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部的怪人怪事》十二月有雪

14、变强的决心 凌华的异能

　　早五点，凌华睁开眼睛。他把福天玉压在他身上的手臂轻轻挪开放进被子，自己静悄悄地起床穿上了衣服。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凌华只能趁清晨打坐，内观身体里那团白色火焰。他每天还要抽空去特调部的练功房训练。

　　他必须变得更强。

　　今天有一个特调部与妖协办的联合会议，超管委的领导也会参加。凌华要汇报妖族基层普惠医疗试点情况。

　　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很多年。凌正峰当年说得没错，平地建一个新的医疗体系绝非易事。所以，他就先从最小的地方开始做起。既然世慈医院的费用短期内无法降低，复杂的重病一时也难以处理，那么，就先培养一批医疗人员，去治疗身体强横的妖族的轻症。

　　在失去异能的那几年，他做了一些研究，关于如何在没有治愈异能的情况下仅靠问诊查体、医学仪器与药品为妖族治病。结合自己和其他人在这方面的研究成果，凌华写了那本《妖族赤脚医生手册》，培训了129名基层医疗人员，在城乡妖族聚集区试点开展医疗普惠服务。目前来看，效果很显著。

　　这件事看似不大，真的推动起来也难如登天。想搞培训，钱从哪儿来？人从哪儿来？老师和学生，都不会从天而降。培训出来的所谓“赤脚医生”，行医资格证该怎么处理？选哪些地方试点？药品等物资怎么办？如果出了医疗事故谁来负责？

　　问题林林总总，每往前推一小步都伴随着无休无止的扯皮和推诿。光是制订和发布《妖族基层普惠医疗专项从业注册管理办法（试行）》，凌华就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磨了多少人。

　　能办成这些，很大程度还是看在凌华凤凰涅槃后实力大增、又为特调部干了无数脏活的面子上。

　　凌华在会上汇报了试点成效情况。最后，他提出了下一步计划：将妖族医疗普惠服务从试点逐步推广到常态化社区网格。

　　听完汇报，妖协办的一个领导质疑道：“小凌，你的汇报数据很扎实，成效我们都看见了，像资质合规、医疗安全、经济可持续性等等风险也都考虑进去了。但我还有一个务实的问题。妖族的那些小毛病，本来就是民间自愈、自然淘汰，你们现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建队伍、铺站点，最后只是治些轻症，遇到重症还是要转诊。这是不是一种资源浪费呢？”

　　这番话落地，会议室里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我可以用一组数据来回答您的问题。”凌华切换了幻灯片：“《黄帝内经》里说，‘上工治未病’，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在病还没发生或者刚刚发生的时候就采取措施，及早干预。比如，在异能轻微反噬时就及时治疗，能大幅降低后续出现严重反噬的概率。这里可以看到，在妖族医疗普惠试点地区，每年严重异能反噬入院治疗的妖族数量比试点前下降了63.4%。”

　　“关于投入问题，目前，虽然有些地方接诊量低，投入产出比差，但整体上看甚至略有盈余。所以，除了最开始培训的费用，财政投入不会太大。未来全面铺开后的财政拨款预算我也在前面ppt里进行了计算，是可以承担和接受的数字。”

　　那个妖协办领导又说道：“可这种治小病的事，完全可以对接目前成熟的医疗体系，借他们的资源来做，谈判谈到他们答应开廉价门诊治些小病并不难。”

　　凌华扫视了一圈会议室中的人，说出了ppt上没有写出来的话：“我想大家很清楚世慈医院的问题，所以目前出台的一系列政策，都在给世慈医院施压。要解决这些问题，单纯在现有体系下修修补补恐怕是不够的，但打破一个旧体系，就要建一个新体系。这个新体系应该长什么样子，我想，妖族普惠医疗就是一个很好的试验品。”

　　会议室鸦雀无声。

　　超管委的一个领导打破沉默：“小凌，你这个方案哪里都好，但一旦全面铺开，怕是会被凌家反击和打压。”

　　凌华回答道：“妖族普惠医疗治的本就是妖族未必会去医院看的小病，所以凌家最开始的反应不会太大。他们私下可能会做的手脚，我们已经制成工作指南教基层医生应对。只要政策上再对我们有偏向，就不怕凌家的小动作，即便局部有波折，最终的发展凌家是挡不住的。”

　　会议最后通过了常态化社区网格的推广计划。

　　“凌华！”会结束后，袁成帆喊住了凌华，一脸担忧，“你做这个事，你爸他会不会又……”

　　“袁叔叔，您别担心。”凌华安慰道，“我爸他不敢再对我做什么。”

　　现在是凌正峰怕凌华，怕他一旦恨起来一把火烧掉整个凌家。除非凌正峰突然转性想要两败俱伤鱼死网破，否则他不敢做太过分的事。

　　袁成帆拍了拍凌华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陪福天玉一起吃完午饭，凌华又去了世慈医院，为余啸渊治疗。

　　刚走到病房门口，凌华就听见里面的阵阵笑语。

　　“确实超级疼。但是我一想，关云长能不用麻沸散刮骨疗毒，我也能不用止疼药就去拢那个内丹。”这是余啸渊在自吹自擂，“最后我真没用止疼药，硬忍着，嘿，就是纯靠意志力。”

　　“但我看你床头医药费单子上有镇痛泵。”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声，好像是技术保障处的周斌斐。

　　“那是凌华非要给我开的，说不定就是为了多收我药费。”

　　“这次你就不要镇痛泵了？”凌华推门进去。

　　“这……”余啸渊的脸色发白，“这也不好吧，多影响你开药啊。我……我不怕多花钱。”

　　“我记得，你进了我们实验组，所有的治疗都是免费的。”

　　“这样啊……”余啸渊的额头冒着冷汗，“那还是要镇痛泵吧。关公不是也就只刮了一次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