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在给自己挖坑》海盐奶汐

6、第六章 她尴尬啦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教室的玻璃窗，把课桌上铅笔盒、课本边缘投出长长的淡影。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喧闹的声响。
　　日本的初中生过得相当幸福，下午只上两节课，三点多就放学了。
　　有社团的同学要加入社团参加活动，没有的可以直接放学了。大家三三两两收拾书包，结伴走出教室，喧闹一点点往外散去，没过多久，班里很快就只剩下她跟大石了。
　　芸熙没有急着走，她打算把今天课程内容给整理一下，不会的做好标记，这样方便自己补习。
　　不料大石却走到自己面前，“忍足同学，可以等一下吗？”
　　芸熙意识到他有话要跟自己说，点了点头。
　　“可以请你稍等一下吗？”大石坐到了小林的位置上，好脾气地冲她笑笑：“手冢说有东西要拿给你。”
　　“什么东西？”芸熙听到这话就开始紧张，不知不觉间，手冢已经给了自己很多东西了。
　　她来青学是想还手冢人情的，现在怎么感觉越欠越多。
　　情况怎么跟她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她是不是真的不该选青学？
　　“他没跟我说，”大石看着她的脸色有些不对，连忙安慰：“你放心好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芸熙哭笑不得：“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
　　她话卡到嘴边，看着大石认真倾听的样子，忽然有了主意，她问：“大石同学，你跟手冢君很熟吗？”
　　“嗯，”他点点头，很真诚地说：“我们初一就一起加入网球部了，当了三年的队友，他是我可以信赖的朋友，也是我很尊敬的部长。”
　　大石这么郑重的回复反倒让芸熙有点不好意思套他的话了，不过相处起来，手冢确实很可靠，难怪别人这么信任他。
　　“你们都是网球部的啊！”芸熙：“青学喜欢打网球的人真多啊！”
　　大石倒是很莫名的看着她：“还好，加上新来的一年级，满打满算也就不到50个人，冰帝网球部少说有二百人呢！”
　　芸熙大吃一惊：“啊，这么多吗？网球还真受欢迎，我不怎么喜欢运动，所以对这个不太了解。”
　　大石皱起眉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芸熙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她正在纠结要不要问。
　　仔细想了想，她还是下定决心，装作不经地问：“诶，我看数学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你猜猜看，在一个社团里，至少需要多少人，才能让这群人里面，存在两个人生日同一天的概率＞50%？”
　　“同一天？”
　　“嗯。”
　　眼看着大石真的拿着笔要开始计算了，芸熙有些慌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了，我只是想着你们社团人关系这么好，肯定会一起过生日，万一有人生日撞在一起，不就很热闹了？”
　　“还好，除了正选之外，同年级的人关系会很熟，”大石：“不过没有人生日是在同一天，只有英二跟隆的生日都在11月，其余大家都在不同的月份。”
　　离自己想要的答案越来越近，芸熙心虚地喝了口水：“那你们好幸福哦，每个月都可以吃一次蛋糕。”
　　“你想吃蛋糕吗？要不要来参加部员的生日聚会，我们一般会在隆家寿司店聚聚，不过你来的话，大家也可以去甜品玩，”大石越说想法越多：“对了，你想知道手冢的生日吗？”
　　“咳咳咳……”
　　芸熙一下子呛到，咳得眼圈都红了，还是断断续续地反驳：“我……我没有啊！我谁的……生日都……不想知道……”
　　大石也吓了一跳，连忙往前倾身，本来他要伸手帮忙拍芸熙的后背，结果被敏感的芸熙下意识的耸着肩躲开了。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后，芸熙瞬间愣住，连呼吸都顿住。她知道大石只是好心，可身体的防备先一步做出反应，就让场面变得如此尴尬。
　　空气瞬间凝固，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咳嗽声以及窗外远处操场传来隐约的呼喊声，大石收回了自己的手，无所适从地站在她旁边。
　　幸好手冢来得及时，看到这个状况就问：“这是怎么了？”
　　“是我不小心，”大石如释重负，赶忙解释：“芸熙喝水的时候，我说话把她吓呛到了，幸好你来了。”
　　芸熙自己拍了拍胸口，这时候也缓了过来，“没事没事，是我自己呛到了，跟大石同学无关。”
　　手冢走过来递了纸巾给她，“你们说到什么了这么不小心。”
　　大石：“就是关于你的……”
　　“什么也没有！！！！”
　　芸熙突然的大声让两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盯在她身上。
　　“哈哈哈……”她自己尬笑起来，“就是随便聊聊，对了手冢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我先走了，手冢，我在网球部等你。”大石见状拿着书包就溜了。
　　“是这个，”手冢把文件夹给了她，“这是一年级到三年级的数学提纲，所有的知识点都在上面了，你可以查漏补缺”
　　芸熙本来打定主意要拒绝手冢给的东西了。
　　但是……
　　但是……
　　但是这个东西真的好难拒绝。
　　芸熙咬着下唇，水汪汪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看得手冢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她的视线，轻咳了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芸熙苦笑一声：“手冢，你这个人好可怕？”
　　手冢有些惊讶地“嗯？”了一声。
　　“这才开学第一天，我就已经欠你很多人情了，感觉自己要还不清了，”她垂下头，难得把自己的内心想法吐露出来：“本来刚刚还打算要拒绝你的任何照顾，但是你也太厉害了……”
　　芸熙双手接过文件夹，郑重其事地说：“我一般不说这样的话，所以一开口就表示我是认真的，手冢君，如果你有什么事用得上我，记得一定要告诉我，不管多困难我都会尽己所能地帮你的。”手冢的脸上浮现出一闪而过极浅的笑意，眸底的暖意透过镜片落在她的身上，声线沉稳柔和，“我会的。”
　　网球部内。
　　已经跑了二十圈的正选队员正在做拉伸训练。
　　乾记录完数据，看着正打算去跑步的大石，随口问道：“大石，部长今天怎么来得有点晚？”
　　提起这个，大石就郁闷，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懊恼：“本来是跟芸熙说部长等下会给她送东西，结果没聊两句就害她呛到了，不过别担心，部长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什么东西？” 一闻到八卦就兴奋的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桃城挑了挑眉，眼睛亮晶晶的，“告白信吗？”
　　海堂站在一旁，默默抬眼，虽然没说话，却也在等着听八卦。
　　大石一脸无奈，“怎么可能？大概是数学题，她很久没上学了。”
　　“哎呦，好没劲，”菊丸吐槽道：“她怎么还是这么爱学习。”
　　不二笑眯眯地问：“你们说了什么，就让她呛到了。”
　　“就是顺口聊了下大家的生日，”大石简略地描述了下当时的情形。
　　听起来是很日常没什么特别意义的话。
　　众人都散去练习了，只有不二跟乾对视一眼。
　　不二靠在铁丝网边，把玩着掌心的网球。乾站在一旁，已经翻开了随身携带的黑色数据笔记本，镜片反射着傍晚淡金色的阳光。
　　乾推了推眼镜，笔尖在纸页上方悬停：“我觉得我们之前的打赌可以重新提上日程了。”
　　不二依旧眯着眼，唇角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让手冢知道我们拿他的恋爱当赌约，他会生气的。”
　　乾低头，笔尖落在纸面上轻轻划了一道，“我还是选手冢先告白，你呢？保持原样吗？”
　　“嗯。” 不二轻轻应了一声，垂眼看向网球场远处随风晃动的草叶。
　　乾的钢笔在本子上快速记下一行文字，声音平稳：“我查过了，忍足芸熙是真的变了很多很多了，指望一个回避型人格主动接触别人、喜欢别人、跟人告白，几乎是不可能的。”
　　“怎么说呢，我还是相信芸熙跟手冢。” 不二缓缓抬眼，笑容不变，语气却认真了几分，“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或许真的像当初我们猜的那样，芸熙是经历了很多难处才被迫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她还是她。手冢会努力帮她变回原来的样子。”
　　乾抬眸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客观：“可根据数据显示，变回来可能性很低。起码我所研究的样本里，很多人一辈子也就那样过去了。你确定吗？”
　　“不确定，但是……” 不二的笑容淡了一丝，风撩起他额前碎发，“这次我想冒险一次。不能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朋友被随随便便磋磨成这样，我也要想办法才是。”
　　“哦，”乾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打算干什么？”
　　“正在思考，” 不二微微侧头，眼底藏着一点淡淡的遗憾，“可惜现在才四月份，离十月好远。”
　　风穿过网球场边的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不二已经去练习了，乾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新的数据记录，阳光落在纸面上，映得忍足芸熙四个字闪闪发光，事无巨细地记录着她情况的那几页文字，随着风不停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