《魔仙灵源》众生止步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顺势而生逆势而修

　　二龙手一指说："咱们去那边。"二人望向台下，无人敢接茬。

　　马长老盘膝坐于云纹青石台，声音不高，宣讲自然大道："所谓自然大道，从不是无为躺平，是顺势而生，逆势而修。知根性，守本心，不妄求、不强夺，便是合道。"

　　天地无情，亦无善恶。春生是自然，秋杀亦是自然。万物起落兴衰，皆是天道轮转，无人可私改。

　　执念为心魔之根，欲望为人性之本。欲望合道可修行，执念入体必疯魔。

　　万物相生，必有相克。天地制衡，方能永续。赶尽杀绝、恃强凌弱，便是逆乱自然，必遭反噬。

　　修士修境、修体、修魂，终究修的是一颗平常心。心乱，则道乱；心违自然，则道不渡你。

　　马长老眯眼看向台下男男女女的弟子，神色很是满意，转身飞身离去。宗门弟子纷纷起身行礼。

　　二龙对二虎说："顺势而生，逆势而修，你如何理解？"

　　二虎说："大势不可为，寂灭中暗藏生机。"

　　一个长脸弟子接过话："道友，此言差矣。我认为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更为贴切。"

　　一旁几个女弟子喋喋不休议论，一个白衣女弟子开口："话糙理不糙。"二龙对众人说："氛围今天已经到这儿了，咱们何不顺势而为，我做东，咱们去高师兄的洞府论自然之道如何？"众人纷纷点头示意。一众人到了高师兄洞府，分坐两侧，茶还没凉，论道就呛起来了。

　　方脸弟子先挑话头："马长老说执念是心魔之根，没点执念怎么往前走？放下了还修个什么？"

　　长脸弟子接嘴："你那是贪心，不是执念。两码事。"

　　矮个弟子摇头："到了那个境界谁分得清？反正都是放不下。"

　　二虎靠在那听着，没吭声。二龙端着茶，眼皮都没抬。

　　白衣女弟子轻哼一声："光说不练，谁知道你们是真悟了还是背了段台词。"

　　方脸弟子说："要不走两招。"众人三两句没拦住，直接到场中央动起手来。

　　灵力碰撞几回合，方脸落了下风，长脸得意收手。

　　旁边又有两个弟子不服，接着上，你一场我一场，洞府里打了三四轮，各有输赢。

　　高师兄坐在那看见，没拦，这种事拦不住，论道论到最后都是手底下见真章。

　　打了一圈，众人气息未平，一个瘦高弟子突然转头看向角落，冲二龙二虎拱了拱手，语气客气：

　　"二位道友方才一直没开口，想必是境界到了，不屑跟咱们争。但既然论道论到这份上，二位的理论肯定比咱们深。何不也下来走两步，让咱们开开眼？"

　　二龙端着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没接话。

　　二虎坐在那，眼神淡了淡，也没动。

　　瘦高弟子又补了一句："当然，二位要是觉得跟咱们动手掉份儿，那也行，就当在下冒昧了。"

　　二龙起身，缓缓登天而上，抱拳："得罪了。"随后果断出手，一指断山河。瘦高弟子先来个一技回首掏，随后便是一套组合拳。二龙双手结印，又是一指，把瘦高弟子压进了地缝里。二龙见好就收。这瘦高弟子起身拱了拱手："在下周一笑，佩服佩服。"众人瞳孔地震，在私下议论："这是什么招法？"高师兄坐在主位上，暗暗点头。

　　旁边那几个女弟子凑一块儿，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叽叽喳喳的。

　　李嫣然靠在柱子边上，眼睛一直往二龙那边瞟。二龙端着茶杯靠在另一根柱子上。

　　旁边俩师妹观察李嫣然好一会了。

　　"哎哎哎，嫣然姐，你眼睛往哪儿瞟呢？"一个圆脸师妹拿胳膊肘捅她。

　　"瞟啥瞟，我看那边洞壁上的符文呢。"李嫣然扭过头。

　　"符文？那符文在你身后，你脖子都快拧成麻花了还符文。"另一个尖下巴师妹笑得不行，"你那是看符文还是看符文呢？"

　　李嫣然说："看人怎么了？人家那招法看不懂，我多看两眼学学不行啊？"

　　"学学？学啥？学人家一指把人摁地缝里？"圆脸师妹捂嘴笑，"你那眼神都快拉丝了，还学招法呢，你当我们瞎啊？"

　　"就是，刚才人家二龙道友一下场你就坐直了，平时马长老讲道你都快睡着了。"尖下巴师妹添油加醋，"这回可算逮着个你感兴趣的'道'了。"

　　李嫣然脸腾一下红了，伸手指圆脸师妹的嘴："你再胡说我真生气了！"

　　"别别别——嫣然姐你承认了吧！"圆脸师妹躲着笑，"看上了就直说，别搁心里闷着，闷出病来！"

　　李嫣然道："你们别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尖下巴师妹凑过来，压低声音："哎，我跟你说，你真要想，我帮你递个话？"

　　三日后，子时。

　　高飞把人聚在后山一处僻静洞府。高飞坐在主位上，说：

　　"今儿把诸位请来，是有桩机缘。我师傅前几日跟我透了个底——赤龙山脉深处，有一处上古大觉悟者留下的洞府。"

　　他抬眼扫了一圈说："里面的好东西诸位自己想。"

　　底下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眼睛亮了。

　　高飞说："这事要瞒不住了，宗门这几天要全员出动。"高飞手指轻叩石案，"但现在，知道这事的只有咱们这屋里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是咱们的优势。我高飞不瞒诸位——这趟有风险，但机缘摆在眼前，就看诸位敢不敢伸手。"

　　方脸弟子第一个开口："高师兄你发话，我们跟着就是。什么时候动手？"

　　"大概三天后，卯时。"高飞伸出三根手指，"这三天各自回去准备。丹药、法器、阵文、保命的东西，能带的都带上。进去之后空间会变化，方向会反，区域会变，前后脚进去的人可能直接分到不同地方，大概率要失散。"

　　长脸弟子皱眉："那里面到底什么说法？"

　　高飞正色道："我师傅进去过，看，这就是大概的图纸。"高飞说，"一定要多加小心，我想十年以后，百年以后，我们还能坐在一起扯淡。"

　　底下安静了一瞬，有人笑了："高师兄，你这话说的，谁还没点保命的底牌？"

　　"行。"高飞抬手一挥，"各自回去准备。"

　　次日一早，赤焰宗警钟长鸣。

　　众人听到召集令匆匆忙忙全部到主殿广场集合。

　　二龙二虎刚从住处出来，就看见弟子们从四面八方往广场涌。有人披着外袍来不及系带子，有人嘴里骂骂咧咧，有人一脸懵。

　　众人见到执法长老霍东站在高台上，面色沉得像要下雨。他没废话，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诸位，赤龙山脉近日有异动。宗门决定，明日卯时，全体弟子开赴赤龙山脉，执行探索任务。"

　　底下嗡的一声。

　　霍东抬手压住："听清楚规矩——此行必须结队而行，三五十人一组，不得单独行动。违令者，按门规处置。"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另外，从此时起，赤焰宗封山，通讯阵法都交上来，任何人不得出入宗门。"

　　二龙站在人群后面，眯了眯眼。

　　散了场，弟子们三三两两往回走。李嫣然没跟着师妹们走，拐了个弯从侧面绕过来，在二龙前面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二龙道友。"

　　二龙抬了下眼，二虎也停了步。

　　李嫣然手指捏着袖口边，语气放得轻："明日出发，我跟我师妹还没着落。高师兄那队人多，二三十号，多我们两个也不显眼。想着……能不能跟着一块走？"

　　二龙说："求之不得有你们加入进来，我们的队伍都提高了一个档次。"

　　李嫣然眨了下眼，没想到这么痛快："那……明日卯时北口，我带我师妹过去。"

　　二龙端着茶杯点了下头，转身走了。二虎跟上。

　　李嫣然站在原地，嘴角压了又压，转身快步往回走。没走几步，魏薇从柱子后面冒出来："嫣然姐！成了？"

　　李嫣然说："明日卯时北口，跟高师兄那队一起走。"

　　魏薇凑过来，眉毛挑得老高："哟，这就搭上了？"

　　"什么搭上了，人多有个照应。"李嫣然瞪她一眼，耳根子却红了。

　　魏薇严肃地说："师姐，我瞧不起你。"

　　李嫣然愣了一下。

　　魏薇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错过了也就错过了。遇到对的人，犹豫什么？你自己的事，自己都不敢给自己出头，你指望谁呢。"

　　次日，卯时。

　　众人来到一片起起伏伏的漩涡裂缝跟前。

　　霍东转身大声说道："进去都跟着带队长老，有麻烦找长老，解决不了发信号。一队先进。"

　　"第二队跟上。"

　　高飞这队，一个接一个，陆陆续续地跟了进去。北口，人到了。

　　山壁裂道口子，风往外涌。

　　霍东转身大声说道："进去都跟着带队长老，有麻烦找长老，解决不了发信号。一队先进。"

　　"第二队跟上。"

　　众人手里攥着同一根铁链子，老长扯着往前走。

　　高飞攥着那张图，跟着马长老往正中央的大殿走。

　　高飞说："路不对，图上拐两个弯就到，眼前甬道没完没了。"

　　马长老走在最前头，链子绷直了。后面的人跟着拽。

　　二虎凑过来："高师兄，这地方……"

　　高飞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图，又抬头。

　　走到一处开阔地，四周石壁围了一圈，中间空荡荡。马长老站住了。

　　高飞看了一圈，又看图上标注——对不上。图上这儿该是大殿正门。

　　马长老刚转过身，前面石壁里拱出来几个东西。众人定眼一看，是石头人。灰白色的，眼睛瞪着，齿牙咧嘴。

　　铁链子猛地一紧。最前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石头人一拳砸下来。

　　啪。

　　前排三四个人直接拍扁了，铁链子断成几截，叮当落地。

　　马长老心一惊。操，以前这地方没有这东西。

　　石头人又是一拳，左边一排弟子连人带链子扫飞了，撞在石壁上，骨头碎的响。

　　马长老吼了一声，冲上去，一拳砸在那石头人胸口，手骨响了。那石头人纹丝没动，反手一巴掌，马长老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下来，吐了口吐沫。

　　高飞骂了句，带着剩下的人围上去。打不动，跟打铁似的，拳头砸上去震得自己手发麻，灵力打上去跟泥牛入海一样。

　　石头人暴动了，一拳一个，又拍死两排。弟子们被打得苦不堪言，有人胳膊折了，有人肋骨断了，石头人威猛无比，打的众人满地找牙。

　　马长老站在那看着，脸色沉下去。二龙二虎从后面跟上来，二龙眯着眼，二虎手指已经掐诀了。

　　马长老动了。一步踏出去，袖子一甩，灵力灌进那石头人胸口，石头人退了一步，胸口裂了条缝。但就一条缝，没碎。

　　二龙上去补了一指，那石头人肩膀炸了一块。二虎从另一边结印，灵力打在膝盖上，石头人跪了半条腿，又撑起来了。

　　魏薇被一拳带的风扫到，后背撞在石壁上，嘴角渗血。李嫣然挡在她前面，肩膀挨了一下，整条腿被打碎了。

　　二龙二虎见状不好，把俩女修士抱到身后，吼了一声，铁链子甩过去缠那石头人脖子，缠上了，勒不动。

　　马长老退回来一步，脸色难看。死了这么多人，他没拦住。

　　马长老缓过神来，声音压得很低："布阵，困住它们。"

　　几人围上来，从怀里掏出盒子——巴掌大的铜盒，上面刻着封印纹路。四个人站四个角，灵力往盒子上灌，盒子打开，一股吸力从里面扯出来。

　　石头人动了一步，被吸得往后仰。又一步，腿陷进去了。第一个石头人整个身子往盒子里缩，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里吞，挣扎了几下，没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一个被吸进去。盒子合上，铜面烫得冒烟。

　　马长老接过盒子，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地上躺了一地人，活着的在喘。

　　没人说话。

　　马长老甩了甩胳膊，又抬头往前看。

　　石壁后面那道门，之前从来没走过。

　　高飞咽了口唾沫，往前凑了一步。门后面有光。

　　众人铁链子还攥在手里，剩下的人互相扯着，一个接一个往里走。进去之后，脚下空了。

　　不是平地。是悬着的。四面八方全是倒过来的甬道，头顶脚下左边右边全是路，分不清东南西北。

　　二龙背着李嫣然，二虎背着魏薇："这地方……空间拧了。"

　　"别松手。"高飞嗓子哑了，"谁松手谁就没了。"

　　马长老站在最前面，眯着眼看四周。这地方他没来过。

　　"找路。"马长老说，"散开找，别走远，铁链子扯着。"

　　剩下的人分成几拨，沿着不同方向的甬道摸。石壁摸上去是热的，像活的一样，有人一碰就缩手。

　　高飞那拨拐了个弯，眼前突然空了。

　　不是空地。是一个巨大的东西立在那儿。

　　远远看着像个塔，老高，得有几十丈。走近了才发现不对——不是塔。

　　是口钟。

　　倒悬着的，钟口朝下，悬在半空，没挂没拴，就那么浮着。钟身上刻满了东西，一层一层的纹路，密密麻麻的，看一眼就头晕，钟身上有一道烙印。嵌在里面的——一个灵魂烙印，隐隐约约的，像有个人形的影子被封在钟壁里头，隔着那层纹路能看见轮廓，一动不动。高飞见四下无人，把宝贝收入眉心。

　　众人一起往里走，突然发现，四周空旷，地面是平整的石板，一块一块拼成圆形，往外一圈一圈的纹路。中间高出来一层台子，方形的，四角立着石柱。

　　是个祭坛。

　　祭坛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得有三四丈长，黑沉沉的，材质说不上来，表面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舔过。棺盖上刻着一个图案，看一眼就觉得脑袋里嗡的一下。

　　高飞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两步。

　　马长老走上去，手按在棺盖上，推了一下。没动。又推，棺材纹丝不动。

　　棺盖像焊死了一样。

　　马长老退了一步，盯着那口棺材。突然，脑袋里看到一个画面，画面上的人又从马长老的脑袋里走了出来，所有人都僵了一下。魏薇扶着二虎，眉头皱紧了。李嫣然抱紧了二龙，眼神迷离。众人见到：

　　一个仙风道骨，眉目清秀穿着三角裤衩的人，隔着一片星空，离得老远。那人随意一刀。那石头人从中间裂开，两半身体遮天蔽日，往下坠。那人斩完，转身走了。

　　画面断了。

　　所有人同时回过神来，喘了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一样的懵。

　　马长老手还按在棺材上，指节发白。

　　几个弟子说："长老，我们之前收服的石头人是宝贝，对，绝对是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