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脑子有问题?     深 ...

  •   深北市的天气阴晴不定,方才还是朗朗晴空,现在又下起滂沱大雨。

      陆珩洲撑着雨伞来到市人民医院楼下,不知是谁那么没有素质,开车在他面前疾行而过,他的裤脚上沾满了被车溅起的泥点。

      对方早已潇洒离去,想追究也来不及,黏腻的布料紧贴着小腿,陆珩洲满是不悦地抿了一下唇,忍着不适朝住院部走去。

      身后的秘书拎着果篮,迅速跟上陆珩洲的脚步。

      他也不清楚他这位上司今天抽得什么风,人家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人躺在病床上,没准还没醒,非要赶在这个时候来退婚,未免太过薄情了些。

      医院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陆珩洲只想快点处理好手头的事情,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穿着件藏青色大衣,肩线分明,看起来成熟稳重,彬彬有礼,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远远不及他穿的那么体面。

      他在前台询问沈叙白所在的病房,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穿着病号服的虚弱身体,后脑勺绑着绷带,手上打着点滴,脸色苍白,正坐在病床上小口喝粥。

      陆珩洲站到他跟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伤怎么样了?”

      “你是谁?”

      两句话几乎同时说出。

      沈叙白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眼里满是迷茫,一不注意嘴边便沾了一丝白沫,他侧身拿起桌面上的纸巾轻轻擦拭。

      动作细腻轻柔,安静收敛。

      没了从前那吊儿郎当的气质,身上这件衣服反倒给他平添了几分破碎感,要不是陆珩洲知道他喜怒无常的性子,或许真会被他这幅惺惺作态模样给欺骗。

      秘书将果篮轻放在他隔壁的桌子上,语气轻柔:“沈先生不必害怕,陆总只是想关心一下您的身体。”

      沈叙白看他的眼神依旧茫然,周围是陌生的精密仪器,陌生的衣着装束,还有,陌生的人。

      “我没害怕。”沈叙白轻声道。

      陆珩洲有些意外,“你不认识我?”

      沈叙白沉默不语。

      两人僵持不下,沈叙白没心情和他像会情郎般两两相望,低下头继续舀了两口粥喝。

      病房外跑进来一位年长的女士,脚步凌乱,神色慌张,沈叙白刚醒来时见过她,她是这具身体的母亲,这具身体的原主和他同名,也叫沈叙白。

      她扑到病床前,将沈叙白手中的白粥夺下来,“你个小傻瓜啊,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啦,你才刚醒,不要擅自操劳,这些妈妈来就好啦。”

      她是江南人,说着一口吴侬软语,语调软糯清甜。

      她将沈叙白身上的被子盖严实,才转过头来面对在病房里站着的陆珩洲。

      陆珩洲率先开口:“沈伯母好。”

      沈太太面露微笑,有些不太自在地回应他:“陆总好啊。”

      陆珩洲自谦地笑了笑,“不必叫我陆总,叫我珩洲就行。”

      陆沈两家是世交,陆珩洲与沈叙白的亲事也是两家老爷子当时亲口定下的,可沈氏自打沈叙白父亲继任以来,生意接连惨败,企业不断收缩规模,昔日的商业版图只能拱手让人,家底被一点点掏空,名贵的珠宝、豪车、房产相继变卖抵债。

      沈氏核心产业元溯科技在一年前被陆氏掌控的永逸集团收购,沈氏已经名存实亡,不复存在。

      沈氏一家三口的逍遥日子,至今仍靠陆珩洲与沈叙白那一纸婚约吊着。

      陆珩洲看着病床上体虚气弱的沈叙白,心中有些不忍,“他伤怎么样了?”

      沈太太满脸忧愁,“暂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摔坏了脑子,不认得人,医生说这属于创伤性脑损伤失忆,还不知道以后到底能不能想起来。”

      沈太太将病床旁边的陪护椅拉出来,示意陆珩洲坐下。

      陆珩洲摆摆手,“不用。”

      沈太太低下头轻声为沈叙白介绍:“这是陆珩洲,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男的?沈叙白心中诧异。

      沈叙白神志模糊不清,头脑隐隐作痛,他还没搞清楚现在他面临的状况,自己明明从昆山之巅一跃而下,魂归天地,身死道消,为何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的人的穿着和习惯都与他原来的世界不一样,他只在话本里见过这种一觉醒来身处异乡情况。

      似乎一切都不合理。

      至少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病房外面走进来一个女生,穿着件黑衬衫,一头棕色的长卷发,她皮笑肉不笑地和陆珩洲打招呼:“陆哥,好久不见。”

      “亦澄,好久不见。”陆珩洲语气冷淡。

      沈亦澄走过去将药放在沈叙白旁边的桌子上,左右端详着沈叙白,用手撑起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居然醒了,看起来还不错,还没变成智障。”

      沈叙白虽然有些不适,但并没有出声。

      她转头看向陆珩洲,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漫不经心,“你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过来看看叙白身体怎么样,顺便说一下我与叙白的事情。”

      沈亦澄满心疑惑,这位年轻的未来陆家掌权人对这段捆绑婚姻向来是深恶痛绝,怎么会主动过来关心沈叙白的病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亦澄有点警觉,“什么事情?”

      “我和叙白的婚事,”陆珩洲的眼神停留在沈叙白身上,语速平缓地陈述事实:“叙白今年已经二十二岁,可他的腺体还没有进行分化,这意味着他极大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

      如果沈叙白是一个Omega,他们的婚事还有商量,即使沈家已经破败,沈叙白没有任何价值,陆珩洲依旧会延续他和沈叙白的婚约,这是他爷爷的意思。

      可沈叙白不是,陆家不会接受一个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也没有生育能力的Beta进入家门。

      沈亦澄:“所以呢?”

      陆珩洲毫无波澜,“所以我要退婚。”

      沈亦澄心中微微一怔,虽然早就知道可能会是这个结果,但对方卡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婚,总是不太妥当,说简单点就是没把她弟弟当回事儿。

      “陆珩洲,你这人什么意思?你早干嘛去了?你看看叙白的样子,说这个合适吗?”

      陆珩洲当然知道不合适,可恰恰是在不合适的时候更能体现他想退婚的决心。

      他被这纸婚约深深绑定了二十年,外界提起他的时候,总会牵扯到他未过门的夫人,他不想再和沈叙白这个劣迹斑斑的纨绔有半点关系。

      “我会给予相应的补偿,三千万,还有元溯百分之五的股份,”陆珩洲的视线又一次停留在沈叙白身上,“就看叙白同不同意。”

      元溯原先是沈氏的产业,拿沈氏的产业作为筹码来换取他和沈叙白解除婚约,对于沈氏来说实在是太过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叙白一个人身上,心思各异,就等着沈叙白给出一个具体的答复。

      沈叙白脑子一团乱麻,他才刚醒不久,还未搞清楚周围的情况,就来了个未婚夫要退婚,一切都太过诡异了。

      陆珩洲将衣袖上的袖扣转了又转,裤脚上的污泥紧紧贴着他的小腿,他此刻没有耐心再和这一家三口继续下去。

      “我同意。”沈叙白声音温润,音量不高,但整个病房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

      秘书顿了一下,见惯了这位沈家小少爷曾经嚣张跋扈的样子,他还以为对方会拉着陆珩洲胡搅蛮缠一通。

      居然这么轻松吗……

      沈叙白当然同意,他不会和一个男人结婚,他又不是断袖。

      沈亦澄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怀疑她亲爱的弟弟是不是真的把脑袋摔坏了,怎么能同意呢?一个被退婚的Beta,以后外人少不了要在背后嚼舌根的。

      陆珩洲嘴角微微扬起,整个人比进入病房之前更显从容,“既然叙白如此善解人意,就请将这份协议签了吧。”

      秘书将一个文件夹拿到沈叙白面前。

      文件上的小字密密麻麻,段落工整,沈叙白只能通过字形猜出一些字,至于文件上写着什么,他辨不出。

      这个世界的文字对他来说甚是复杂,一时半会儿难以融会贯通。

      “抱歉,我不会写字。”

      陆珩洲苦笑不得,刚才还觉得他善解人意,原来阴招出在这儿,不会写字这种蹩脚的理由,也就他这种人可以心安理得地说出口了。

      秘书从包里拿出印台,“沈先生,按手印也是可以的。”

      沈叙白拇指蘸了一点红色液体,重重按在纸页落款处。

      陆珩洲的事情已经解决完,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和沈太太道过别便大步流星地朝病房外走去。

      “等等。”沈叙白突然开口。

      陆珩洲以为他还有事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叙白还有事吗?”

      沈叙白神色凝重,“你三天后有血光之灾,你最好在家中待着,不要出门。”

      陆珩洲轻笑一声,没有任何回应,转头就走。

      秘书在他旁边紧跟着,表情有些失措,“沈先生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何止是状态不好,简直是精神有问题,陆珩洲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咒他。

      “他脑子可能是真的被摔坏了,你安排几个人看着他,别让他出意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