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逢月》南七许

1、梦启 我亲手毁掉

　　我亲手毁掉了自己。
　　我亲手击溃了自己。
　　但我成为了站在云巅之上，亦无所畏惧的人。
　　——许愿

　　*

　　锦城一中。

　　高三10班教室。

　　开学考试成绩出，班级里的同学叽叽喳喳讨论，当成绩滑至‘许愿’时。

　　一片寂静。

　　0分。

　　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我闭着眼睛乱蒙都不可能是个蛋吧？”

　　额间的汗顺着少女的碎发轻轻滑落，许愿浑身像被钉子钉住，怔然，“不可能...”

　　无论是那科，试题十有八九都是在她知识范围内的。

　　许愿身旁的女同学捂着嘴笑出声，“许愿，你不是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背书了吗？我要是能像你这样勤奋刻苦，我都不愁考不上华清了。”

　　少女只紧紧攥着手中的背诵小记，低着头，一个字也看不进脑子里。

　　同桌名为宋安宁，是班里的劳动委员，常与同学交接，跟班上的人处的极好。

　　宋安宁斜眼瞅了许愿一眼，故作可惜的叹了口气，“唉，见你连课间都在刷数学题，怎么居然连个选择题都做不对了？真是可怜啊！”

　　接下来，便是激动人心的对答案时刻。

　　许愿立刻戴上眼镜，比起探究为什么得零分，她更想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该如何修正。

　　第一科目是语文，选择题全对，大题的核心要点，文章立意，她印象中几乎全踩住了。

　　其他科都是获得了质的飞跃。

　　许愿估分，不算作文，裸分至少都得560分以上。

　　那为什么。

　　一旁的宋安宁提起嘴角，拿过许愿手里的数学试卷，“让我看看你的试卷，怎么做到完美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

　　宋安宁笑容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愿，“怎么可能？你偷的别人的试卷吧，你可是全校唯一的零分，怎么可能只错3个选择题？”

　　语气酸溜溜的，还带着莫名的怀疑。

　　她那数学，上学期还是17分封顶。

　　一个暑假，怎么可能逆袭到，不加大题就已经
　　直逼60分？

　　这可是数学，又不是鸟语！

　　宋安宁只感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你作弊了吧？这次可是市中心出的高考仿真题，连我都不会，你一个努力还长时间没成功的人怎么可能考那么高的数学？”

　　许愿真诚地看着她，长睫下的两只眼都水灵灵的，仿佛会发光。

　　“是我自己做的。”

　　平静无波的话，彻底击碎宋安宁的理智。

　　不会的，许愿是差生，是拼命努力学习也考不好的学生，生来就应该被优等生的她踩在脚下。

　　许愿肯定就是作弊了。

　　“不可能！”

　　宋安宁指着第二道多选题，气急败坏道，“那你说，这个是怎么来的？”

　　许愿看着试卷，一顿，“三角函数图像与性质，数形结合......”

　　似乎没料到她会回答，以前那些男生起哄抽她起来，她不是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吗？

　　那个时候，她甚至还会偷偷跑去厕所哭鼻子，回来眼眶都是红肿的。

　　那眼睛顶上她那忒重的黑眼圈，再好的五官都丑死了。

　　“许愿！”
　　班主任张富贵一声怒吼，不加杂质的厌恶。
　　“你给我滚出来！”

　　许愿被那怒气吓的浑身一抖，桌上的笔都被震落至地面，发出一声清响。
　　顷刻间，全场鸦雀无声。

　　齐刷刷地看向许愿。

　　张富贵眉毛皱成一团，脸红得像猴屁股，看烂泥似的看着许愿。

　　许愿起身，走出门外。
　　*

　　张富贵坐在教师办公位，面部油腻不堪却不光滑，四处都是坑坑洼洼的，他臭着脸，一副所有人都欠了他的模样。

　　所以班里的人给他取了个外号——油腻男。

　　“有同学举报你开学考试作弊。”

　　“我没有。”

　　张富贵冷哼一声，在电脑里翻找着什么，
　　“呵，犯罪的人也说他没杀人呢。人家那边是带着证据来的。”

　　“这件事要是证实了，你的处分会升级为记过。”

　　张富贵打开一个监控视频，视频中的少女左手捂着小腹，脸蛋微红，右手快速填写着答题卡。

　　考场内。

　　少女捂着阵阵发疼的小腹，咬着牙发誓一定要答完题目。

　　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来，许愿的双腿早已冷的麻木。

　　“许愿，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剧烈的心脏生疼之感迅速蔓延全身，鼻尖涌动酸意。

　　那是她失败无数次，也说了无数次的话。
　　许愿按下此刻心疼的情绪，“这有什么问题？”

　　“考试时，手臂没有放在桌面上，还死死捂着同一个地方，这就是作弊标准的手法。”

　　张富贵放大了许愿座位后方部分，一个白色小点浮现。

　　“你看，这就是证据！”

　　许愿皱眉，“那个白色纸条我不清楚，我......”

　　“你还不承认？”

　　“一个人怎么可能从370逆袭到580？还是裸分的情况下！”

　　这种裸分都580分的情况，在赋分制度下，最后赋分得分至少可以冲上600分左右。

　　张富贵似乎有些恼火，“你回去等学校通知，看他们怎么处置你!”

　　许愿转身，思索着直接去找校领导说清楚。

　　只见张富贵对面的女老师嗤笑一声，徐徐开口，“还妄想什么逆袭成功的剧本呢？丑小鸭，是变不成白天鹅的。”

　　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

　　许愿走至走廊，此时，太阳已然落山，她抬眸，一片橙黄色的天空落入眼中，激起内心一片水花。

　　她伸手，想要将这美景手中，却不经意看见发颤的手，不受控制的在发抖。

　　让人窒息的胸闷感瞬间袭来，没由来的难过与失落散落全身。

　　“可你本身就是白天鹅。”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钻入耳畔。

　　许愿四处看了看，无人。

　　难道是学习学魔怔了，幻听了吗？

　　白天鹅，我吗？

　　许愿看着绝美的晚霞，抿唇一笑，“可我从来没想成为什么白天鹅，我只想考上一个大学。”

　　无人应答。
　　就好像从来没有声音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