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隔岸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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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现在就对细节。”沈时凛【沈栀宴】立刻接话，“你平时开会，开场白是什么？遇到董事提出尖锐质疑，你一般怎么回应？还有，你惯用的钢笔，放在办公桌哪个抽屉？你的袖扣，习惯戴哪一对？”
“钢笔在左手第二个抽屉，袖扣，固定戴银质那一枚。”沈栀宴【沈时凛】慢慢说着，“开会，我不会说太多废话，直奔项目数据，有人发难，我不会争辩，直接抛出报表。”
“报表？”沈时凛【沈栀宴】皱起眉，“我昨天粗略扫过那份竞标报表，里面有几处数据我没有细看，万一他们追问细节，我答不上来怎么办？”
“我可以教你重点。”沈栀宴【沈时凛】说，“核心盈利数据，供应链成本，还有预估回款周期，其余边角问题，你可以推给项目总监，让他代为解答。”
“推给总监？”沈时凛【沈栀宴】挑眉，“可是平时的你，从来不会把核心问题丢给下属，董事们不会觉得奇怪?”
沈栀宴【沈时凛】顿了顿：“那就找合理借口，就说昨夜应酬宿醉，脑子昏沉，部分细节交由项目负责人解释，昨晚应酬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事，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原来你早就想好借口了。”沈时凛【沈栀宴】轻轻叹了口气，“就算灵魂换进我的身体，你第一反应，依旧是盘算如何周全应付所有人，如何稳住你的局面。”
“不然呢？”沈栀宴【沈时凛】抬眼，“任由事态失控？一旦我们身份暴露，等待我们的，不会是简单的质问，父亲会立刻重新评估继承人，对手会抓住机会吞噬沈家的项目。”
“我知道后果。”沈时凛【沈栀宴】的声音放软，“我没有想过毁掉沈家，我只是不想再隔着一层身份和你拉扯。哥，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我跟你争夺项目，不全是为了继承权，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想让你不得不和我对话。”
沈栀宴【沈时凛】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看，又是沉默。”沈时凛讽刺的笑了一下，“以前你一听到这些，就用沉默来回答我，现在我们都变成对方的样子，你还是改不掉。”
“我不是。”沈栀宴缓缓开口，“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承认，是万丈深渊，否认，我自己心里清楚，那是谎话。”
沈时凛【沈栀宴】眼睛微微亮起来：“所以你承认，你心里是有我了？”
“我没有这么说。”沈栀宴立刻收回松动，重新恢复冷静，“我只是说，我无法干脆地否认，这不代表我会选择走向那条路。”
“无法干脆否认，就够了。”沈时凛【沈栀宴】往前又靠近半步，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哥，这么多年，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含糊的无法否认。”
“你不要抱着期待。”沈栀宴【沈时凛】提醒他，“就算心里有异动，现实的枷锁依旧摆在那里，我们是兄弟，血缘摆在眼前，整个沈家，整个商圈，都盯着我们。”
“血缘是天生的，可心意是我们自己的。”沈时凛【沈栀宴】低声，“难道就因为血缘，所有藏在心底的情绪，就必须硬生生掐灭吗？你可以为了权力牺牲所有，可是我不愿意。”
“你还不懂，站在高处，一步错，全盘皆输。”沈栀宴【沈时凛】声音低沉，“我吃过太多苦头，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我不能赌。”
“那现在这场互换，算不算一场被动的赌局？”沈时凛【沈栀宴】反问，“命运强行把我们扔进这场赌局里，由不得你拒绝，你现在顶着我的皮囊，往后所有的事，我们两个人，必须绑在一起，你躲不开，也推不开。”
沈栀宴【沈时凛】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好，那我们说好，在外，严守身份，不露出破绽，私下，我们可以谈，但你不能冲动，不能借着我的身份，做出任何毁掉集团的举动。”
“我答应你。”沈时凛【沈栀宴】点头，“我不会拿沈家的根基开玩笑。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许再用沉默回避我。”沈时凛【沈栀宴】认真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执拗，“往后我们私下谈话，不管你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都不许一言不发，不能把我隔绝在外，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沈栀宴【沈时凛】静静看着眼前属于自己的这张脸，良久，轻轻应声：“我答应。”
“好。”沈时凛【沈栀宴】的语气松了几分，“那我们现在抓紧时间，把你的习惯全部梳理一遍，你平时待人的语气，面对父亲的时候，你会怎么说话？”
“面对父亲，恭敬，克制，少表露情绪。”沈栀宴【沈时凛】缓缓道，“他偏爱稳重自持的人，不要主动争辩，陈述事实就行。”
“那如果父亲提起这次竞标，问我项目的把握有多大？”
“告诉他，七成把握，同时要点明风险，不要夸大。”
“七成把握……”沈时凛【沈栀宴】低声重复，“要是他追问，会不会提防我从中作梗？”
“你就说，这场商业竞争，各凭本事，你尊重对手。”沈栀宴【沈时凛】顿了顿，补充，“这是我一贯的说辞。”
“尊重对手。”沈时凛【沈栀宴】轻轻笑了，“可对手，是你啊。”
沈栀宴【沈时凛】的喉结轻轻滚动，避开他灼热的目光：“继续对细节，不要偏离正事。”
“又来了。”沈时凛【沈栀宴】无奈地摇摇头，“行，说正事，你的助理，有什么忌讳？你平时和助理沟通，是什么风格？”
“话少，指令清晰，不喜欢多余寒暄。”沈栀宴【沈时凛】平静回答，“助理做事稳妥，但是心思敏感，一旦察觉我的语气反常，很容易起疑心。”
“那你呢。”沈时凛【沈栀宴】看向他，“你顶着我的身体，我的助理性格外向，喜欢跟我闲聊项目之外的琐事，你能应付得来吗？你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闲谈。”
沈栀宴【沈时凛】微微蹙眉：“我会尽量适应，如果实在难以应对，我就借口最近疲惫，减少闲聊。”
“疲惫？”沈时凛【沈栀宴】轻声说，“这个理由可以，但是你要记住，我平时会笑，会跟下属开玩笑，不会一直绷着一张冷脸，你不要全程冷冰冰的，会被看穿。”
“我记下了。”沈栀宴【沈时凛】应声，“还有什么别的习惯？”
“很多。”沈时凛【沈栀宴】慢慢细数，“我喝咖啡不加糖，喜欢靠窗的位置，接电话的时候，习惯先‘嗯’一声，开会的时候，我会转笔，你不要下意识拿出钢笔死死攥着，那是你的习惯，不是我的。”
沈栀宴【沈时凛】下意识松开攥紧的手指：“转笔，我会试着练习。”
“还有，”沈时凛【沈栀宴】继续说，“我不喜欢戴袖扣，手腕上常年戴着一条细银链，你等下回我的别墅，记得戴上。”
“银链？”沈栀宴【沈时凛】愣了一下，“我从来没有留意过。”
“你从来不会仔细看我。”沈时凛【沈栀宴】声音轻了一点，“以前每次碰面，你的目光永远落在项目文件，合同上面，很少落在我身上，就算对视，也是隔着一层博弈的距离。”
沈栀宴【沈时凛】安静下来，没有立刻反驳。
“你看，”沈时凛【沈栀宴】看着他，“你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我，现在住进我的身体里，往后每一天，你都要感受我的一切，看见我所见的世界，体会我日复一日，看着你背影的滋味。”
“我明白。”沈栀宴【沈时凛】低声，“这是互换的代价。”
“代价。”沈时凛【沈栀宴】重复这两个字，“哥，你总是把所有事情，都当成一场需要付出代价的交易，可我对你，从来不是交易。”
沈栀宴【沈时凛】抬眼看向他：“在这个圈子里，所有东西，都标着代价。感情也一样。”
“那我愿意承担这份代价。”沈时凛【沈栀宴】毫不退让，“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清晨的薄光铺满整个别墅房间，两个灵魂错位的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继续对接下来几日的伪装细节
两人在房间里把大大小小的习惯，话术，避坑点对完，墙上时钟已经走到八点四十，距离董事会开场只剩二十分钟。
沈时凛抬手揉了揉眉心，顶着沈栀宴那张冷峻的脸，神色复杂：“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去集团大楼，你呢？你要回我住的别墅，拿我的随身物品，再去我的办公区。”
沈栀宴【身在沈时凛躯体】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有点不适应这具年轻的身体，沉声开口：“我知道。”
“等一下。”沈时凛【沈栀宴】忽然伸手，拦住正要往门口走的他，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我有件事要再跟你确认一遍。”
沈栀宴【沈时凛】顿住脚步，转头看他：“什么事。”
“刚刚我们说好的约定。”沈时凛【沈栀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外扮演对方，绝不露破绽，私下，不许用沉默回避我，你记住了吗？”
“我记牢了。”沈栀宴【沈时凛】淡淡应答。
“只是记住还不够。”沈时凛【沈栀宴】往前半步，距离很近，“哥，你以前太擅长嘴上答应，转头依旧不改，今天不一样，我们灵魂互换，我们的命运绑在一起，你要是再一言不发把我推开，我会直接把公司毁了。”
沈栀宴【沈时凛】眉峰蹙起：“你又拿这个威胁我?”
“是你逼我的。”沈时凛【沈栀宴】毫不退让，“昨天办公室，我给过你体面的选择，你不肯，现在命运把局面推到这一步，我没有别的办法。”
“好，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沈栀宴【沈时凛】语气沉下来，“但你也要记住，不要借着我的身份，去做越界的事，董事会上，不要冲动，不要意气用事，那些老董事，个个老谋深算，一句话说错，就会被抓住把柄。”
“我明白。”沈时凛【沈栀宴】点头，“可我想问你，若是董事会上，有董事提起你昨晚应酬的事，拿醉酒说事，质疑你的状态，我该怎么回应？”
沈栀宴【沈时凛】思索片刻：“就说昨晚应酬谈合作，酒局推不开，还没完全缓过来。核心项目的资料我全部梳理完了，有疑问就直接看报表，或者转交给项目总监解答，不要跟他们争辩，争辩只会落人口实。”
“那如果有人故意挑事，拿我来做文章，说我暗中阻挠竞标，质疑我耍手段？”沈时凛【沈栀宴】追问。
沈栀宴【沈时凛】抬眼看向他：“那你就说，商业竞争不就是各凭本事吗？我不会干预对手的决策，这是我一贯的说辞。”
“各凭本事。”沈时凛【沈栀宴】轻轻重复，唇角扯出一抹不算太好看的笑，称得上苦笑“可对手是你啊，哥，你想想，我现在顶着你的脸，坐在你的位置上，面对一众董事，嘴里说着“我不会干预对手的决策”可那个对手，就是困在我身体里的你，想想都觉得荒唐。”
沈栀宴【沈时凛】沉默一瞬：“现在不是感慨荒唐的时候，我们没有退路。”
第3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隔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