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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反动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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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动集团落网后,国监司终于迎来了祂的首位亲传弟子。
且说那日凉予打开灰扑扑的大门,愕然看见她的师姐们呈夹道欢迎之势,欢天喜地地嚷嚷,让国师快来见她的便宜徒弟。
不负所望的成川从厅堂缓缓飘来,欣慰揉了揉凉予的脑袋。
手法之诡异,将她打理一个时辰的发型揉成鸡窝。
于是师姐们挤开国师,一哄而上蹂躏她们国监司实力强悍的可爱吉祥物。
“师妹!国监司有你真是莫大的荣幸!可帮了师姐和师父大忙!”
凉予从一众类似于“嘬嘬嘬”的逗小狗声里捕捉到上面一句,迷茫发问:“师姐何出此言,小凉不知道当了亲传还能帮上忙。”
废话,谦宁明目张胆把小宠物拴在国监司,不就是把这块地划出政变清算区了吗。
成川心里想美了,没想到小道士还真有能耐,谦宁对她的宠爱隔着八十道宫墙都广为人知了。
但是面上不显山露水,只语重心长教导她说:“小凉天赋异禀,谦宁公主让你来此深造,长此以往我司地位将不断上升啊。”
周遭师姐齐齐点头,星星眼看她。
凉予被这一伙人盯得发毛,似懂非懂“哦哦”回复,便又被格外殷勤的师姐们拥着去司里给她专门设的单人值庐。
走到这凉予才惊喜笑起来,上前摸了摸那铺着云纹锦褥的凭几软榻,又碰碰案头的熏炉,开心地在榻上弹了弹。
“哎呀师妹,这可是亲传才有的待遇,日后谦宁公主来司里也好落脚嘛。”师姐们叠在庐外朝里看,叽叽喳喳告诉她陈设巧妙之处。
话里的暗示隐隐约约,凉予再看那软榻时,怀里已经揣了些别样心思,想象得愈发大逆不道。
她不争气地红了脸,跑到门口气呼呼地请师姐们回自己位置上干活去。
哪知她酡红着腮帮子摆架子赶人的样子实在萌,师姐们又开始“嘬嘬嘬”,嬉笑间一哄而散,留凉予一个人无措地看着那副莫名邪恶的凭几软榻。
眼一花,竟看见十公主斜倚榻上,臂凭曲几,锦褥微陷。
公主瞧着她笑,勾手让她过来。
她木木地过去,可软榻被公主纤长的身躯占满了,她怎么坐呢。
檀口轻启,悠悠唤她:“坐我腰上好了,快跨过来啊凉儿,工作这么久可得累坏了。”
凉予痴迷地点头动作,结果一下坐空,狼狈磕到几案。
边吸凉气边揉眼睛,再看榻上哪有什么公主,全然是臆想而已。
真正的十公主最近与她置气,或因为她故意不满足公主强烈的占有欲,说些要与她人交好的威胁话。
或因为公主搞不懂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这么上赶着把相府的小姐栓在身边。
正推理着呢,成川连门也不敲地进来,拍了拍她的肩。
“!”凉予又应激炸毛了。
“别怕嘛,师父奖励你完美完成课业,现在给你兑现你的愿望。”成川惨白的脸上竟有春风拂面之色,喜滋滋拉起她的手左右看,末了又瞥她脸上的夫妻宫。
“……”真是入室抢劫般的算命,“师父,怎么样?”
“来,师父做全套,你把你和那桃花的八字抄给我。”成川爽快背过手,指挥她去案上提笔。
“……”凉予不敢。
国师要是连皇嗣的八字都记不得,大概要被杀头的。那这宫里可能有与十公主八字相同的倒霉蛋吗。
于是凉予呆立着不动,讪笑:“不必了师父,不用那么精确哒。”
“仅是看看面相手相就够,师父赐教吧!”
成川见她执意隐瞒又藏不住的傻样,轻嗤:“那好。”
“桃花易遇,正缘难守。我见你小指下的感情线清朗,说明你心性专一,忠贞不渝伐?”
“可无名指下一道细纹,说是有段情劫,不知现今是否过了呢?”
“你夫妻宫饱满,眼神含情,唇色红润,确是逢桃花的面貌,也许与你生命线上的小支线相关。至于是不是正缘,八字说了才算。”
国师铁了心要凉予亲口承认众人皆知的秘密,慢吞吞编排至此便不再说什么,瞧小亲传急得抓心挠肝的鸟样发笑。
“小凉,为师再教你怎样破解,”她咳了咳强调重点,“你把我扔你庐里的册子全念完,自然知道怎么给自己算。”
“不过可小心,自己算命仔细反噬呢。”恶趣味国师阴森森地笑,在凉予悲愤注视下走出门去。
可恶,师父这个知道什么又不说的模样实在太瘆人了。
凉予抱着自己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噔噔跑到值庐入口,将门一把关上,方放松下来。
她在案前坐好,铺开宣纸,提起新毛笔,试图以练字来与这间新值庐建立情感联系。
手指摆出握笔姿势时,脑中又浮现单凌冉用手覆着她挥墨的场景。
颈后温热的吐息重席卷她的神经末梢,带起电流般的刺激。
完蛋。
凉予绝望,这两字不知道还要说多少次。
她一次又一次栽倒在十公主身上,环视周遭,软榻上有她斜倚的幻影,耳后有她炽热的体温,发呆时甚至还有她自虚空处而来的轻笑。
她或许真是一尊容器,从很久以前,就被单凌冉无意间填充。如今愈来愈满,那些庸俗的爱就快要漫出来。
然而出口并不能在嘴巴,而在躲闪的眼睛,在泛红的脸庞,在仿若浑然天成的依恋。
凉予边唾弃自己的痴傻,边勾勾画画,回神时,纸上已经工工整整写好殿下和她的生辰八字,另围了一圈“单凌冉”“殿下”“单小姐”“谦宁”小字。
“夫人……卿卿,宝贝……”她喃喃,逐渐烧红脸,伏在案上胡乱呼吸。
这些自然是不敢写下的,只衔在唇边万分磨人地品味,品到思绪又与软榻上的遐想黏连。凉予不可自拔地想着十公主。
这种情况持续至傍晚国监司关门,凉予痴痴傻傻从值庐出来,后悔万分地捶脑袋。
早知自己待着会加重相思病,就应该继续窝在师姐中间。
至少听师姐唠东门最漂亮的犬儿诞下五只嘤嘤叫的狗崽,北门狸花猫去御膳房把要献给皇帝的巨鱼咬得只剩骨头,她便笑得没空去想心上人。
昏昏走着,橙黄的阳光在她散乱的发丝上跳跃。凉予再一揉眼睛,便发现走岔了路。都怪宫里的装点总是那几样,径若迷宫。
凉予唉声叹气,眼下只能继续走,看看有没有什么路过的宫人好问路。
但是怎么越走越偏僻?凉予惊恐地看着脚下的路愈发窄小,周遭树木花草愈发茂盛繁复。
耳边有凄凄的求饶声自树林内传来,凉予吓得打抖,忽听一道剑鸣将那声音止住。
寂静。
幻觉似的寂静。
坏了,这是遇到什么清理门户情节了。凉予刚抬起脚要溜,便被蛰伏在林内的暗卫冲出来捉住。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路过……”凉予的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那人瞧了瞧她的脸,就一言不发地将她拎向树林。
殿下,我还没机会叫你一声夫人,若这时能见你最后一面,我一定会大声喊的。
凉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糊住视线,感受到那人将她一扔,慌乱间刚调整好跪地的缓冲姿势,就恍然扑进馥郁的怀抱。
“乖,不怕,我在呢。”
癔症又发作了?
凉予猛地一擦眼泪,谦宁公主绝美的面容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
公主的手还安抚地顺着她的背,担忧地看着她因惊吓过度而涕泪横流的脸。
“呜呜,夫人……有人杀一个还不够,要让我陪葬……”
她吊着的一口气还没吐完,垂头赫然看见她夫人没抱她的那只手正提着柄沾血的长剑,血滴尚接连淌在草地上,安静无声。
“……”
“凉儿,你方才叫我什么?”
没打算给凉予缓冲时间,真正恐怖的来了。
凉予呆滞抬眼,看见公主方才还忧心忡忡的面上生了几团可疑的红云。
“没什么……殿下听错了。”
“不可能,我耳朵好着呢。”
“凉儿叫错人了……”
“哦,你还叫什么人作……夫,人?”
凉予想起在蓝参观时,看见挑水都能把自己绊倒,背经背得颠三倒四的师兄,总出声嘲笑。
多年前厌蠢症的回旋镖稳稳扎在自己脑门上,凉予无语,继续哭。
单凌冉见小东西又开始掩饰似的啜泣,烦躁地撩了把头发。
她刚提起剑要斩了混入她营内的贼人,就听见林外沙沙的脚步声。
贼人的铜锣嗓求起人来真是难听,单凌冉本还要仁慈一把,让他说家住何处好传讣告,被一嚎烦不过,命人去林外捉人,自己举剑将人了结。
谁知偷听的是凉儿这个小糊涂,吓哭缩在她怀里求救,还喊了一嘴……夫人?
不过这奶猫叫般细软的哭声比铜锣嗓那位动听上许多。单凌冉烦在她撬不开的小嘴。
于是扔了剑,搂着没缓过来的撒谎精回殿。
“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与我说实话?凉儿,我有些伤心。”
“与我交往,你是真心的吗?”
凉予要心碎了,公主落寞的神情隐在树荫下,她不看来,失魂般观望着路面。
心口不一。
她的胆小和她的迟钝,到底还要在两颗心上划几道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