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青山湾 衣袂流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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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落，绵绵细雨无声飘洒。圣昭伸手推开窗，微凉潮湿的晚风裹着雨气涌入屋内。
透过窗棂，她可以望见远处的悬乌湖。
圣昭倚在窗边，默然举盏。
从玄龟的反应来看，它应当是被她的灵力吸引过来的。
一朵泛着流光的花漂浮在圣昭的面前，细看其实能发现它缺了一片花瓣。不过，因为花瓣层层叠叠，不熟悉之人根本无法辨认这点差异之处。
圣昭挥了下手，她的灵机又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她借着给玄龟阖眼的功夫，悄悄把这片花瓣留给了它，应当没有人注意到。
至少离她最近的阿稷没有发现。
圣昭揉了揉眉心，强行剥离灵机带来的不适还没有消失。
她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灵机的用法，希望对它有用吧。
她一直知道自己对于动物而言，有较旁人而言更多的亲和力。但也确实没料到，玄龟居然会如此执拗地冲她而来。
圣昭又喝了一口酒，她哪里能救它呢。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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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见晞没急着出发，她又遣了一小波人先行去青山湾了解情况，避免到了之后瞎忙活。
三人在城中闲逛，姜见晞早有目标，带她们直冲月绡阁。
“晞少主，你又要买新衣裳了？”阿稷挠头，他记得今年月绡阁的裁缝都上门了好几次，应当是不缺衣服的。
“不是，给圣昭挑，她在姜家库存里拿的还是不太行。”都不知道是哪年的东西了，勉强应急是能行，但是真要去些什么场合，肯定是不行的。
正好沧县有月绡阁分阁，让圣昭在这里选些好料子，量好尺寸，等她们做好了再送到姜家。
圣昭听完愣了一下，“见晞，我月钱没有这么多，你看看你想买什么，我就不用了。”
这人是呆子吗？！
“谁让你出钱了，我来掏。你快去挑，半个时辰内没挑满十件料子，我就把这里所有的成衣全包了送你。”姜见晞决定上点手段。
这个分阁的阁主挂着笑脸，在旁等候。
她可是早早就收到晞少主来沧县的消息，就等着贵客的光顾了。
听完姜见晞的话，她忙引着圣昭去量体选料。
不过最后圣昭还是没有挑够十种料子。
“我再选点首饰吧。”她主动说。
姜见晞挑眉，“你不说我也是要带你选的，走吧，我给自己也挑点。”
走的时候阁主感觉自己脸都笑得疼，见她们身影远去搓了把脸，连忙招呼绣娘，“这几天我们忙一点啊，忙完这几天以后，我们这几个月可都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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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了月绡阁后，扭头进了附近的茶楼，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品茗。
姜见晞看着对面慢慢喝茶的圣昭，总算顺眼了。
如今已是梅雨时节，这些天基本上就没有放晴过，阴沉沉的。但哪怕如此，圣昭周身依旧像萦着一层淡淡的清光，不显丝毫晦暗。
一袭月色灵绡广袖长袍，轻薄得如同月下雾气。圣昭托腮静静望向远处，耳坠在脸旁轻轻晃荡。
“还是得月绡阁出品啊，圣昭姑娘现在都美得不似凡人了。”阿稷轻轻出声，似乎怕是惊扰了圣昭。
“去去去，倒你的茶去。”姜见晞受不了阿稷这幅做派。
“哦。”阿稷委委屈屈给她们俩倒茶。
“我先跟你说说腐骨蚺吧，你好有有点心理准备。”姜见晞趁着这个功夫给圣昭补功课。
腐骨蚺，身躯似蛇状，骨头清晰可见，上附着暗黑色的块状血肉。
哪怕已经成了这种残破样子，也不会轻易死去。
它喜阴湿，不喜人，也几乎不主动攻击人。但是人一旦沾上它，身上骨肉渐渐也会变得和它一样。
这些年极少能见到，姜见晞也就是幼时曾跟着姜照见过一次。
但一旦一个区域出现了腐骨蚺，那就有可能藏着更为棘手的问题。
她得去排查是否有更严重的妖兽出现。
“贺兰卿说是幼体，谁知道会不会藏着成体。”姜见晞越说越感觉事态严重，“不在这里空等了，明早我们就出发去青山湾。”
圣昭自然是全然赞成姜见晞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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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抵达青山湾后，天终于放晴。
但是这片山林却让人感觉不适，灵气有些滞涩，山风裹着一丝幽晦浊气。
圣昭不由皱了眉头。
两人各带一部分人手行动，约定如若一个时辰后没有发现腐骨蚺的踪迹，那就返回原地集合。
阿稷被派给了圣昭。
本来阿稷还以为自己真的有用武之处，但发现妖兽的尸体的出现始终快他一步。
圣昭实在是太强了，微有异样就直接被她解决了。
阿稷只能起到一个在单方面虐杀之后讲解的作用。
直到最后会合时，圣昭也没见到腐骨蚺的踪影。
只有阿稷有一次戳了许久一个妖兽的尸身，然后说自己没见过这个。于是这具妖兽被带去了姜见晞的面前。
姜见晞凝重地看着地上这三具妖兽，它们和腐骨蚺一样，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想不通原因，只能让姜家人守着盯紧青山湾的动静。
今天算白跑一趟，只留下了更多的谜团。姜见晞也不为难自己，决定回姜家告诉姜照。
如果她母亲都解决不了，那就算她们姜家没用，就该被贺兰家压一辈子，不管这些鬼东西是不是真的是她所怀疑的贺兰家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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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时姜家山门前还没这么绿意浓郁，圣昭不出意外地瞧见了阿菽奔跑的身影。
兄妹俩都是一个性子。
阿菽转圈圈般围着圣昭和阿稷说话。
姜见晞早就去找姜照了。
阿菽听完了他们这些天的经历，然后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正事。
“啊，对了，圣昭姑娘，你的拜师宴再过几天就要办了，我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姜照就等着姜见晞散心回来，才将拜师宴提上日程。
“娘亲，我和圣昭回来了。”姜见晞直到走到姜照跟前才开口。
姜照终于搂上了热乎的女儿，看来还是得经常放她出去散散心，状态较出门前强多了。
姜见晞说完这段时日的经历，看到姜照面上没有半分意外，她就懒得操心青山湾的事了。
“所以，圣昭的拜师宴，祖父会来吗？”姜见晞不想见到这个糟老头子。
“这点小事，就不劳他老人家奔波了，还是继续静养着吧。反正有人经常去看望他。”
姜见晞撇了下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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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绡阁赶在拜师宴的前一天，终于遣人把所有成衣都送了过来。
姜见晞坐在凭几旁，等着圣昭试衣。
她一定要为明天的拜师宴，给圣昭搭一套最完美的衣饰。
圣昭气质太过疏离了，她要挑一套更有亲和力的搭配。
忙活一通，两人总算选出来一套。
姜见晞让圣昭绕着转一圈，好了，她很满意，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等着吧，姜圣昭，明天整个四桐郡没人能美过你了。”姜见晞觉得拜师宴结束后，她定要带着圣昭出去晃悠一圈。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要让所有人知道她们姜家有的是英才。
“见晞，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在圣昭看来，姜见晞永远是做的事比说的话要更多的人，哪怕她是一个来历依旧不明的人，也愿意付出所有的友好。
“啊啊啊，你干嘛说这些恶心的话，我哪里好了？滚滚滚。”姜见晞真是受不了这些人，她母亲是这套就算了，圣昭怎么也学到了？
该说真不愧是要当师徒的人吗？连正式拜师都还没有办呢！
嘴上说着滚滚滚的姜见晞已经退出了圣昭的厢房，找了个由头溜走。
圣昭看着她匆忙的背影，不由得笑出了声。
啊啊啊啊，她笑这么大声干嘛，故意的吧，她明明还没走远呢。
姜见晞抓狂，到底是谁比谁大，怎么哪都是她被圣昭压得死死的。
圣昭将试过的衣裙一件件收入衣阁，盯着看了一会，才阖上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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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堂前开阔玉坪，遍植兰芷，檐下悬素色灵纱灯，烟气淡淡。
主殿设上位，供着姜家先祖灵位；主位玉席，留给姜照。两侧分列坐席，案几皆梓木素几，按身份远近排布。
姜照安排姜察及长老等人落座，至于四桐郡邻近家族的代表，则落坐于外侧席位。
至于姜家晚辈，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不是，圣昭她怎么还不来啊，大家可都在等着她呢。”姜秉很是不耐，他一早就被拉起来了。
姜岫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不说话了，他还是适合当个哑巴。
他眼睛一转，又去瞅姜察的脸色。啧，他这位舅舅，脸色有些不妙啊。
时辰已到，圣昭缓步踏入清晏堂。满堂目光落于她身上。她步履平稳，身着一袭藕荷色的广袖长袍，垂落时，层层裙裾与宽大衣袂徐徐漾开，如云絮漫涌，在光影流转间漫开一缕若有若无的紫。
她发间只簪一支素润的玉簪，松松挽起长发，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耳上缀着一对玉珠，微微轻摇，漾开细碎柔光。
圣昭立于堂中，衣袂流云，人如丹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青山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