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死》半百春

8、冒犯 楚忧珏真是

　　“不好意思……不加微X。请让一下谢谢。”

　　像羊入虎口，过分干净的气质与过分优越的姿容让闻胥在酒吧中不亚于一只小绵羊。正如楚忧珏所言，他是个乖孩子，几乎从没有来过这种场合的乖孩子。

　　楚忧珏喝着酒，目光却定格在闻胥身上。

　　看着他手足无措，看着他慌乱至极，看着他被那几个大胆的人拉扯。

　　简从一忽然听到一声笑。

　　他循声看去，却见楚忧珏站起身，捞起位置上的手机，敲了敲他的肩。

　　“走了。”

　　简从一：“啊？哦！”

　　他跟着站起身，又跟着楚忧珏挤过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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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放开我，谢谢！”

　　闻胥咬牙切齿。而在他几乎要被人强制拽着落座前，一只手从后方探来，强行挽住了他的手臂。

　　“不好意思，这个人是来找我的。”

　　楚忧珏稍稍用力，闻胥一愣，就踉跄着摔到了楚忧珏怀中。

　　对着那些大胆的青年，楚忧珏点了点头：“再见。”

　　说完，不顾怔住的一群人，他拉着闻胥，带着简从一再次走出人群，回到了他们的卡座上。

　　“我……”

　　虽然随着楚忧珏坐下，闻胥却显然坐立不安：“我不是，我不知道……”

　　楚忧珏看了他一眼，闻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就来过两次酒吧，我不知道这里的人会比上次的还要……”

　　“还要更冒犯？”

　　楚忧珏替他说完了话，闻胥抿起唇，缓缓点头。

　　眺望了一下那有男有女的一群青年，楚忧珏扬了下眉：“那群人男的女的都拐，拐到就是赚到。至于为什么拐你……”

　　端起酒杯，楚忧珏递到唇边：“你这么干净，又这么漂亮的人，这个时间的酒吧可是很少见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闻胥漂亮。但楚忧珏评价货物或宠物般的语气还是让他有些不适，不自觉按了下拇指，闻胥这才慢吞吞地说：“现在才九点……”

　　“九点吗？”楚忧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哦，无所谓。”

　　他又把手机丢到了卡座上，闻胥的目光追随着手机落下，停顿了良久后，他忽然听到简从一说：“哥，那群人要找事咋整啊。”

　　“报警啊。”

　　楚忧珏以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与他外形极其不符的话语。又含笑看向闻胥：“这不是我们乖孩子教我的嘛，遇到不好的事情要报警，是不是？”

　　闻胥捏了下衣摆，他没想到楚忧珏还会记得这话，轻轻点了下头。

　　“所以，乖孩子。”楚忧珏放下酒杯，向他微微倾身：“你愿意和我说，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吗？”

　　闻胥愣了愣。

　　“我……”

　　他张了张口，简从一也好似刚反应过来，猛地看向闻胥。

　　“好啊，你小子！”简从一似乎要扑上来抓闻胥的衣领：“你居然敢买我楚哥的消息！”

　　闻胥忽然转头看向简从一：“不是买的。”

　　楚忧珏拍了拍简从一，又抬手扶住闻胥的下巴，把他的脸一寸一寸掰了回来。

　　“所以，是谁告诉你的。”

　　楚忧珏依旧笑着，声音也温温柔柔，却让闻胥毛骨悚然。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打探我的行踪，我也最讨厌别人不经我允许，就擅自插手，甚至妄图左右我的生活。”

　　闻胥张了张口：“我——”

　　他咬住牙关：“我没有想要左右你，我也没有想要插手你生活！”

　　楚忧珏点点头：“嗯，对。你没有想要左右我，也没有想要插手我的生活。你只是闲得没事，圣父心泛滥，想要救我，是不是？”

　　闻胥又想要澄清：“我没有闲的没事，也没有……”

　　“嘘。”楚忧珏竖起食指：“这不重要，乖孩子，你先听我说。”

　　沉默片刻，闻胥彻底闭上了嘴。

　　忽然，那根食指重重点上了他的额头，闻胥不自觉向后仰去。楚忧珏又抬手扶住他的后脑，将他扶回了原本的位置。

　　“好了，你现在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了。”

　　楚忧珏笑着看他：“但对你而言，我推你这件事，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吗。”

　　这话的隐喻实在过分明显，闻胥猛地掐紧衣摆，定定看着楚忧珏。

　　而楚忧珏说：“你似乎生活得太幸福了，你似乎有些不知人间疾苦，但这不是你的错。或者，就算是你的错，我也愿意原谅你。”

　　“你是不是觉得，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要像你一样幸福。只有像你一样拥有近乎完美幸福的人生，才是不需要被拯救的呢？”

　　看着闻胥再次白下去的脸，楚忧珏慢悠悠地开口：“我认为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有喜欢的朋友，”简从一用力点头，楚忧珏看了他一眼，又说：“我也有喜欢做的事，我早已经离开了我最厌恶的环境，成为了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我和你说过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我不需要被拯救。”

　　闻胥终于受不了了：“你——！”

　　他想要站起身，却又怕惊扰了别人，只能以颤抖的喉管发出不受控制的声音：“那你认为，你是幸福的吗，你是快乐的吗。”

　　楚忧珏问：“我为什么要幸福？至于快乐……乖宝宝，你不会认为只是在这喝酒，我就不快乐吧。”

　　闻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我不是想要、算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既然我们有了交流，我就没有办法放任你去死，我更没有办法看着你寻死。”

　　“楚忧珏，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插手你的生活。”闻胥再次重复，一字一句：“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这话说的，简从一都想点头了。

　　他也希望楚忧珏能活下去。

　　可楚忧珏却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活下去很好吗？”

　　“你真的过得太幸福了，闻胥。”楚忧珏说：“当然，当然，我要是你，我肯定比你还要享受人生。但我是你吗？我们的人生只在这两天有了短暂的交接，我们只在这两天有了短暂的交集。我并不认为，只是短短两天的相处，你就有承担起我生死的责任。”

　　“是谁给你背上这份责任的？闻胥，是谁强迫你去这样做的。”

　　楚忧珏看向他：“你告诉我，我把你解脱出来，好不好？”

　　“没有人强迫我！”闻胥终于站了起来：“楚忧珏，你这个人真是——”

　　楚忧珏笑起来，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个人真是烂透了，我这个人真是可笑透了，我这个人真是缺德透了。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闻胥闭目，深吸了两口气，又坐下。

　　“我没有这样说过。”

　　楚忧珏盯着他的脸，近乎安抚道：“嗯，我也知道，是我污蔑你，是我给你强加上了罪名。不过这不重要，不是吗？”

　　闻胥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拔腿就走。

　　但是，楚忧珏会死吗。

　　楚忧珏会在他离开后寻死吗？

　　海岸边的那次分别，给闻胥留下了彻底的心理阴影。他无比恐惧自己的离开会成为压倒楚忧珏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想让自己背负一条性命的重量，而他本身又是一个喜爱帮助他人并擅长以此鼓舞自己的人。

　　“……”

　　闻胥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道：“没有人强迫我做这样的事，我也没有弥赛□□结，没有白骑士综合症。”

　　楚忧珏应了一声，却没开口，放任闻胥继续说。

　　“我只是无法接受你去死。哪怕只有一面之缘，只要我们说过话，交换了名字和联系方式，我就认为你是我身边有过来往的人，是我认识的人。”闻胥垂下眼：“哪怕，哪怕今天寻死的不是楚忧珏，而是其他我认识的人，我也会想要让他活下去。”

　　楚忧珏点点头，抬起手：“好啊，那你去帮助你其他认识的人吧。万一他们中也有和我一样的呢？”

　　楚忧珏油盐不进。

　　而或许是气过了度，闻胥反而觉得自己平静了下来。

　　“楚忧珏，我还会继续想办法帮助你的。”

　　他再次站起身，说：“楚忧珏，简从一，再见。”

　　简从一听他们吵架听得起劲，恨不得自己亲身上阵帮有些不善言辞的闻胥征战。但真让他和楚忧珏吵架，他又根本做不到。

　　此时闻胥和他们道别，简从一愣了愣，才挥了挥手。

　　“再见啊！”

　　楚忧珏看都没看闻胥一眼，更没理会这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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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楚哥。”

　　简从一挪过来：“我其实觉得他做的事挺地道的。”

　　“哦，是吗。”楚忧珏动了动唇角：“所以你觉得我不知好歹，你觉得我把好人心扔到地上胡乱的踩？”

　　简从一立刻否认：“不不不，我只是想说，到底是谁告诉他咱在这的？这酒吧可不好找啊。”

　　楚忧珏扫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你是不是约人了？”

　　“嘿嘿……”楚忧珏这样说，简从一才想起来自己给李珂发的消息：“本来是约了李珂来着……但他不是耍我吗！我就把他……嗯。”

　　楚忧珏得出结论：“那就是李珂和他说的。”

　　“这么有人脉？”简从一倒吸一口凉气：“李珂竟然理他了？”

　　楚忧珏平静：“李珂和庞重伯不是朋友吗？他和庞重伯关系好，李珂不和他说才怪吧。”

　　简从一这才想起来，“哦”了一声，默默挠了挠头。

　　楚忧珏看着他又掏出手机和李珂吵架，这才端起酒杯，继续独饮。

　　……是啊。

　　楚忧珏真是一个有够不知好歹的大傻X。

　　牵了牵唇角，楚忧珏再次靠到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