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在并盛监视彭格列的日子》宴茶花

16、野望 一阵破空声

　　一阵破空声传来，打断了诺亚的思绪，她抬眼分解了小刀。

　　贝尔脸上挂着甜腻冰冷的微笑，指尖银光跳动，“你不是一直很嫌弃术士吗？六道骸威胁你，你不会直接把他分解掉吗？”

　　“请不要把我想得这么冷血，而且分解一个人是很耗费精力的。”诺亚平淡地回复，“再说，真那么做分解掉的也是库洛姆·骷髅。”

　　“我对术士只是单纯的生理性厌恶，并不妨碍我与他们合作，就像从前他们的钱我也照赚不误。”

　　“嘻嘻嘻～这倒是真的，蒙叮之前也很讨厌你呢～”贝尔又神经兮兮地笑起来。

　　斯库瓦罗嫌弃地瞪了他一眼，看向弗兰：“她说的都是真的吗？弗兰。”

　　“是的，机械眼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并且师父为了让她同意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机械眼小姐抵死不从，最后凤梨妖怪只能被逼无奈地卖身了。”

　　弗兰毫不心虚地选择与诺亚一同诋毁六道骸。

　　路斯利亚扭着胯捂着脸说：“Mo～不要再继续说这个词啦，不然人家会忍不住的～”

　　“变态人妖好恶心。”

　　弗兰面无表情地吐槽，心里却暗自庆幸自己素来表情寡淡。
　　刚刚诺亚气息平稳，语气自若地扯谎，着实是惊到了他。

　　这样的解释让瓦利安勉强接受。

　　如果诺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能跟别人暗通款曲，内外勾连，本就无法保证她立场的瓦利安，更不可能给她眼下这般的自由。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如这两人所言，是六道骸在威胁。诺亚的主动示弱，对他们来说就足够了。

　　至少现在，眼前这个声名远扬的黑客，也对他们心存顾忌，知道不能真的招惹他们，更不能彻底与他们撕破脸。

　　比起信赖和真诚，威慑与敬畏才是里世界秩序的根基。

　　列维重重地朝她哼了一声，贝尔无聊地靠回椅背，继续转着小刀，路斯利亚翘着兰花指，嘴里说着“大姐是关心你们啊”。

　　气氛渐渐缓和，路斯利亚继续问道；“所以白兰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地造出一群假货？”

　　贝尔冷笑一声，“哪里费心费力了？王子看他只是随手在路边捡了几个垃圾。”

　　列维跃跃欲试，“所以说我们现在要去把这几个真货干掉吗？”

　　“但四天后就要开战了......”斯库瓦罗皱着眉思考。

　　“真六吊花的资料不全，唯一知道的两个人除了属性，其他也是一概不知......”

　　诺亚在一旁补充道，舌尖轻轻扫过上颚，麻烦地想：这些信息不出所料都是密鲁菲奥雷的绝密情报，肯定是不好查的，不如再让六道骸他们辛苦一下吧。

　　弗兰莫名地后背发凉，他看了看四周，邪恶的堕王子在自娱自乐，变态人妖在摆弄发型，恶心的雷大叔看着正在假寐的boss一脸殷勤，受虐狂鲨鱼正在跟机械眼小姐讨论计划。

　　他突然目光一凛，灵活躲开了朝他掷出的小刀，顺便张嘴嘲讽：“啊嘞嘞？王子，括号伪，你干嘛给我餐刀啊，me现在还不想吃饭。”

　　金发的王子嘴角抽搐，“死青蛙，不许侮辱王子的武器。”

　　“唉？这原来是武器吗？Me还以为你每次拿着餐刀站在尸体旁，是准备开饭了呢。”

　　“给本王子去死吧！你这混蛋小鬼！！”

　　两人当场打在了一起，路斯利亚在一旁劝阻：“哎呀，不要打架啦，受伤了的话路斯利亚妈妈会很担心的~”

　　弗兰不知道怎么想的，带着贝尔绕着诺亚转圈。

　　诺亚的义眼存在明显的局限，身后袭来的攻击完全来不及察觉到，这让贝尔的动作处处受限，毕竟诺亚本身的价值摆在明面上，他不能真的伤到这位身体脆弱的技术人员。

　　“你们这群狡猾的术士果然都有特殊的联络方法，之前问你六道骸的情况你还装傻。”

　　“凤梨妖怪功力远大于me，他不想让me知道me也没办法啊，蠢货王子可不要污蔑me。”

　　聒噪的战斗声和吵嘴声环绕在她耳旁，诺亚烦不胜烦地一脚踹倒了转移到她面前的弗兰。

　　贝尔，路斯利亚和列维见此，立刻发出畅快的桀笑。

　　斯库瓦罗眉头狠狠地跳起来，他看向xanxus，压着怒火问：“喂！混蛋boss，给我说句话啊！到底是按照原计划进攻，还是先去暗杀真货？”

　　其他人立刻安静下来，等待着暴君的旨意。

　　“垃圾，这还需要问吗，敢打彭格列的主意，自然是全部解决掉。”

　　Xanxus冷嗤一声，他可不在乎什么真的假的，反正最后都会成为他的枪下亡魂。

　　“四天后的进攻不变，先解决完这些侵扰彭格列的虫子。”

　　斯库瓦罗咧出一个嗜血的微笑，“Voi——，都听见了没？四天后谁敢给我掉链子，老子就把他剁了喂狗！”

　　说完他就杀气腾腾地带着人继续去训练了，还不忘让诺亚继续查真六吊花。

　　诺亚收起电脑随众人一同离去，转身径直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回到房间，坐在电脑旁，脑袋放空地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别说继续查六吊花了，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做。

　　刚刚搪塞瓦利安的过程勉强让她提起了点精神，但自从看到被隐藏的真六吊花后，诺亚其实就一直沉浸在空茫的虚妄里。

　　她感觉自己在别人的棋盘上上蹿下跳，好不狼狈，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无法改变游戏的走向，从始至终，诺亚都没有真正成为博弈的那一方，更没能像从前一样，置身事外却洞若观火。

　　她的挣扎，她的愤恨，似乎都成为这两人较量的伴奏。

　　在白兰和匣兵器崛起之前，市面上就有不少低等级的指环隐秘地流通，匣兵器盛行后，流通的指环数量也急剧飙升，在战争背景下，原本被珍藏的高级指环也流入市场，几乎全部被密鲁菲奥雷家族囊括其中。

　　但彭格列指环依旧是唯一被认定的超a级指环，沢田纲吉宣布毁掉指环后，里世界不少家族都认为彭格列十代疯了，诺亚也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她早已知晓了拥有力量对自身的重要性，彭格列一直是众矢之众，自愿放弃超a级力量，不管这力量发挥的作用是毁灭还是守护，在诺亚这种习惯、也擅长掌控的人看来，都是极其愚蠢的决定。

　　但自十年前的十代家族成员来到这里后，诺亚不由得怀疑起初沢田纲吉毁灭指环的初衷。

　　战争开始后，几乎所有对抗白兰的基地都在诺亚的监控下，这些基地没有密鲁菲奥雷家族堪称毫无漏洞的防火墙与诡异的能量屏障，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进去对诺亚来说十分轻松。

　　而通过对日本彭格列地下基地的监视，沢田纲吉在十年后云雀恭弥的针球体中接受的继承考验，委实让她思虑良多。

　　十代云守向来极少参与总部的决策，彭格列历代首领所经历的继承考验鲜为人知，且并没有任何线上记录。彭格列的藏书室藏着各类手记，也只允许首领进入。
　　虽然沢田纲吉不像是会阻止守护者进入的首领，但云雀恭弥更不像是会在意彭格列以至于翻找禁书的守护者。那需要纯粹的杀意来开启考验的前提，只能是沢田纲吉告知的他。

　　进一步向下推导，于此刻开启考验，是不是也是十年后沢田纲吉的要求？

　　往前说，十代家族陆续降临无法返程的未来，是不是也在彭格列十代目的计划之中？

　　再往前想，得到指环，继承家族，成为手染鲜血的黑/手党这么多年，为什么偏偏在白兰逐渐崛起时销毁指环呢？

　　诚然，“如果让我继承这种错误，那我宁愿把彭格列给毁掉！”没有人不会为之动容，敬佩、轻蔑、恐惧，爱恨诸般情绪，层层裹挟着他；禁毒、禁人体实验、禁器官贩卖，围绕彭格列十代目的讨论永无休止。

　　而彭格列十代目究竟有何野望？

　　里世界众说纷纭。

　　但诺亚作为少数见证过十代少年时期的人，很确定沢田纲吉追求的不过是亲近之人的平安与幸福。
　　少年的纯粹与包容没有随着时间消减，彭格列十代目追求的也只是里世界中更多人的安宁与欢喜。

　　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为了自己的野望，下了一盘大棋。

　　诺亚眼底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迷茫倦意，她少见的认为自己的周围是迷雾一片，分不清前路该往何处，可心底深处又压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不甘，愤懑，无休止的狂躁。

　　在被白兰公布身份信息后，她尚能凭借满腔的愤怒与恨意继续一往无前。

　　可诺亚讨厌出现在别人的棋盘上，白兰与沢田纲吉的对弈凭什么要她付出代价？

　　“呼——”诺亚深呼一口气。

　　公开身份信息的打击对她而言仍是难以越过的槛，这次意料之外的情报和背后深层的代表更是扰乱了她的心境。

　　诺亚眼神暗沉，半死不活地瘫软在椅子上。其实仔细想想，彭格列才是付出代价最多的一方，总部被毁，威严尽失，家族成员流落四方。

　　更遑论，首领的死亡对整个家族的沉重打击......

　　诺亚目光涣散，年少时对沢田纲吉的监视让她产生了先入为主的判断，她起先怎么都没想到，沢田纲吉竟会如此的果断与心狠。

　　明明是执棋人，却把自己当作第一个湮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