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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在下僭越了 马车最后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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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最后停在了一个与外界看起来毫不相关的地方,这里看起来像是世外桃源,但无人知道,这里对于那个久居在此的人来说,便是地狱。
侍女阿榕带着许舒宁穿过长廊,一路上景色雅致,只是最后停下的这处,风光却与别处不同,桃花树花枝茂盛,微风阵阵,几朵桃花悄然落下,落在这石阶上,景如画卷一般。
“这里真是与别处不同。”许舒宁不禁开口。
“殿下眼睛有疾,婢子只希望这满园春色可以伴着花香到达殿下那里。”阿榕看着这满园纷纷落下的花瓣,缓缓开口。
阿榕自小便跟着吕观砚,她知道她的殿下除了她一无所有,当初的她无依无靠,任人欺辱,是殿下救了她,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
这是许舒宁第一次见到吕观砚,身着蓝衣,面容俊朗,只是这眼睛看不出些什么。
可能是因为眼睛的旧疾,他的眼睛无神,亦可能是因为喜怒不形于色,不过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如果能看得见,这满园春色都不及他风姿半分。
“殿下,这是二殿带来的医师。”阿榕颔首作揖,许舒宁便也学着她的样子俯首作揖。
“姑娘不必多礼,既然是寂白带来的朋友,我自然也要以礼相待。”许舒宁一时诧异,眼前这人温润如玉,说话的声音慢条斯理,如山间清泉,虽然看似冷淡却又不失力量。
“我这眼……姑娘其实不必放在心上,这么多年我已经熟悉了黑暗,即使没有了这双眼,我也依然可以用别处感受的。”
许舒宁心头一颤,只要好好治疗,他这眼分明是可以好的,只能说这么多年只是有人不想让他好罢了。
“殿下的眼睛很好看,这别院的风光也很好看,殿下可不能因为已经熟悉了黑暗,便放弃了这世间的美景。”许舒宁的手指轻轻抚过吕观砚的眼睛,一阵凉意。
“不如我与殿下说说你这园中的景色,阿榕将这园中打理的可是极好的。若是殿下不嫌弃,在下还可以与殿下说说其他的。殿下总归是要习惯光明的,您的世界从来不只是黑暗的。”
吕观砚嘴角含笑,很少有人会与他说这么多话,这些话他感受得到,其中满是温暖情谊。在这城中,于外人看来他不过是一个残废的皇子,于阿榕而言,他是高不可攀的主上,如此真心倒是少见。
“姑娘叫我观砚便好,叫殿下总归过于生疏。”吕观砚缓缓开口,他抬头看向许舒宁的方向,他无法看到面前那人的表情,却也在去感受那人的情绪。
“那你也别老叫我姑娘了,你可以叫我舒宁,我的朋友都那么叫我。”许舒宁大大咧咧的回答,她的朋友,无非是镇子里教书的小林,卖猪肉的二头诸如此类罢了,像是身份如此高贵的,也便是这当朝两位皇子了,这样的事可是足够许舒宁吹嘘好久了。
这段日子,对于吕观砚而言,无疑是最为美好的,可是他却第一次看到了这姑娘生气的模样,竟是因为他。
“殿下,你在干什么?”吕观砚准备倒药的手随着许舒宁的质问僵在了那里。褐色的药汁随着碗边流淌下来,慢慢的滴落在窗外的草地上。
“我……”吕观砚不知道该如何与许舒宁去解释这一切,她每天辛辛苦苦为他准备的药,都被他犒劳了窗外的草地。
许舒宁眼睛通红,这些日子本来应该会有些好转的,她也很纳闷为什么不见好转,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改进药方,只是没曾想过这药根本就没起过作用。
“为什么不想治好呢?你应该也想看到的吧,我与殿下说起外面的事情的时候,殿下总是很喜欢的,殿下难道不想看看这时间的美好吗?”许舒宁的眼眶通红,她知道一个人若是没有治疗的欲望,是没有办法痊愈的,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吕观砚会不想将眼睛治好。
“在下没有办法干涉殿下的权利,是在下僭越了。”许舒宁将她准备的蒙纱放在了桌子上,那纱上面是许舒宁用药物沁润过的,她的真心就这样被人糟蹋。
许舒宁转身离开,只剩吕观砚一个人留在这房中,他慢慢摸索着拿到了那薄纱,上面还有着药香,他的手慢慢将那纱攥紧,他掌握不了的又何止是他的眼睛。
吕观砚似是没了力气,慢慢瘫倒在地,那药碗没有放稳,自桌子上跌落,只能听得到那清脆的声音,不知到底碎成了什么样子。
“许姑娘,您睡了吗?”夜半时分,许舒宁还在屋子里研究药方。
许舒宁从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既然吕观砚不想治好,但她可不能随了他的愿,毕竟随着年纪的增长,那眼睛就很难在治好了。
阿榕轻叩房门。
“怎么了,阿榕姑娘?”许舒宁将房门打开,只看到面容憔悴的阿榕站在房外,“许姑娘,婢子请姑娘去看一看殿下吧,殿下已经一日未进食了。”来人的话里已经带了哭腔。
许舒宁走进书房,吕观砚坐在那桌子旁,周围的瓷器碎片还没有收拾,“殿下,为何一日都不进食?”
许舒宁走近将周边的碎片收拾妥当,半蹲在吕观砚的身旁,将那薄纱解开,只见到吕观砚的眼睛满是血丝,脸上似乎还挂有泪痕。
“舒宁,别叫我殿下,我说过的,你可叫我观砚。”萧政声音有些发抖,他真的很怕她会因为这件事离开他,这么多年离开他的人数不胜数,可是他知道许舒宁待他的真心,他自小便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大概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产生了对这份感情的依恋,他不想失去。
“当年我的母妃为了保住我的性命,葬身于火海,而我的眼睛也是在那时看不见的,因为一个瞎了的长子对太子之位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许舒宁虽然不懂这些皇家纷争,但是她也看过不少民间画本子,她能理解吕观砚为了自保做的一切。
“现在太子之位虽然还没有定下来,但其实你不必这样的。因为我感受的到吕寂白他并不是那种冷血的人。”
许舒宁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一个自小便被这些权利所累,无法按照自己想要的去生活的人,这是许舒宁从来没有体会过得,毕竟她从小无忧无虑。
“舒宁,你帮我吧,我想看见你说得一切了。”吕观砚看向许舒宁,他似乎可以朦朦胧胧的看到少女的模样以及她脸上的笑容。
吕观砚重见光明的那一天,他终于见到了那个每天与他分享这世间趣事的姑娘,那个早在他心里描绘过千百遍模样的人。
“殿下,可以看的到吗?”
他看的到,看得到她描绘过的景色,也看的到她期望的眼神,他微微点头,眼里似是含了泪水,他见到了光明,那光似乎是从许舒宁那里来的,那光里的弯起的嘴角,也成了萧政心头永远无法忘记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