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剧场》待山月

2、双重扮演 那个站在阴

　　那个站在阴影里的“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手中的钢笔悬在半空，笔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墨迹晕染，仿佛正在构思如何给眼前的猎物写下最凄惨的死法。
　　“抓到你了。”那个“林默”轻声说道，声音像是从老旧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带着失真的电流声。
　　就在这一瞬间，林默动了。
　　但他没有像S级潜行者那样，利用爆发力进行战术突进，也没有使用任何理性的格斗技巧。
　　他的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姿势瘫软下去，紧接着，那原本冷硬如铁的面部肌肉，瞬间松弛、塌陷，随后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重新组合成了一张极尽谄媚与癫狂的笑脸。
　　他的脊背佝偻下来，双手兰花指一翘，竟是在这满是瓦砾的废墟中，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霸”架势。
　　“哎呀——！角儿！”
　　林默开口了。
　　不再是那个冷静的S级潜行者，他的嗓音变得尖细、飘忽，带着民国戏园里特有的那股子脂粉气和疯劲儿。
　　“您怎么才来呀？这戏台子都塌了，奴家这心里头，慌得紧呐！”
　　那个拿着笔的“林默”明显愣了一下。
　　他手中的笔停在半空，原本流畅的书写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显然，剧本里并没有写这一段。
　　【剧本修正：林默应该感到恐惧，然后质问……】
　　“问什么问！”林默（戏子人格）尖叫一声，直接打断了虚空中正在浮现的文字。
　　他像是没骨头一样，贴着地面滑行，动作快得像是一条斑斓的毒蛇，瞬间拉近了与对方的距离。
　　“角儿，您看这词儿写得不对！”林默一边怪笑着，一边伸出那双修长却此刻显得阴柔无比的手，直取对方手中的钢笔，“这出戏，还没唱到大结局呢，您怎么能把奴家写死？那多没劲啊！”
　　那个“林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得恼怒。
　　“装疯卖傻。”
　　他冷哼一声，手中的钢笔猛地刺下，在虚空中狠狠划下一道横线。
　　【修正：林默发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
　　轰！
　　空气仿佛变成了一堵墙，狠狠撞在林默的胸口。
　　如果是平时，林默会利用卸力技巧化解这股冲击。但现在，他是“戏子”。
　　戏子是不会卸力的，戏子只会顺着劲儿演。
　　“噗——”
　　林默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飞去。但他并没有狼狈地摔在地上，而是在空中强行扭腰，双臂舒展，竟是在这致命的撞击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僵尸倒”。
　　啪。
　　他直挺挺地拍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然后瞬间弹起，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灿烂，更加扭曲。
　　“好！打得好！”林默鼓掌，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痴迷，“这板眼，才叫一个脆生！角儿，您这是要赏奴家个满堂彩吗？”
　　那个“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了。
　　在剧本的逻辑里，人是理性的，恐惧会导致退缩或反抗。但眼前这个人，似乎把“恐惧”本身也变成了一种表演素材。他越是攻击，对方就越是兴奋，越是癫狂。
　　这种不可预测性，让剧本的推演出现了延迟。
　　就在这一瞬间的延迟中，林默那双原本还在鼓掌的手，突然变了。
　　兰花指瞬间绷直，化掌为刀，指尖隐隐泛着S级潜行者特有的灵能光芒。
　　“戏演完了，该卸妆了。”
　　林默的声音骤然变冷，那是两个灵魂重叠在一起的瞬间。
　　一半是戏子的癫狂大笑，一半是潜行者的绝对冷静。
　　这种精神分裂般的割裂感，让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甚至带出了一道残影。
　　“把笔给我！”
　　林默扑了上去，不是去抢夺，而是直接一口咬向了那个“林默”的手腕，是的，像野兽一样撕咬。
　　那个“林默”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同时手中的钢笔疯狂地在空中划动，试图写下防御的指令。
　　【林默被定身！林默被定……】
　　字迹还没写完，林默的牙齿已经深深嵌入了他的手腕。
　　剧痛传来。
　　那个“林默”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钢笔脱手而出。
　　林默猛地抬头，一口咬住那支钢笔，随后借力一扯，将那个“自己”狠狠撞向身后的断墙。
　　轰隆！
　　墙体倒塌。
　　林默骑在那个“林默”的身上，嘴里叼着钢笔，满嘴是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拔出钢笔，在空中狠狠地划了一道。
　　但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因为他发现，这支笔上并没有墨水。
　　那个被他压在身下的“林默”，此刻脸上的惊恐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抢到了笔。”那个“林默”看着他，嘴角慢慢裂开，一直裂到耳根，“但你以为，你是执笔人吗？”
　　林默瞳孔骤缩。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钢笔。
　　那根本不是钢笔。
　　那是一截断裂的、还在滴着黑血的……指骨。
　　而那个被他压在身下的“林默”，身体开始像沙砾一样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文字，顺着风，钻进了林默的七窍之中。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林默，完成隐藏支线“自我猎杀”。】
　　【获得道具：无墨之笔（伪）。】
　　【同化率更新：85%……警告，警告，人格面具出现裂痕。】
　　林默跪在废墟中，大口喘息着。
　　他赢了，又好像输了。
　　他抬起头，看向戏台上方。
　　那里，原本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
　　他们全都穿着黑色的风衣，长着和林默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林默，然后，整齐划一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雷动，如同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