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汐》婉汐曦

19、槿织成林 树林

　　树林

　　“永远歌唱着飞翔，飞翔着歌唱”
　　——雪莱《致云雀》

　　春天将要到了
　　树林还是光秃秃的
　　鸟儿们不知去了哪里
　　林子依旧一片死寂
　　好似与冬没有什么区别
　　冬天已经离开
　　但春天还没有到来

　　东边吹来了一阵风
　　卷起去年的枯叶
　　露出已经融化的冻土
　　土下新种已萌发出芽
　　老根还是暗棕色
　　遥看天边
　　云卷又云舒

　　暗棕色的皮下隐藏着什么？
　　是枯死的组织？
　　抑或脆绿的树心？
　　在剥开他之前
　　在指尖抚过他的心之前
　　你永远永远都不会了解他

　　每棵树都是不同的
　　有的外皮坚韧而内心多汁
　　有的外皮柔软而内心坚硬
　　但树们都需要一张外皮
　　像是抵御狂风的最后的铠甲
　　树们几乎都认为
　　没有皮的树只有死亡

　　但在任何东西中总是有“另类”存在
　　总有些树主动褪去身上沉重的树皮
　　总有些树主动露出自己柔软的树心
　　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着世界给予他们勇敢的奖励
　　等待着春风吹绿他们的胸膛

　　有的树运气不错
　　沉默地挺立在皑皑白雪中
　　躲开了北方的狂风
　　躲开了刺骨的严寒
　　其实不全自运气
　　总之现在
　　“奖赏”盘旋着落在了
　　他们的枝丫上

　　东风带来春天的暖意
　　鸟儿们从远方飞来
　　他们衔来南方的树枝
　　向树们讲述远方的故事
　　树们听着
　　听着
　　夜幕下，是昏黄的星海

　　……

　　南方山上长着很多树
　　层层叠叠
　　有的树既宽茂又高大
　　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
　　一年又一年
　　苍翠如初，四季不改

　　不同于北方凛冽的寒风
　　几场台风是南方的常客
　　不刺骨
　　但也不沉默
　　咆哮着迎着树林撞去
　　但吹过后森林依旧茂盛
　　听说那的树，树心都很坚硬

　　听说有的树可以把树根
　　扎进坚硬的岩缝中去
　　汲取到数倍于平原的营养
　　听说那的树
　　很茂盛…
　　很茂盛…

　　……

　　鸟儿为了筑巢飞遍林子
　　枝繁叶茂树心坚硬的树
　　不喜欢这些来自远方的鸟儿
　　甚至有些排斥

　　最后那些运气不错的树收留了鸟们
　　鸟儿把远方的树枝留在他的枝丫上
　　用婉转动听的歌声
　　继续讲述南方的故事
　　树叶写满了他的过去
　　流水带来了诗的童话

　　在大家都是树苗的时候
　　周围的大树总是撑开树冠
　　尽力护住荫下的小树
　　不幸的是
　　大树们总是自顾自地争吵
　　风儿带不走树的喧嚣
　　太阳驱不散厚重的树荫

　　他只能自己先长出坚韧的皮
　　而不是像别的树苗
　　先长出坚硬的芯
　　从外面看
　　它和其他树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坚硬
　　一样沉默

　　夏天要结束了
　　鸟儿留下的树枝
　　已经与树融为了一体
　　等到下一年寒冬
　　寒风依然凛冽
　　但树不再苦苦挣扎
　　他终于长出了坚硬的树心

　　曾经最不舍得的枝叶
　　他任由北风吹去
　　鸟儿们认为他疯了
　　但不摒弃掉多余的枝叶
　　又怎能安稳度过冬天？
　　树又讲起一个故事

　　……

　　在林子的北边
　　有一棵快倒了的树
　　它曾经是林子中最高的
　　有一天
　　他改变了想法
　　他不想再被其他树所裹挟着

　　他想让自己更宽茂些
　　但他周围那些
　　曾经为他遮挡风雨的“大树”
　　却反对他的想法

　　他们一味地叫他向上，
　　终于，有一天
　　他太高的树干经不住凛风
　　而从中间折断了

　　他曾经所到达的高度
　　现在显得多么没有意义
　　那些反对他的大树
　　现在却默不作声

　　……

　　鸟儿们又要去南方了
　　林子也又将归于一片宁静之中
　　鸟儿们带着树的故事
　　衔着北方的树枝
　　远去了…

　　高耸的树呵！
　　你攀爬的极点在哪里？
　　待你真的高于鳌太线
　　那又有什么意义？

　　飞翔的鸟儿呵！
　　你要去的地方在哪里？
　　等你真的飞到乌托邦
　　你还是不是你自己？

　　风中黄沙呵！
　　你要被吹去何方？
　　到你真的追上晨昏线那天
　　你还能否回到来地？

　　可恶的北风啊！
　　多少奇迹被你毁灭？
　　多少树枝被你裹挟？
　　多少树木被你吹倒？
　　你何时能停下你的考验！

　　天空降下了片片雪花
　　万物都寂静下来
　　明亮的月光被大地衬托的
　　尤为皎洁

　　世人都以光明太阳为尊
　　但夜晚并不黑暗
　　比起炽热的太阳
　　纯净的月光
　　反而更能唤起人们
　　真正想要的东西

　　长吧！树！长吧！
　　既然结果都是归于尘土
　　那就享受生长的过程
　　即使可能无法留下痕迹
　　但你的存在即是你的意义

　　飞吧！你！飞吧！
　　既然你生来就得不停飞翔
　　那就一定请大声高歌
　　虽然可能没人会在意
　　但你的乐音即是天空的考量

　　吹吧！风！吹吧！
　　既然你注定无法停下
　　那就来的更猛烈些吧
　　纵使我们不能通过你的考验
　　但我们总会一次次挑战！

　　积雪总要消融
　　动物们活动起来了
　　树枝下冒出不易被察觉的嫩芽
　　林子一片生机
　　春天将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