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于群星》金鱼粘液质

5、区域

　　简黎将银剑收起，逃生通道的铁梯在脚下呻吟，腐锈味混着某种黏腻的水声漫上来。
　　“！”咕叽、咕叽的水声猛地停下，伴随有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脏话。
　　简黎顿住脚步，无奈地看到一对交叠的人影如受惊的蚌壳猛地弹开。
　　她没有什么羞耻心，楼梯是拿来用的，他们怎么样对她零个影响。
　　简黎就当掠过一团空气一般，没什么表情地地继续往下，经过他们走到下一楼。
　　身后的男人又开骂了，简黎不喜欢他的骂声，却也明白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变得很忙，他愿意骂空气也无所谓。
　　“继续。”简黎的军靴踏过阴暗的角落，走向底层。
　　她认为自己非常好心地提醒身后的两人：“建议换个地方，这里空气流通不足，环境潮湿、真菌繁多，肺部容易出问题。”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继续走下去。
　　“嘿，美人。”
　　简黎迎面撞上了波里斯，第一组的队长。
　　他在底层楼梯通道门口干嘛，是想偷窥上面的男女吗。如果真的话，他有点变态。
　　事实上，这都是简黎的揣测，波里斯实际上只是在等简黎。
　　波里斯之前就想跟这位第三层组长聊一聊，只是没遇到合适的机会。
　　更何况简黎的核心能量很稳定，也很好认，在波里斯的关注下，那团核心能量逐渐从楼道上方走下来。
　　所以他前来迎接简黎。
　　波里斯是个棕色发绿眼，很有南欧特联邦风情，一举一动都透露着骚气的少夫。
　　原谅他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尽管有时尚的可能，保险起见，简黎自动把他归为已婚的一员。
　　“你好，请叫我简黎。”简黎纠正他的称呼。她不喜欢“美人”这个词，虽然有夸赞人之意，但她认为波里斯过分关注她的外表会导致降低实力在自己身上的权重。
　　特质局向来是看实力的地方，如果他想要真心夸赞她，还不如叫她一声“战士”。
　　“别不开心嘛，你们怎么样了？”波里斯侧身一步，让简黎进入底层。
　　简黎走到空旷处停下，在获得足够的社交空间后，她注视着波里斯：“你也认为，情况不止有海盗这么简单，是吗。”
　　在简黎警告的眼神下，波里斯没有像刚才一样靠近：“是这样。”
　　“我可以去看看吗，仓库。”
　　“当然。”波里斯无所谓地回答她，“里面没有我的东西，我不会在意。”
　　简黎用眼睛扫过他的胸腔，感应那团紫黑色，边缘淡淡扩散的能量团（污染源）……他的核心能量不弱，并且对能量的掌握程度很好。
　　最底层很危险，危险程度仅次于驾驶舱所在的第四层。
　　看起来，波里斯有能力做“保险阀”。
　　简黎随着波里斯走过登船时的登记大厅，曼达号的登记大厅做成了沙漠风格，呵，别出心裁。
　　电灯全部熄灭，换上油灯的大厅昏暗，因为通风的关系，沙漠的假沙丘被照得影影绰绰，犹如大雾黄昏。
　　波里斯派了一个人守门，这位站在假沙丘后面的男人蓄着粗糙的络腮胡，眼神凶狠，却又透露着老实可靠的保护感。
　　简黎的视线扫过男人，朝他问好。然后转头问波里斯：“我进去后，要不要派个人跟着我？”
　　波里斯嘴上客气，但还是不放心把仓库交给时絮：“我跟你走，一个人落单，很危险。”
　　简黎也是这样想的。要是她进去以后出了什么事，跳进南雾海都洗不清。所以她需要一个人见证。随便是谁。
　　就这样，时絮大方地把后背交给他。
　　仓库无光，在装有奇珍异宝的大量货物面前，点火照明是不理智的。
　　“这就是我选择第一层的原因。”响指响起，一团犹如月光的光芒在波里斯掌心点亮，“它是治愈朋友的良药，让敌方痛苦的毒药。
　　同时，它也可以用在这里，为我们照明。
　　它叫月萤火，我的能力。”
　　波里斯只是轻微使用能力，最低程度地消耗能量。
　　简黎惊讶于他的坦诚。
　　在波里斯的照明下，简黎看清了指示图。
　　仓库分为26个大区，其中有有氧仓、普通仓、冷冻仓，VIP仓等分类。
　　打开第一间有氧仓，里面传出动物的哀鸣。叫声怪异，细看之下，浑身散发着淡黑紫色的雾状污染。
　　污染动物贩卖？可真刑。
　　成长在南大陆特质者学院的单纯宝宝简黎，想不出污染动物能有什么用。
　　普通人一旦沾上超量污染，十之八九都是死。只有少数幸运儿拥有较高的抵抗力，勉强与污染共存。
　　这些幸运儿中的幸运儿，也就是更少数人，会觉醒特质能力——当然，由后天污染产生的特质能力，远远比不上先天产生的特质能力。
　　北大陆污染管控得那么好，生活环境很安全，为什么要买这些也许会爆发污染，污染正常人的动物？
　　这些动物无一例外都是污染体，但污染在可控范围之内——没有完全变异，还没达到能污染普通人的程度。
　　它们很弱，远比不上正常任务中会遇到的污染动物。
　　迎面，一只白化鳄鱼正喷出细细雪花，它脖颈上戴着镶钻项圈，水晶笼子下方的金色标牌刻有：“致爱女许明愿——十三岁生日礼”。
　　简黎看着那行字，眼中意味不明。
　　“北大陆的贵妇们很喜欢这些会魔法的新宠。”波里斯的月萤火掠过一排铁笼，举止高贵的白腰细犬第三只眼在额间睁开，像极了君明国旧世纪神话中二郎神与啸天犬的结合体。
　　“比起容易背叛的婚姻，这些怪物多忠诚。”
　　简黎没有搭理波里斯在两性关系上的调侃，而是走向另一边。
　　管理员夫妇缩在角落，女人正在摸黑给散发阵阵安眠甜香的长毛鼠梳辫子，畸形的粉色蝴蝶结在她指间颤抖。
　　他们看见了两位特质者，只得躲在角落跟最不危险的污染动物在一起，祈祷特质者不要发现自己。
　　看管仓库的夫妻，平时多在有氧仓内做一些给动物喂食、清洁的工作，等月萤火照到他们身上时，才终于接受自己被发现的事实，犹如待宰的羔羊一般惶恐出声：“你、你们刚刚检查过的呀！”
　　因为职位特殊，他们也被告知了海盗入侵者的事情，现在遇到特质者就害怕。
　　简黎后退一步，以降低他们的心理压力。搜查仓库是波里斯他们的事情，自己来这里，是为了熟悉环境。
　　她又说了些好话，才勉强稳住夫妻二人对特质者更加惧怕的心。
　　简黎拥有无限的耐心，将二十六个仓库区域看了个遍，哪怕并没有任何异常。
　　“我们第一组的工作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波里斯耐不住长时间的沉默，说话道，“这些货物虽然好，但不至于让海盗们进入南雾海抢夺——他们完全可以等在南雾海边缘，不冒这么大风险深入其中。
　　海盗们的目标，大概率不在我们这里。”
　　“嗯。”简黎同意他的话，“船上特质者中，有克制模仿者，或者揪出异类的能力吗？”
　　“会有的吧，这不是精神类型特质者们擅长的吗？”波里斯表示肯定。
　　所以啊。
　　简黎没说出后半句话。身为顶尖精神控制类型特质者的阿祖儿·基辛，真的没有能力将能力覆盖整个曼达号吗？
　　简黎在爆发状态下，“湮灭领域”是能够覆盖到全船的。
　　“湮灭领域”已经算是耗能很高的能力了——简黎对能量的掌握度弥补了耗能高的不足，使得她的“湮灭领域”范围跟普通特质者的能力范围差不多。
　　一般特质者尚且能够覆盖全船，至于基辛，简黎根据她的感受估算下来，她的能力范围最大也许能够覆盖住一整座类似明海市这样的超大型城市。
　　敌方哪怕也有精神方面的特质者，帮助海盗们躲避一般精神类型特质者的筛查，但他们还能够躲过阿祖儿·基辛吗？
　　基辛，到底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简黎的目光一闪，随口掩盖住波里斯继续往这方面想的可能：“所以啊，海盗们实力不弱，我们要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