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上岸》君未满

1、楔子 大海，

　　大海，有着各式各样的传说。

　　作为沿海的渔民，鸣人对那些传说早就烂熟于心，但传说归传说，至今为止无人见过传说中的人物。

　　像往常一样鸣人正准备出海的事宜，他垂着湛蓝色的眸子，手指灵巧地编着渔网，耳边海风习习，咸湿的气味阵阵涌入鼻腔。

　　那是独属于大海的气味，常年住在海边的少年早就习惯了这个味道，他在想这次出海要多打些鱼多卖些钱。

　　这样也能多攒点钱，等以后修一个更大更好的房子，好让养父安享晚年。

　　鸣人是个孤儿，是被人放在酒桶里从海上流浪过来的，小小的孩子当时也不过两三岁，身上除了一身干净衣服便是写了小孩名字和生日的纸条，还有几颗圆润的珍珠，像是在混乱中一并交给鸣人的。

　　而捡到鸣人的时候，他还发着高烧，好不容易退了烧，旁人问他是谁，他也只是摇头说不知道，却是将过去的记忆都彻底丢了。

　　后来，三岁的鸣人被一个叫自来也的中年男人收养了，自来也待鸣人不错。只是经常出门远行，因此鸣人也是跟着自来也去了好些地方，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

　　直到鸣人十四岁这年，自来也不再远行，而是开始带着鸣人出海打渔，而鸣人从出海开始便觉得大海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和在陆地上的感觉完全不同，别人或许会觉得大海深不可测，但鸣人却有种想更深入大海的冲动。

　　就在他学会打渔，并且能靠着打渔养活自己之后，自来也再一次远行了。

　　“我去找我老朋友了。”自来也看着如今可以独当一面的鸣人笑着对他道：“不要想我，没个一两年回不来的。”

　　“这么久吗？”

　　“嗯，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你不会被海里的漂亮姑娘拐走！”

　　“海里哪来的漂亮姑娘啊！”

　　“那不好说呢，毕竟传说中的鲛人都个顶个的好看呢。”

　　说完，自来也背起行囊便走了，这一走便已经过了三年，如今的鸣人已经十七岁了，少年如今长得高挑，虽然看着有些纤瘦，但实际上力气并不小。

　　脸上仍带着些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但是眉目已经彻底长开了，带着一股意气风发的味道。

　　彼时月光倾泻似的落在少年人身上，像是给他镀了层光，就连金色的发丝也仿佛泛着光，但他并没注意这些，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出海上。

　　如果可以的话，他这次想去更远的地方。

　　鸣人想着，只是停顿了一瞬目光望着海的方向，然后垂下头继续编织渔网。

　　很快，到了出海的日子，鸣人准备了大量的淡水，还备了不少的橘子用来补充维生素，至于这次要去多久，他心里也没谱。

　　鸣人心里只是隐隐觉得有个声音在呼唤他，而也是那个声音使得鸣人驾驶的船越驶越偏，也越来越远。

　　直到再也看不到其他熟悉的船只时，鸣人已经在海上航行了三天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一样，鸣人没有三岁之前的记忆，但自从出海开始他便一直很享受在海上航行的滋味。

　　也许，他上辈子说不定是个水手，所以这辈子才如此向往大海。

　　直到他被海盗袭击掉入海底之前他都是那么想的，他的水性很好，但往常在海里待的时间并不长，最多也就一两个小时。

　　而这次鸣人是被人打中后脑勺后掉进去的，他以为他必死无疑了，至少在那片海水淹没他的时候鸣人是这么想的。

　　他只来得及屏住最后一口空气，目光涣散地望着那些偷袭他的海盗们，那些人个个笑的狰狞，仿若恶鬼。

　　整个人不断下沉。

　　蔚蓝色的海水在他眼中逐渐变得黑暗，他的脑袋也痛得要死，偏偏脑海里还有些零碎的东西在回闪着。

　　火光冲天的海面……

　　汽油焚烧甲板的味道……

　　被钢叉插在甲板上的巨大鱼尾……

　　蔓延了一地的红色液体……

　　女人哭泣的面孔……

　　男人哀伤的眼神……

　　以及，属于那个女人的，充满着哭腔的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本该在海底彻底失去意识的金发少年，突然睁开了眼，而原本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哀伤。

　　想起来的那些记忆并不完整，但却使得鸣人的心口钝钝的疼着。

　　只是鸣人还来不及细想那些碎片里的人到底是谁，因为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他的双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金色的鱼尾。

　　他的裤子也被崩坏掉了，几条破布像海草一样围在鸣人的腰间看着乱七八糟的。

　　而更让鸣人诧异的是他如今也没有闭气，却依旧正常地在水下呼吸着。

　　但……那种感觉很奇妙，他不是在用鼻子呼吸，鸣人想着用手摸向自己的两边脸颊，很快他便碰到了那处不停张合的东西，触感湿滑冰凉，像鱼的鳞片。

　　他的脸上长出鱼鳃了。

　　鸣人震惊于这一切的变化，湛蓝色的眸子瞪得溜圆，但是很快他又想起来一个传说。

　　相传，海中有鲛人。人身鱼尾，若上岸，鱼尾化作双腿，与常人无异；若入水，便能化作鱼尾，可掀起惊天巨浪。

　　那他呢？

　　如今是鲛人，还是人类？

　　鸣人看着自己金色的鱼尾，又想起那句“活下去”，目光不由得沉了下来。

　　那……是对自己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