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被发现 那我换个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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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凛（身在沈栀宴体内）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旁边侧了半步，指尖攥得发白，抬眼看向沈清禾，勉强稳住那副属于沈时凛的冷淡神态：“我送你们出去吧。”
沈栀宴（身在沈时凛体内）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伸手虚虚碰了碰他后背，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稳住，别乱说话。”
沈时凛飞快用余光扫他，用气音回：“我知道，不用你教。”
沈清禾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那点淡笑没变，只是眼底的探究又深了几分：“好，那就麻烦栀宴了。意熙，走吧。”
苏意熙轻轻颔首，安安静静跟在沈清禾身侧，几人穿过玄关，沿着石板小路往院子大门走，路灯是暖黄色的，一圈光晕落下来，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离别墅主楼远了，周遭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快到铁艺院门的时候，沈清禾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意熙，你先去门边等我两分钟，我跟栀宴单独说几句话。”
苏意熙很识趣，柔和地应了一声：“嗯，好。”她缓步走到大门边，背对着他们，和两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清禾抱着手臂，不绕弯子了，开口的第一句，就带着沉甸甸的试探：“刚刚饭桌上，我问你，去年时凛胃出血住院的时候，你守着他到底图什么，你说只是为了保全项目。”
沈时凛（沈栀宴的壳子）喉咙发紧，强装镇定：“本来就是这样，二姐还有什么想问的？”
“是吗？”沈清禾轻轻笑了一声，“那我问你，那天晚上，他疼得睡不着，不肯打止痛针，攥着谁的手腕不肯放？他当时说了一句什么话，你还记得吗？”
沈时凛浑身一僵。
那句话，是只属于他和沈栀宴的秘密，那天他烧得昏昏沉沉，抓着哥的袖子，低声跟他说，别告诉爸，别让董事抓到把柄。
可现在，他顶着沈栀宴的脸，他是“沈栀宴”。如果他答出来，就等于露馅，答不出来，沈清禾立刻就能确定，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沈栀宴。
他顿了很久，才扯出一句：“姐，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不可能一直记着以前的事情。”
“记不清？”沈清禾往前走近一步，距离压得很近，目光直直钉在他脸上，“栀宴，那天守在病房一整夜的人是你，你怎么可能记不清？”
“那天事情太多，公司一堆文件等着处理，那些话，我不会特意记住。”沈时凛努力模仿沈栀宴那种疏离平淡的语气，可尾音还是藏不住一丝颤。
沈清禾摇摇头，“这句话他之后很久都没有跟第二个人说过，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你听见了。”
她微微偏头，声音放得更轻，像一根细针，慢慢扎过来：“或者，不是你记不住，是站在这里的人，根本就不是沈栀宴。”
沈时凛（沈栀宴的壳子）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后背一下子冒出来一层薄汗，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姐，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是沈栀宴，我还能是谁？”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我想多了。”沈清禾不急不躁，慢慢开口，“可是今天一整晚，我看了你们太多次反常，栀宴从前从来不会默许别人离他那么近，他防备心重到病态；而时凛是最擅长和他针锋相对，句句带刺，今天却处处小心翼翼，不停跟着他的节奏走，甚至下意识替他遮掩。”
“你们只是暂时达成合作，利益捆绑，犯不着做到这个地步。”
“一家人，就算有竞争，也没必要时时刻刻提防到这种程度。”沈时凛咬了咬后槽牙，硬着头皮继续撑，“二姐非要把简单的事情想得这么复杂。”
“简单？”沈清禾低笑，“那我再问你一个只有栀宴才知道的事，他早年刚接手集团，被元老架空的时候，偷偷藏了一份备份合同，放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砸过来，沈时凛脑子嗡的一声。
那份合同，是他当年赌上一切留下来的底牌，沈时凛都只是隐约听过，根本不知道准确位置，更别说“沈栀宴”这个身份该怎么回答。
他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沈清禾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神一点点沉下来：“答不上来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沈栀宴（身在沈时凛体内）跟过来了，他身上那套冷硬的气场压过来，走到沈时凛身侧，不动声色把人挡在了自己身后，抬眼对上沈清禾的视线，声音是那种低沉调子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压迫感：“姐，大晚上把他单独拉出来盘问，有意思吗？”
沈清禾抬眼看向他，并不意外他会跟过来：“时凛，你怎么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愿意留在客厅，安心等我们回去。”
“他出来这么久没回去，我不放心。”沈栀宴的目光牢牢锁着沈清禾，“你刚刚问他的那些问题，我听见几句，二姐是打算逼我们什么？”
“我不想逼你们。”沈清禾摊了摊手，语气平静，“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看着你们长大，你们两个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今天你们两个，全都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生意场上改变策略，处事方式跟着变，不是很正常？”沈栀宴淡淡开口，“二姐在国外待久了，回来倒喜欢揣测自家弟弟。”
“策略可以变，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改不了。”沈清禾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转，“刚刚站在这里的‘栀宴’，他紧张的时候，会无意识捏紧掌心内侧，这个小动作，是时凛的，不是栀宴的。“栀宴”紧张的时候，只会指尖轻轻敲东西。”
沈时凛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把掌心掐出了红印。
这点细微的小动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居然被沈清禾抓得清清楚楚。
沈时凛侧头飞快瞥了身侧的人一眼，又转回去看向沈清禾，语气没有半分慌乱：“人紧张的时候什么反应都有，姐，你单凭一个小动作就下定论?”
沈清禾轻轻笑了两声，“那我换个说法，我猜，现在这具属于栀宴的身体里，装着的是时凛，而站在我面前，顶着时凛这张脸的，才是真正的栀宴，我说的对吗？”
空气瞬间死寂。
晚风掠过院门的铁栏杆，发出细微的嗡鸣。
沈时凛躲在沈栀宴身后，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脑子疯狂转着，想着还有没有办法圆回来。
沈栀宴面上依旧冷静，眼底却掀起暗涌，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和沈清禾对峙：“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从晚饭刚上桌，你们两个第一句对话的时候。”沈清禾坦然道，“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只是没有证据，所以我慢慢问，慢慢试，刚刚这一问，算是拿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你打算怎么做？告诉爸，还是直接捅去董事会？”沈栀宴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警告。
“我暂时谁都不告诉。”沈清禾摇了摇头，“我没有要毁掉你们的意思，但是你们要明白一件事，这个秘密太重了，一旦泄露，不只是你们两个人身败名裂，整个沈家，整个集团都会跟着动荡。”
沈时凛从他身后轻轻探出一点声音，带着紧绷：“那二姐你想要什么？”
沈清禾看着他们两个，一字一句：“我要你们跟我说实话，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还有，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另外，公司里那些盘问，别再不顾一切往下赌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可以帮你们守住这个秘密，但前提是，你们不能失控，别等到最后，两个人一起摔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沈栀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们不知道怎么换回来，那天喝醉了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我们一直在找办法，没有头绪。”
“不知道怎么换回来？”沈清禾皱起眉，“这么久，你们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有。”沈时凛低声接上话，“试过很多办法，都没用，我们只能先假扮对方，撑着公司的局面，不让别人发现破绽。”
沈清禾轻轻叹了口气：“难怪你们处处互相照应，时时刻刻要通气，原来不是达成了合作，是你们根本没得选。”
站在大门边的苏意熙远远望了他们一眼，没有靠近，安静地等着。
沈清禾又看向沈时凛，语气郑重：“时凛，你顶着栀宴的身份，手里握着那么多权力，别借着这层身份做不该做的事，栀宴，你在时凛的身体里，也别冲动，不要随便暴露只有你才知道的隐秘。”
“我们有分寸。”沈栀宴道。
“行”沈清禾淡淡挑眉，“别到时候你们连自己的身体都换丢了，还谈什么分寸。”
她抬了抬下巴，看向院门：“好了，我该和意熙走了，记住，这个秘密在我这里是暂时安全的，可它永远是一颗定时炸弹，我能帮你们瞒一次，不会永远帮你们兜底。”
沈时凛抿紧唇：“嗯，行，二姐…谢…。”
“不用谢我。”沈清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点复杂，“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们两个，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你们之间的纠葛，早就不止公司利益那么简单，我看得出来。”
这句话，像一根刺，直直戳进沈时凛心里。
沈栀宴的肩线也绷了一下，没有接话。
沈清禾不再多说，转身走向苏意熙，和她并肩推开院门，走出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下次再被我抓到破绽，我未必还会像今天这样，只私下和你们谈。”
铁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落锁。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路灯把两道影子叠在一起。
周围安静下来，沈时凛才像是脱了力，肩膀垮下去，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栀宴，声音发哑：“她全都知道了……刚刚我差点撑不住，以为当场就要露馅。”
沈栀宴侧过头看他，眼底压着情绪，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我知道，我看见了。”
“接下来怎么办？她手里握着我们的秘密，等于捏住我们的命门。”沈时凛的声音里藏着慌乱，“她随时都可以把这件事捅出去。”
“她不会。至少现在不会。”沈栀宴沉声道，“她如果想揭发，刚才就不会单独把我们留在这里谈话，直接当着爸的面说破就够了，她是在给我们警告，也是在观望。”
“观望什么？观望我们什么时候出错？”
“观望我们会不会闹出更大的乱子，会不会把沈家拖下水。”沈栀宴低声道，“她的底线是沈家，只要我们不触碰这条线，她会暂时替我们捂住，可一旦我们失控，她不会留情。”
沈时凛垂着眼，盯着脚下石板的纹路，半晌才闷闷开口：“早知道送人的差事这么凶险，刚刚我就不该主动站出来。”
“换我去，结果也差不了多少，她本来就存了试探的心思，今天无论谁送，她都会找机会单独盘问。”沈栀宴看着他，“现在最麻烦的是，以后我们要多提防一个人。姐，她会盯着我们，一举一动，都要更小心。”
沈时凛抬眼看向他：“那我们还要继续之前的计划吗？董事会那边的布局……”
沈栀宴眸光沉了沉：“计划不能停，但要放慢，现在多了一层牵制，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声音放轻，只有两个人听得见：“还有，以后不要再单独和二姐碰面。不管去哪里，我们尽量一起，不要分开。单独一个人，太危险。”
沈时凛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晚风又吹过来，带着凉意。
两个人并肩往别墅里面走，影子在路灯下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秘密多了一个知情者，原本就悬在刀尖上的日子，现在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第11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被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