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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绿皮火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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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融化了今晚的一切,庆功宴的香槟、纸杯蛋糕,和永远是玻璃色的摩天大楼,所见的事物都在朦胧中轻微的形变。
伦敦的离岸风只属于白天,而晚上的海风湿润温和。
我捏着一支香槟的玻璃柄,坐进了海风里。
脚踝传来一阵阵刺痛,我摸索着解开了高跟鞋的系带,没去触碰此时大概被磨得发红的皮肤,靠在椅背上。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穿过高跟鞋了,久到都已经忘记了被打磨过的皮革居然还能磨破皮肤。
从前的日子恍如隔世,已经变得不再重要,在安宁的日子下快速褪色。
快到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在黑夜冰冷的沙土里垂死挣扎,撑过一个个难熬的夜晚。
说起来挺好笑,来伦敦后,短短四五个月我就从职业病后遗症里解脱了出来,嗡嗡响的脑子也安分了下来。
目前呢,自己貌似缺根筋的大脑还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了。
………
太没底线了。
唉…不过也没什么办法,就这样吧。
时间还早,我要等的人大概也还要点时间。
我抱着手臂举起杯子,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撑着脸颊,有些百无聊赖透过玻璃杯看街道的车尾的猩红和暖黄的路灯留下的颜色。
也许是有些醉了,那光亮的边缘在我的视线里浮起不规则的虚影。
我慢吞吞地眨了下眼,莫名忍不住想起了火车上遇见的那个女人。
就是我大脑一见钟情的那个女人。
第一次见面是夏季,在我来英国时坐的那辆慢吞吞,摇摇晃晃的老式绿皮火车上。
我遇见了一个很忙的、沉默寡言的女人。
车厢被阳光烤得柔软舒适,而那人却完全是格格不入的样子,一双灰绿色的眼睛专注的盯着电脑,几乎一整天都在高强度的工作。
她的手指指节分明,一打字手背上的筋短暂地绷起来,小频率动,好看极了。
我坐在她旁边,注意力被牵着往旁边的女人身上飘。
女人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到了手肘以上,露出带着黑色头绳的白皙手腕。
比起“安静”,更像是“冷淡”地坐在那里。
被车窗切割过的光线随着车厢的摇晃落在她身上,那人在这样让人产生在倦意环境下依然以一种很正的坐姿忙碌着。
我懒懒地靠在车座的枕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喜欢冷漠的女人,见到这个人更是难以言说的心动。
对方身上的感觉就是无可奈何地吸引着我,仿佛被一只直立起来举着针管的肥兔子戳戳戳,让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早上好,女士。”
我习惯性支着脸颊,笑着主动开口。
我边看着对方的侧脸,边把心里面快把自己戳死的毛茸茸拎起来,放到远一点的地方。
而对于我的问候,女人眨了下睫毛,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连抬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依旧在继续工作。
好吧,这人真的很忙,我不再开口打扰对方工作了。
阳光透过车窗在桌板上投下的光斑渐渐拉长,温度也随之爬升,让人犯困的时间到了。
即使是修养了大半个月,每天睡足了觉,我也无法抑制地在这样温暖的场景里产生出困意。
火车轻微地摇晃,我完全放松地躺进椅子,自然微微侧头,眯着地视线里晃过那人好看的手腕和小臂。
那肌肉和它的主人长得一样标准漂亮,轻轻绷着的样子很吸引人。
女性天生就不容易有明显的线条。
我轻轻瞌着眼皮,无意识地、好奇地看着那一片闯入我视线的皮肤。
有着这样漂亮的肌肉无疑要经历些困难的,尤其是对于这样这个对着电脑工作到连抬头时间都没有的女人来说。
难道她忙到下了班还要跑去健身房锻炼吗。
不知道算不算职业病复发,我甚至都开始怀疑她不是什么好人了。
不过就算很可疑,或者很危险,但我现在只想捏捏她的手腕。
毕竟这样厉害的女人无论是想干什么,和我这样的良好市民肯定没什么关系。
从良了的市民也算良好市民。
我就这样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睡去。
指针堪堪指向下午一点,身旁的女人才终于停住指尖,结束了这场没有休息时间的高强度工作。
遗憾的是女人即使停止了工作,也像是没有丝毫和别人聊天的欲望,只是沉默地从随身的行李包里面抽出一条毛绒薄毯盖在身上,然后闭上眼睛。
我不到十点就在睡觉了,自然已经醒了,本着醒了也没事干的想法依旧陷在椅子里一动不动,眯着眼睛竖起耳朵听旁边人的动静。
不出意外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毕竟唯一发出声音的人已经放下了她的键盘安然入睡了。
然后过了一会,我莫名感觉脸上有些痒痒的。
原本打算忍过去,但这种被注视着的痒意却根本没有要消退的意思,于是我又睁开了眼睛。
那个女人正侧着脸看着我。
她很认真地注视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
见我睁开眼睛,就很平静地问:“我手臂上有什么吗。”
?……!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
我僵着身体,说不上是被吓的还是因为自己偷看她手臂被发现的尴尬。
其实不是偷看,我只是快睡着时无意识看到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循着肌肉记忆得体地笑了一下,然后逃避的又闭上了眼睛。
眼皮被透过阳光照成薄薄的橘红色,我依稀间闻到了一点淡淡的香味。
那个看起来就很冷的女人也没在多问,躺了回去,也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没发生,也没有下一句话的声音,我就这样平安逃脱这次“现场逮捕”,可是心跳却后知后觉地开始极速跳动起来。
空气短暂的掀起一点波动,又快速安静下来。
女人不爱说话,于是我很自然地认为我们之间的认识将停止在这一步,不会再有进展。
但当我拎着行李箱,从车站上穿过口音、肤色各异的人群,脑子里想的却不是以后该干什么要去哪里住,而是…她身上的香水味。
女人刚好睡醒的时候,我无意间瞥到了玻璃的反光,
她小幅度地眨了眨眼睛,眼神很快恢复了清明,然后坐了起来,收好自己的毛毯又开始工作。
只是毛毯被拉下的瞬间,我闻到了之前她身上淡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香水味,淡淡的,很香。
然后就再没有什么了。
那段时间,我刚从拉丁到伦敦,索性行李带的轻便,从国王十字站下车,倒是让我在约克街上租到了一个让我到现在都十分震撼的房子。
它就是一道融合在街边的深绿色门,就在大街上,不独栋也不在社区里,左边是一家面包店,右边是一个挂满绿叶和圣诞老人的橱窗。
每次回家,插钥匙开门,老是给我一种在街上走着走着就突然到家了的感觉。
虽说我的学历算不上低,但在伦敦这个工作几乎已经饱和的地方,短时间内想要找一个让我薪资满意的工作还是有些牵强的。
于是我凭借着之前自己修车的经验,顺手在汽修店打了半个月的工,欧洲的服务费贵的吓人,反而让我小赚了一笔。
然后我勾着外套下班回家,偶然遇到了现在的boss。
一位喜欢折腾家里电器的女士。
平平无奇的下班点,我照常去公园草坪里喂那几只目测上去已经快要得肥胖病的小猫。
一群小猫骨架小小的,就算明显变胖了,看起来的样子也只是比以前更毛茸茸一些。
当然它们自己也很努力,天天窝在草坪广场上晒太阳,把自己养得更加毛茸茸。
天天晒太阳,还顺便减少它们的热量消耗,帮助它们更加“毛茸茸”。
小猫幼崽不怕人,这辈子受过最大来着人类的伤害,也不过是被来草坪露营的不懂事人类幼崽拿来擦手。
气鼓鼓地哈了两口气,就会得到来自人类幼崽监护人的变“毛茸茸”套餐和免费的毛发清理。
从而变得更加大胆。
我带着猫粮轻轻踢开莫名其妙跑过来,准备在我鞋面上大睡一觉的小猫,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不吃饭,就知道睡。
草坪上一团团软绵绵到处躺,不同毛色的肚皮翻着晒太阳,小爪子时不时跟梦游一样慢吞吞扑腾两下,看那样子过的生活估计要比我还滋润些。
喂完食,我也非常自觉地蹲在地上顺手摸摸它们柔软的毛发。
长毛小缅因猫气性大得很,它实在不爽我没礼貌的乱摸,气得哈气,脑袋抬起来了,但身体还窝在伦敦特有的红色电话亭边上,动都没动一下。
也不知道是因为懒,还是因为太胖了,我嘲笑它。
这是我的常驻午休项目了,我安心地坐下来,边摸边思维飘散着。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是不是喜欢红色,才天天赖着这个电话亭。
我又想,猫能看见红色吗,我记得好像有些小动物是看不见某些颜色的。
想着想着,一抬头,一个浅金棕发色、带着单边眼罩的女人站在巷子口,电话亭的阴影中,笑眯眯地冲我单边眨眼。
“我观察了你一个星期,感觉你很有当保镖的天赋,要不要来试试?”
那个女人是这么说的。
莫名其妙极了。
同那只已经在我鞋面上睡得香甜的猫儿一样。
但工作包吃包住,工资还不低,加上我在美洲的时候确实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以及自保能力。
我也很顺理成章的退了租,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神秘女人捡回去了。
毕竟人是要恰饭的嘛。
我的新住处是一栋三层小别墅的顶层,也就是阁楼。说是三层,倒不如说是两层半,因为房间天花板是倾斜的屋顶,属于我的小床边上正好有一个倾斜着的天窗。
好在空间足够大,不至于让我站起来的时候一头撞死在天花板上。
还多了个同事,和我一样同样住在阁楼里,也能说是我的室友。
也是个女人,但回想起我们第一次的见面……我压根就没看清对方的脸。
boss的招聘来得突然,我当天就回出租屋里收东西了。
当我刚把自己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出租屋里打包过来,天也黑了,房子里就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简单的洗漱完,就上床了。
然后,我就困眼迷离地抱着被子,看着陌生的女人在自己屋里来回走动,似乎忙着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冷冰冰的人穿得火热,她就穿着个迷人性感的黑背心在我的地盘里走来走去。
我就半眯着眼睛看她。
困意让我对时间已经没了实感,只觉得好快又好慢,我就这样模模糊糊地看着。
床尾的女人撇了我一眼,目光触及到我未被被子完全遮住的背脊,又立刻把目光收了回去。
墙上复古的钟摆咔哒咔哒地走着,直到我昏睡过去前,只记得脑子里有两个想法。
第一个是,这个不知名保镖组织从头顶上司到一言不发的同事,怎么全都是女性。
第二个是……
在汽修店忙了一天又突然被人打包带走,困得连眼睛都要睁不开的阿萨蒂翻了身卷起被子,把脸埋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Huh……,She is……so f*ck hot.
Dangling right under my nose nonstop. Can’t I just catch a break……
(好累了,干什么一直在我眼皮底下晃来晃去的,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