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湫枍枍枍枍枍

41、我在乎 宴会结束

　　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黎栎终于在公司天台找到了辞桉。

　　他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门口，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辞桉。”黎栎轻声唤道。

　　辞桉转过身，脸上是黎栎熟悉的温和笑容，但眼中却带着一丝疏离。“黎总，您找我？”

　　黎栎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栏杆前。“这几天你一直在躲着我。”

　　“没有。”辞桉轻声否认，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轮廓上，“只是最近比较忙。”

　　“忙到连我的电话都不接？”黎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苦涩，“辞桉，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

　　辞桉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头看向黎栎。“黎总，关于庆功宴那晚的事...”

　　“我知道我太冲动了。”黎栎打断他，“我不该在那种场合向你表白。但辞桉，我是真心的。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太久，我怕再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辞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垂下眼帘，避开了黎栎灼热的目光。“我很感谢您的心意，但是...”

　　“但是什么？”黎栎追问，“是因为我们都是男人？还是因为我们的身份地位？辞桉，你知道我从来不在乎这些。”

　　“我在乎。”辞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利刃刺进黎栎的心脏，“黎总，您是天之骄子，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而我只是一个普通演员，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工作之外的交集。”

　　黎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辞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从来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我在乎的只有你这个人！”

　　“正是因为我了解您，才知道我们不应该在一起。”辞桉抬起头，眼中是黎栎从未见过的决绝，“黎总，您值得更好的人，一个能够配得上您光芒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满是缺陷的人。”

　　“你有什么缺陷？”黎栎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直视自己，“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要完美。”

　　辞桉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您看到的只是表象。真正的我...自卑、敏感、缺乏安全感，这些阴暗面您从未见过。如果我们在一起，总有一天您会厌倦这样的我，到那时，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厌倦？”黎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辞桉，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去了解真正的你，就擅自判了我死刑。这不公平！”

　　“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辞桉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坚定，“黎总，我很感激您这些年的照顾和提携。但我们的关系应该止步于此了。”

　　黎栎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苦涩：“止步于此？辞桉，你说得轻巧。你可知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你就已经成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就像桉树下的月光，温柔地照亮了我所有的黑暗。现在你却告诉我，我们只能止步于此？”

　　辞桉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悄悄将手背到身后，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是的，只能止步于此。我现在的重心是事业，奥斯卡提名只是一个开始，未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感情...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不在计划之内？”黎栎重复着他的话，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所以，这些年来我对你的好，你全都当作是计划之外的吗？那些一起度过的日夜，那些互相扶持的时刻，对你来说都无足轻重吗？”

　　辞桉的喉咙动了动，他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却依然平静：“那些都很珍贵，我会永远铭记。但正是因为珍贵，才不应该贪心地想要更多。维持现在的关系，对彼此才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黎栎冷笑一声，“辞桉，你总是这样，自以为做出的是对大家都好的决定，却从来不问问我想要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最好’，对我来说是最残忍的折磨？”

　　辞桉终于抬起头，直视着黎栎的眼睛：“那么请您告诉我，您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黎栎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是作为演员的辞桉，不是作为合作伙伴的辞桉，而是完完整整的你。包括你所说的那些阴暗面，包括你所有的脆弱和不安，我都想要。”

　　辞桉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对不起，我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黎栎逼近一步，“辞桉，你明明也在意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彼此？”

　　“正因为在意，才不能毁掉您的人生。”辞桉轻声说，“黎总，您就像太阳一样耀眼，应该有一个同样光芒万丈的人站在您身边。而不是像我这样...连自己都照亮不了的人。”

　　黎栎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辞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辞桉，你真是...”黎栎气得几乎说不出话，“你真是我见过最自私的人！”

　　辞桉怔住了，他没想到黎栎会这么说。

　　“你以为推开我就是为我好？你以为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就是伟大？”黎栎的声音颤抖着，“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就擅自决定了我应该过什么样的人生。这不是为我好，这只是你懦弱的借口！”

　　辞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黎栎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从今以后，我们只是工作伙伴。我不会再打扰你，也不会再给你任何压力。”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黎总...”辞桉下意识地唤道。

　　黎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还有事吗？”

　　辞桉看着他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黎栎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说：“不用道歉。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该有工作之外的交集。是我越界了。”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台门口。

　　辞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风吹干了他眼角不自觉滑落的泪水，留下冰凉的触感。他望着黎栎离开的方向，轻声自语：“对不起，因为我太爱你，所以不能毁掉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