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百般拒绝龙傲天之后》榆火梨花

11、11 他再不能继

　　容千鲤心想，萧夺这个人的确是很敏锐了。

　　“那你想怎样呢？”容千鲤回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没办法？”萧夺抱着臂，轻笑着说。

　　“没有，你想怎样，我都可以，”容千鲤说，“关键看你。”

　　两人对视着，僵持一会儿，萧夺没有说话。

　　容千鲤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抬腿就要往被束缚住的“林虔识”和“纪持衣”那边走去。

　　却也在抬腿的一瞬间，萧夺终于慢悠悠开了口，像是计划好的一样。

　　“别动。”

　　容千鲤动作一顿，往萧夺那边看过去。萧夺站在原地，表情意味不明，勾了勾手，重复一遍：“过来。”

　　容千鲤眨了眨眼，顺从地走了过去。

　　萧夺抬手，出声道：“帮我系好。”

　　容千鲤闻言看过去，萧夺的手正在他的前方。

　　萧夺一向喜欢束袖，此刻袖口散了一半，两边的系绳正在半空中飘荡。

　　容千鲤指尖一颤，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过去一样。

　　就在容千鲤想要回想起过往时，萧夺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来。

　　“不愿意？”
　　“为什么？”

　　容千鲤不明白。

　　“不知道，想做就做了，”萧夺看着他，缓缓勾了唇，“怎么，你很为难？”

　　容千鲤不明白自己又是哪一点触动到了萧夺，再次激发出了萧夺的恶劣性。

　　“你干脆杀了我好了。”容千鲤叹一口气道。

　　“不好，那不是太便宜你了吗？”

　　容千鲤皱了眉。

　　萧夺继续道：“你不怕死，但害怕跟我交往过密。虽然我不清楚我们到底有一段什么样的过去，也不清楚到底是我丢失了记忆还是我们之间有别的机缘……”

　　萧夺一笑，“总之，你大概是害怕我知道过去的事情的。容千鲤，杀了你并不能威胁到你，但是强迫你留在我身边会，对吗？”

　　容千鲤的呼吸渐渐乱了。

　　好久，他往前走了一步。

　　萧夺面上笑容不变，他帮萧夺缓缓系好了松开的束袖，而这个过程中，他清晰感知到萧夺的视线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过一会儿，容千鲤收回手，就要往后撤一步，一抬头却对上了萧夺若有所思的眼睛。

　　那双黑金色的眼睛，不管何时看都是摄人心魄的。

　　眼见萧夺又要开口说些什么，容千鲤慌忙错开视线说道：“不先问问‘他们’是什么情况吗？”

　　萧夺顺着看过去，看到正被束缚在原地，挣扎不得，逐渐变得扭曲的身形，轻轻“啧”了一声，道一句：“麻烦。”

　　接着，他收回手，往那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的容千鲤见此舒一口气。

　　容千鲤觉得自己有点轻视现在的萧夺了，只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前世的萧夺从未这样对过他。

　　这样想来，他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了解萧夺。

　　容千鲤叹一口气，也往那边走过去。

　　萧夺半蹲下身，看着两个已经不成人形的“东西”说道：“好丑。”

　　容千鲤没应声，看着这两个“东西”，问道：“可以说话吗？”

　　“大概不行，”萧夺直起身子，抱着臂，“没有神智。”

　　容千鲤皱一下眉：“所以，这东西是被操控的，现在被操控‘他们’的东西放弃了？”

　　“大概。”萧夺回得敷衍。

　　容千鲤看他一眼：“你能不能严肃点？”

　　“不能，”萧夺有些好奇道，“你怎么一会儿害怕我一会儿不害怕的？”

　　容千鲤深吸一口气：“你难道对这秘境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奇吗？”

　　“不好奇，”萧夺回答得爽快，“我来这里只是顺带，我还是对你比较好奇。”

　　“什么意思？”容千鲤敏锐地察觉出话里的不对。

　　萧夺却是没有回答的意思。

　　容千鲤微微一皱眉，也没再问，只是看着眼前不成人形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许久，他说道：“杀了吧，毫无灵智的东西，没有一点作用。”

　　萧夺闻言便直接动了手。

　　墨色的灵光散去，萧夺才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好像太顺手了一些，也太听话了一些。

　　容千鲤像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回头看人。

　　“这些东西伪装成其他人时，真假很难辨认出来，我们最好是小心。”

　　“那你怎么敢信我的？”萧夺问道。

　　“那你怎么敢信我的呢？”容千鲤也问。

　　“因为乌有戒，”萧夺说着，意有所指地道，“你清楚乌有戒的其他事情吗？”

　　容千鲤自然清楚。

　　乌有戒的存在，让他们成了整个秘境里最可以交付彼此信任的人。

　　·

　　再次见到林虔识和纪持衣的时候，这两人的状态都不算特别好。

　　“别动。”容千鲤一见到他们便直接开了口，声音很轻。

　　没等萧夺或者林虔识反应，他便直接上前一步。眼角雪色月痕骤现，那双平日里盈盈似水的眸子，在这一刻再次像是结了一层冰。

　　瞬间，精神控制如无形的细丝，蛮横地刺入林虔识的识海。

　　林虔识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一旁的纪持衣上前一步：“你干什么！”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萧夺也在一瞬间挡在了纪持衣身前。

　　“闭嘴。”

　　话音落下，他偏过头去看容千鲤，目光沉沉。

　　不过片刻，容千鲤便收回了神识。

　　雪色月痕隐去，他本来就没多少血色的唇此刻更是惨白如纸。

　　“他是真的，”容千鲤垂下手，指尖细微地颤着，掩在宽大的袖子里。

　　萧夺看着他，微微压眉，问：“你做了什么？”

　　“我大概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是‘影’。这里的迷雾有问题，会吞噬修士的部分记忆，并在此之后，化作修士的模样，真假难辨，就像是‘影子’一样。而林虔识的记忆有被摄取过的气息残留……”

　　说到这里，容千鲤一顿。

　　魔族的气息。
　　原来，魔族居然出现得这么早吗？

　　“我问你刚刚做了什么？”

　　容千鲤看萧夺：“没什么，你先听我……”

　　“我给你乌有戒不是让你这么用的，”萧夺说着突然轻笑，“不过你一向不怕死，大概也是不在意爆体而亡的。”

　　容千鲤便不开口了。

　　纪持衣这时候发问：“你居然还会这些？简直天选灵修啊。”

　　林虔识却是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所谓的‘影’我们已经见识过了，跟你说得一样，但是仙域从未有过有关此事的记载。”

　　容千鲤眼皮都没抬，信口胡诌：“以前听人说的。”

　　“谁？”

　　“一个和尚。”容千鲤面不改色地把锅扣在了远在天边的赤脚和尚头上，“四处云游的赤脚和尚，懂很多偏门的东西。我还没入仙域的时候，在凡间遇见过一次。”

　　萧夺盯着他，半晌忽地笑了一声：“真的？”
　　林虔识也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容千鲤却是不慌不忙，神色淡淡：“随你们信不信喽。”

　　“行。”萧夺应了一声。

　　这一声过后，即便林虔识想要问些什么，也不好再问了。

　　一伙人继续往前走，准备找到谢幽。

　　容千鲤跟在萧夺身后，缓慢靠近了萧夺。

　　忽地，掩在宽袍大袖里的手探出，扯了扯萧夺。

　　萧夺看过去，突然福至心灵，将手递给了容千鲤。

　　容千鲤便在他的掌心中一笔一划地勾出了一个字。

　　魔——

　　下一秒，密林深处突然卷起一阵狂风。

　　原本只是浓重的白雾，此刻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化作无数道白绫，直朝着四个人的方向缠去。

　　容千鲤见此，正准备后退，避开锋芒。然而，他还没动，原本站在他身侧的萧夺却先动了。

　　黑金色的眼眸瞬间沉下来，萧夺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上前，挡在了容千鲤身前。那件黑色的衣衫被狂风吹起，他抬手，一道墨色灵刃斩断了逼近容千鲤脸侧的白绫，另一只手却反手将容千鲤往自己身后一拨。

　　“别动。”

　　萧夺没回头，声音不大，却带着强硬。

　　白雾里裹挟着极重的煞气，萧夺一个人抗下大半，灵力碰撞的余波将他的身形冲得后退了半步。

　　容千鲤站在萧夺撑开的屏障后，看着萧夺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捏了一下。

　　一种无法言说的荒谬感在胸腔里疯长。

　　灵舟上他只是想要试探，而在此刻他得到了答案。

　　他再不能继续欺骗自己。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率先发觉萧夺情感越界的居然都是他。

　　他太清楚萧夺了。
　　此时的萧夺应该是天性凉薄，随性妄为的，他本可以不管的。
　　但现在他却挡在了最前面。

　　甚至，在容千鲤还没想好要不要利用他的时候，萧夺的身体就已经替他做出了反应。

　　容千鲤闭了闭眼。

　　他只想离萧夺远一点，离得越远越好。他也下定决心，一旦走出秘境，他便即刻离开。

　　可偏偏造化弄人，就在这一刻，前世和今生居然再次重叠。

　　同样的难题再次降临在两人之间。

　　雾气散去。

　　萧夺退回来，左臂的袖口被煞气割破了一道口子，渗出些血色。

　　他转过头，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容千鲤，像是在确认容千鲤有没有受伤。

　　容千鲤看着那双黑金色的眼眸长久无言。

　　此时此刻此地，他先一步发现了萧夺还未能发觉出的情感萌芽。

　　一如往年。

　　容千鲤却想，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