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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抓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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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男生恶狠狠的声音,童禾眼前忽明忽暗,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渐渐遮盖周围所有响动,力气一点点从他的身体内剥离,唯一的好处就是他手腕伤口没有那么疼了。
童禾单薄瘦弱的身子最终被另一男生粗暴地扑在了地上,尘土乱飞,童禾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看到不远处严丝合缝的紧闭的门,忽然反应过来,就算他跑得足够快,跑到了门前,他依旧还是出不去。
这些经常欺负他的男生早就锁住了器材室的大门。
自从一场莫名的大火过后,这间被烧毁的器材室就彻底荒废了,平时是不会有人经过此处。
童禾倒垃圾回来,找不到自己的书包,同学好心告诉他,马杨把他的书包扔到了器材室,他这才寻了过来。
身形单薄的少年被压在了地上,洗得有些褪色的校服占满了泥泞灰尘,削尖的下巴上多了一抹格格不入的黑,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芒横割在他的脸上,额前略长的发丝落下一片浅淡的阴影,与白得发腻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样增添了几分阴森妖冶的鬼感。
但是这抹本就不重的鬼感,被少年瘦削的身形给冲淡了,宽大的校服只是堪堪挂在他的肩头,几个身高正常的男生站在他的身边,将他团团围住,衬得他愈发地可怜无助。
马杨鄙夷地冷哼了一声,当着童禾的面,用力踹向占满灰尘又破旧不堪的书包上,沉闷的声音在死寂的器材室里尤为刺耳。
马杨把童禾的书包当成童禾来踹,他就是要让童禾知道,他这一脚同样可以落在童禾的身上。
“小童老师,你跑什么?你今天不打算好好教教我了吗?”
混合着烟味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童禾的脸,原本只是充满羞辱意味,但打人的高磊看到童禾薄薄的脸皮上很快晕染开一抹不自然的红,他愣了下,又伸手拍了两下。
过于细腻柔软的触感在指尖融化开,被触碰过的指尖像是生出了许多细小的手掌,小而诡谲的手指摇曳着,迫不及待地想要贴近童禾的脸。
童禾难以忍受男生青春期分泌过于旺盛的汗手,眉头微拧地别开了脸,声音沙哑又清冷,“别碰我。”
脸上被碰触过的地方似乎隐隐发痒,他奋力抽出自己的手,拽着袖口在脸上轻蹭了两下。
高磊看童禾厌恶地躲避着自己,心头涌上一抹不快,就像是不让干什么,非要对着干的小孩一样。
手刚要伸向童禾尖细的下巴,忽然余光瞟到走过来的马杨,高磊崩了崩下颚线,不情不愿把手放了下来。
马杨见童禾只和高磊说了话,却没有理睬他,仿佛方才他的耀武扬威全都变成了虚张声势,他气急败坏踢向童禾的侧腰,“我和你说话呢,你没有听到吗?”
“你不是很能说吗?天天都和我妈告状,现在怎么不说了。”
马杨逐渐咬牙切齿,想到这几天不仅挨了顿训斥,就连平时的零花钱都被没收了,周末还被勒令只能待在家中,又觉得自己刚刚给童禾那一脚实在是太轻了。
童禾的成绩是出了名的好,尤其是在满是有钱人家的小孩的私立学校里。
贫穷、努力、勤奋、优秀,手臂上疑似自残留下的伤疤,以及那种与周围略显格格不入的迤逦又充满鬼气的脸,童禾注定不可能在学校里受欢迎,他就像是一个被从土里挖出来的异类。
学校很看重童禾的成绩,因为他们知道,只有靠童禾这种贫困生优异的成绩,才能帮他吸引到更多有钱人家的孩子,学校才能被捐更多的教学楼。
童禾原本在班级里只是因为不肯借出作业而不怎么受欢迎,最多、最多也就是被几个男生盯着看脸,半戏谑半恶意问:“你怎么长成这幅模样?你是男的吗?”
但自从童禾接下了家教的工作后,作为他的“学生”,马杨他们愈发容不下童禾了。
马杨的父母对马杨算不上十分上心,更多的都是在忙工作,但是每次看到马杨级部垫底的成绩,他们也会偶尔想起自己作为父母的指责。
从外面请来最好的家教老师,期间也换过老师,可马杨的成绩一直不见好,还把家教老师给气得够呛。
父母想着家教老师或许脱离学生时期太久了,与其在外面挑选家教老师,不如让同龄人来教。
童禾知道马杨妈妈的来意后,轻轻敛下纤长的羽睫,目光划过桌上的热可可。
下一秒,热可可就被塞到了他的手里,杯子不仅好看,而且隔温异常的好,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烫意。
“童禾,你不要感觉太有压力,是阿姨想要请你帮忙,阿姨会按照之前家教老师的工资付给你钱的,平时你也可以来家里写作业,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他有些恍惚,嗓子痒得厉害,明明从未嫉妒过像马杨这样生下来嘴里就含着金汤匙的少爷,可眼下却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公。
马杨父母给的条件是他无法拒绝的,并且他们是先斩后奏,直到童禾出现在马杨的房间里,马杨这才知道自己的家教换成了他平日里最瞧不上眼的穷酸童禾。
童禾一股子穷酸味也就算了,明明都没有人来给他看家长会,还要装出一副被人爱的样子,偏偏这张一看就是吃软饭的脸把班上好多女生都给骗了。
童禾安静,学习好,穿着破败但干净,不被爱,却对被爱有一种偏执的执拗,笨拙又可怜,很容易就能骗得女生们的怜爱,外加母爱泛滥。
看着就让人来气。
马杨没把童禾放在眼里,态度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客气,“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别管我,我也不管你骗我妈的钱。”
马杨见童禾不说话,还以为童禾答应了,可谁成想,第二天,童禾就把他抽烟的事告诉了他爸,害得他挨了一顿揍,又被没收了零花钱。
马杨看着童禾就气得磨牙,还不得不迫于父亲的淫威,在童禾的面前装孙子。
就算他成绩有所提高,但这也不能代表他会原谅童禾。
高磊的遭遇和马杨差不了太多,因为童禾告状,他早恋的事情被他爸妈知道了,下场没有比马杨好到哪里去。
————
马杨跨过地上的童禾,低眸看着蜷缩在他两腿下的童禾,童禾黑漆漆的眼眸望着他,和看路边的垃圾没有什么两样,这让他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你把人家的女朋友给搞没了,你说说吧,应该怎么赔?”
“不如,就拿你来赔,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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