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于群星》金鱼粘液质

27、寒假 简黎顺利地

　　简黎顺利地带着那张合作证明，来到海伦大学校行政部，一路问了几位师生，来到秦主任办公室门前。

　　叹息，叩门，进入。

　　秦主任的办公室非常古典，养了一缸湖鱼、几盆花草，红木家具配置。他的年纪挺大了，头发花白稀疏，脸上还有几块老年斑。

　　他是个和蔼的爷爷。

　　简黎将来意娓娓道来，秦主任高兴地与这位特质者聊了几句，没有任何阻碍地从抽屉开锁，拿出印章，敲上去。

　　“以后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提！”

　　“谢谢您，秦主任。”

　　“哪有，哪有。你们特质者为国家倾尽热血，我们也要做好后勤工作。”

　　出乎意料地，秦主任对特质者的态度不是排斥，反而是亲近与尊重。

　　这里面一定有故事，简黎无意探究。拿到入职证明后，与秦主任道别。

　　接下来，去图书馆办工作证。提交材料后，需要等待七个工作日。简黎驱车回到浦江花园。

　　她在反思，这两天的状态不太好。

　　是休息了一段时间，还没进入工作状态吗？简黎不认为自己是适应不了变化的人。

　　家中打开热空调，由冷变热后一阵咳嗽响起，哦，原来是生病了还没好的缘故。

　　简黎再次梳理一遍这两天的事情，然后将定位器的提示音开到最大，倒在床上昏沉入睡。

　　当长笛演奏的BWV1056的第一个音响起时，简黎睁开眼。

　　她关掉提示音看时间……凌晨五点半。

　　是个马上就天亮，不能再睡个安稳整觉的时间。
　　陆德在搞什么。

　　简黎不管心里再怎么腹诽，行动上却快速洗漱完成，将昨天顺路买的三明治装进睡觉前就准备完毕的口袋里，带着一丝怨气出门。

　　看见陆德的背影时，简黎气笑了。大早上不睡觉，在浦江花园的活动区玩滑板。

　　清晨人很少，仅有几位早起遛狗的人路过，活动场地只有陆德一人。

　　简黎坐在远处的一个长凳上陪他。

　　肚子饿了，简黎拿出三明治吃着。

　　站在简黎的角度，陆德这人真是自恋，即使周围没有观众，也有时会做出几个耍帅的动作。

　　人长得是帅的，毕竟他有个发言人老爹。动作也自然不油腻，带有一种少年感。

　　简黎不为所动，只看着眼前这幕，有些荒谬想笑。
　　她不笑能怎样。

　　一大早起来，沐浴在冬日冷风中，就为了陪着陆少爷玩滑板。

　　忍忍吧……大不了为了任务，调整为早睡早起的作息。

　　可怜简黎，开着能力一小时，消耗一块低脂无酱三明治。陆德练完之后，抱着滑板回家去了，再过一小时，他即将回海伦上课，早八。

　　这时间间隔简黎也睡不着，想去玩也不能尽兴。于是缩在被窝里复习骨科应急处理教程。

　　只是个连擦伤都处理不好的校医院，救护车都比它有用，没有条件做这些啊。

　　我看这些做什么。

　　……或许以后有用呢，继续看吧。

　　简黎跟陆德前后脚来到海伦大学，她先到校医院那边报到。校医院基本是自助模式，破皮消毒，扭伤喷药剂，发烧自己量体温。

　　只有到高烧时刻，校医才会出面开退烧药。

　　简黎过了几周不算舒心，但规律而安全的生活。

　　直到来到寒假。

　　君明国的新年，是团聚的日子，也是认识不同人脉的日子。

　　简黎向发布任务的陆霜倾请了七天假，独自前往位于江南的许家老宅。

　　江婉已经进入孕晚期，因为是高龄产妇，对待这一胎格外小心翼翼。前两天开始不再去公司，而是在家专心待产。

　　许彬和江婉本来每年都会前往许家老宅过年，可是今年情况特殊，他们会留在明海市。

　　但简黎想去看望爷爷奶奶。她本想带着许明愿一起去的，可是江婉不放心一个孩子带另一个孩子。于是就成了简黎一个人动身，她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半天s j

　　许爷爷和奶奶并没有随着许彬的创业成功而搬到明海市。他们更适应江南小镇的清幽雅致。

　　村落是著名的文化风景村，君明江南建筑与美景融为一体，青山远黛，泛舟悠悠。

　　许家村的很多年轻人选择去大城市发展，留下老年人在老家养生。过年期间，年轻人归家，村落烟火气更足。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简黎提着收拾好的行李下来。路过已经放寒假的许明愿，以及休产假的江婉，还有准备上班的许彬。

　　“姐姐，你在想什么？”许明愿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袋原味薯片。这句话，她一直都想问。
　　在想，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简黎倒是不介意跟妹妹说真话，只不过旁边还有江婉。她需要调整言语：“我在想，爷爷奶奶还认得我吗。”

　　“他们当初最宝贝的就是你。”江婉想起过去，也挺感慨。许明澄懂事，带到亲朋好友家一转，就会收获一片“囡囡真是小美人胚子”、“孩子这么聪明”之类的话。

　　许明澄很对许爷爷和奶奶的胃口。

　　但不是因为许明愿强壮，只是因为她“听话”。一些老年人脱离不了时代的限制，虽然有重男轻女的想法，但同时也脱离不了对孙辈的爱。

　　就算后来有了明愿，他们依旧没有从失去明澄的伤感中走出来。近年来许爷爷年纪已大，智能开始下降，突然间迷糊着念叨许明澄的时候，很让江婉心酸。

　　简黎也想起了那段属于她的，又不属于她的往事。
　　她没必要纠结，因为许爷爷和奶奶最想看到的，是许明澄，那个牵着他们手安安静静陪他们买菜的小姑娘。

　　她可以是许明澄。

　　简黎认为现在的自己和小许明澄有一定区别。但这是正常的，在变故中长大的人性格会发生改变，这符合常人的认知。

　　“你爷爷身体弱，不会被传染吧？”许彬在得知简黎要去爷爷奶奶那儿后，首先确定的是这件事。

　　简黎无所谓许父常识上的欠缺，她科普般解释道：“我的核心能量，也就是污染可控。

　　无论是新生儿还是重症监护室里的人，甚至是一株花苗、一只蚂蚁、一个细胞都不会被污染。

　　就算极微量的污染覆盖在尘埃中，也会在一定时间后消散。

　　我经过了高压测试，就算我成为植物人，核心能量也如呼吸般可控。”

　　除非污染超过我能承受的阈值，发生堕落。

　　这点简黎没必要说出来。解释了他们反而不信，平添烦恼。因为能让她堕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到那时候，污染爆发叠加得恐怕身边人早就身亡了。

　　江婉面露尴尬：“宝贝，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你们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的安全程度。”简黎简明扼要地说道。

　　如此善解人意，却让江婉心里愈发不好受起来。
　　昔日趴在她膝间的小小女孩，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冷血坚强了？

　　被这份强大排斥的人有很多，被吸引的人也有很多。其中就包括许明愿。

　　一个多月的相处以来，小许明愿不由自主地被姐姐吸引。她的稳定和冷漠，让许明愿着迷。

　　许明愿老是在不经意间去瞥简黎，黏着简黎，次数一多，江婉打趣道：“你们可真亲。”

　　“我喜欢明愿。”简黎抬眸，毫无保留地对自己的妹妹表达喜欢。

　　“我也喜欢姐姐。”许明愿连忙跟上，“爸妈，我们真的不能一起回去嘛～

　　就几天时间，我想和姐姐待在一起过年。”

　　“明愿，不要任性。”许彬不赞同地皱眉，“你妈妈还有弟弟出意外怎么办？

　　你就老老实实地，陪着妈妈。”

　　“不要，我不要嘛！”许明愿还是个快到青春期的小孩子，平时被养得骄纵了些，虽然明事理，可有时候也有自己的脾气，“我不要弟弟，我要姐姐！”

　　“由不得你来选。”许彬的语调冷了下来，“你不要耍心眼，从你妈妈怀孕开始，就没放下过对弟弟的敌意。”

　　“好了！”江婉连忙制止许彬的话，“我们明愿才没有耍心眼呢，倒是你，不宠着她就算了，还骂她。”

　　许明愿被母亲戳中心事，憋不住委屈，鼻子一酸，忍住不发声音，但眼泪可忍不住，一下子飙出来。

　　“多大了还不懂事？”许彬拿起公文包，板着脸走出家门，留下这么一句话。

　　许明愿深吸一口气，哭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