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龙和我妈》龙莲西

6、宾馆前 沉默是今天

　　李绯和昆从公交车下来已经快六点了。再加上刚下过雨，天有些黑了。两人在路边的餐馆吃过后，李绯提议散步走回去。雨后的空气带着青草的气味，天是有层次的灰蓝，路灯又是黄色，顺着路望过去像一副静谧的水彩画。李绯越走心情越舒畅，甚至可以完全无视总落后她几步的昆了。
　　再过一个路口就是酒店。李绯等绿灯亮了就穿过人行道。让她奇怪的是刚过转角人就显而易见多了起来。更往前面路两边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她停住脚步，一对情侣经过，男的笑着说：“今天不知要逮几个。”女的也笑：“一帮青少年天天晚上炸街就够烦了。还来了龙族，这还不办了他们？”李绯等昆过来直接示意换条线路，这时一个警员走过来冲他们挥手，“往前走。都往前走！”
　　经过检查点时，警员盯着昆问：“哪里人？”
　　李绯答：“树林镇的，我们是那居民。”
　　“搬过来的？”警员扭头示意另一个警员过来。李绯摇头，“不是，本来就住那，出什么事了吗？”
　　“你们之前在做什么？”
　　“吃了饭。还去了图书馆。我们从宾馆出来的。”林绯答。警员脸色一变，林绯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你们的关系是？”警员抬眼看着他俩，另一个警员也叉腰盯着他们。林绯小声说：“我们出来玩的，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挺少见啊。还是学生？”警员笑道，接着举起电话走到一边。另一个留在原地。
　　林绯朝昆靠近一点。“有点冷……”她抓着昆的袖子，脑袋几乎贴到他前胸。
　　警员打完电话过来。冲前方挥了下手。“可以了。下一个。”
　　离开时李绯一直挽着昆的胳膊。直到看不见身后的路障和强光，她才主动松开。前方已经能看到宾馆大门。她看向昆，他手揣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着。她犹豫道：“你知道我是为了避免麻烦……”
　　“我知道。”昆淡淡地说。
　　他确实知道，不然不会这么配合自己。李绯闭了下眼，“抱歉，刚才碰了你。”
　　昆轻笑一声，低头凝视她的眼睛说：“我应该向你道谢，不是么？”他的声音很轻，但林绯捕捉到那一丝不寻常的情绪。
　　她吸了下鼻子：“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宾馆前的喷水池亮了起来。光打在两人身上。
　　昆的一边侧脸映在射灯的光里。林绯想起了那晚火场中昆抱住自己时的场景，那时她确实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定感。但这种感情很快沉下去，更大的恐慌升起来。现在又是同样的心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如果我的行为让你不舒服，请告诉我。下次我会避免。如果你不说，我会一直想，一直纠结，我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上次……是你救了我，我不敢说自己有报恩的能力，但我希望……至少……我不会让你不舒服。你知道，沟通很重要。”
　　“沟通真的很重要！”她又说了一次。
　　喷泉升起又落下。路过的行人说说笑笑。花坛里的音箱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昆只是静静看着这个邻居女孩。他想起了那天二楼窗前一闪而逝的身影。不止一次，她从那里偷看。他以为她胆小、怯懦、幼稚、还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但她改变了他的看法。第一次是在火场。第二次是在刚才。
　　“你想得太多了。”昆静静地说。他想说的是你不用太在意我的想法，或者我们就这样相处挺好的。但他知道没必要。
　　他看着她的眼神失望地垂了下去。他的手刚抬起，喷泉的水花一下子升到最高点，清凉的水滴溅到他们脸上。李绯的眼睛注视着喷泉，瞬间又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感觉。昆将手放回口袋，转身走向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