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湫枍枍枍枍枍

20、意外受伤 巴黎的

　　巴黎的拍摄进入尾声，剧组转战到郊区的一座古堡进行最后几场戏的拍摄。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而神秘，高耸的塔尖直指蓝天，石墙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

　　黎栎站在古堡前的草坪上，看着工作人员忙碌地布置拍摄设备。自从那天偷拍到辞桉照顾小猫的照片后，他总觉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那张照片成了他手机里最珍贵的秘密，每当辞桉又表现出疏离时，他就会偷偷看一眼，提醒自己辞桉内心深处那份不为人知的温柔。

　　“黎总，今天的戏份有些危险动作，您要不要到监视器那边等候？”导演走过来，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

　　“危险动作？”黎栎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戏？”

　　“有一场是小演员从楼梯上跌落的戏。我们做了安全措施，但毕竟孩子还小，辞桉主动提出要做他的保护垫。”

　　黎栎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知道辞桉一向照顾剧组里的每个人，特别是那个叫托马斯的八岁法国男孩。托马斯在电影中饰演辞桉的童年时期，金发碧眼，活泼可爱，辞桉对他格外照顾，经常在休息时教他念中文台词。

　　“安全措施都检查过了吗？”黎栎问道，目光已经开始在片场寻找辞桉的身影。

　　“都检查过了，垫子铺得很厚，理论上不会有事。”

　　理论上。黎栎不喜欢这个词。

　　拍摄开始了。这场戏讲述的是童年时期的男主角在古堡楼梯上被欺负，不小心从台阶上滚落的场景。托马斯穿着戏服，站在楼梯顶端，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托马斯按照剧本要求，踉跄着从台阶上跌下。

　　第一次拍摄很顺利，托马斯落在厚厚的垫子上，毫发无伤。但导演对镜头不满意，要求重来一次。

　　第二次，托马斯的表现更加真实，但在跌落的过程中，他的衣角挂住了楼梯扶手上一个突出的装饰物，身体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垫子边缘摔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辞桉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小男孩。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摔在地上，辞桉的后背重重撞在石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辞桉！”黎栎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导演大喊“cut”，工作人员纷纷围了上来。托马斯吓得哭了起来，但显然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吓。而辞桉躺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样？”黎栎跪在辞桉身边，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发抖。

　　辞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碰了一下。”

　　但黎栎看得出他在强忍疼痛。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痛苦的神色，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别动，等医生来检查。”黎栎按住想要起身的辞桉，转头对周围的工作人员吼道，“医生呢？快叫医生！”

　　他的声音太大，吓得刚刚停止哭泣的托马斯又抽噎起来。辞桉轻轻拍了拍黎栎的手背，示意他冷静。

　　剧组随行的医生很快赶到，初步检查后认为辞桉可能伤到了肋骨，建议立即送往医院做详细检查。

　　在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黎栎的焦虑逐渐转化为怒火。他找到导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安全措施？一个突出的装饰物都没有检查出来？如果辞桉有什么严重损伤，这个责任谁来负？”

　　导演连连道歉：“黎总，这是我们的疏忽，我们一定负责所有医疗费用...”

　　“费用？”黎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词，“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钱？辞桉要是因为这次受伤影响以后的职业生涯，你们赔得起吗？”

　　他的声音在整个古堡大厅回荡，所有工作人员都屏息静气，从未见过永远笑容满面的黎总发这么大的火。

　　“黎总...”辞桉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这样，是我自己决定去接托马斯的。”

　　黎栎转身走到辞桉身边，蹲下来与他平视，声音依然带着怒气：“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顾自己地去保护别人？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辞桉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托马斯还小，不能让他受伤。”

　　“那你呢？你就可以随便受伤？”黎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会有多少人担心？”

　　辞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黎栎头上。他看着辞桉隐忍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辞桉刚刚为了保护一个孩子而受伤，自己却在这里对他大吼大叫。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医护人员用担架将辞桉抬上车，黎栎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去医院的路上，辞桉一直闭着眼睛，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不想说话。黎栎坐在他身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气辞桉不懂得珍惜自己，更气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在辞桉受伤的时候还对他发火。

　　“对不起。”黎栎轻声说，“我不该对你大喊大叫。”

　　辞桉睁开眼，摇了摇头：“你是关心则乱。”

　　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辞桉左侧第三肋骨轻微骨裂，需要静养两周。

　　听到这个结果，黎栎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辞桉却像是松了口气：“还好不严重，不会耽误拍摄进度。”

　　“你还想着拍摄？”黎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医生说要静养两周，你听明白了吗？”

　　“我可以坚持...”

　　“不行！”黎栎打断他，“这次你必须听我的。我会跟导演商量调整拍摄计划，你的戏份全部延后。”

　　辞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黎栎坚决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办理完住院手续，黎栎坐在辞桉的病床边，看着他已经睡着的容颜。止痛药的效力让辞桉陷入了沉睡，那双总是带着戒备的眼睛闭上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脆弱易碎。

　　黎栎轻轻握住辞桉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尖冰凉。他将那只手拢在自己掌心，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黎栎低声自语，“对所有人都那么温柔，唯独对自己这么苛刻。”

　　睡梦中的辞桉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一个寻求保护的孩子。黎栎的心再一次被揪紧了。他意识到，辞桉那种自我牺牲的倾向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根深蒂固。为了保护一个孩子，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让自己受伤；为了不耽误工作，他可以忽视自己的疼痛。

　　这种认知让黎栎感到一阵心痛。他轻轻抚平辞桉微蹙的眉头，下定决心要保护好这个人，即使是要与辞桉自己的意愿相悖。

　　窗外，巴黎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细雨开始敲打玻璃窗。黎栎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为辞桉掖好被角。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医院里，他守护着一段刚刚萌芽却已然深刻的情感，不知道前方的路会有多少坎坷，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成为辞桉可以依靠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