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于群星》金鱼粘液质

17、谈心

　　“小姐，您的房间还需要整理一会儿。”

　　晚饭过后，简黎没有房间可回，尽管她急需独处，但她不得不坐在客厅里，面对家佣和母亲的目光。
　　许明愿有作业要做，许彬有工作完成，两人先上楼。简黎留下来，面对想跟她说说话的江婉。
　　“我们阿澄是个大姑娘了。”

　　瞧瞧，这个熟悉的开头。简黎记起十六岁毕业后，在一次任务中偶然遇到自己八九岁时上的初级防御课的老师，她就是这样说的。

　　简黎内心无所适从，外表却露出恬静微笑：“妈妈，我真的想你。”

　　“妈妈也想阿澄。”江婉想拥抱简黎，但那双举起的手停顿一刻，复又放下，无意识地搂住腹部。

　　随后对上简黎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匆忙放下手，不安地捏着真皮沙发的一角。

　　“我在南大陆，也是个怪孩子。”这话没有说谎，简黎不仅是个听话的孩子，还是个冰冷的天才。

　　“乖”这个字，让简黎觉得讽刺，但她知道父母想听什么，“和小时候一样乖。”

　　“真好……”没有少胳膊少腿，没有变成疯子，鲜活地回到我们身边，江婉放心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闲话，简黎将话题引到工作上：“我明天要去特质局报到，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忙起来。”

　　“我们有什么能够帮你的吗。”江婉为简黎心疼，想补偿她。

　　但是，不像对待许明愿，在问她有什么想要的同时，钱款礼物已经送到她手里。

　　江婉询问简黎的时候，是生分的，客气的。如果简黎不说，江婉就不会想起主动给她。

　　好在，简黎这里没有欲拒还迎的习惯。人生已经够累了，在一些场合，不需要将话拐十八个弯说出来。

　　说到底，她对江婉不信任。不期望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就没有等待她来猜中的期待。

　　“特质局是独立于军政机关，但又与军政机关合作密切的机构。”简黎能在江婉面前开口，因为她感知到江婉对她的情感。这份感情，使她较为轻松地提出诉求。

　　如果单独面对许彬，简黎需要更加有准备的谈判。
　　“我想在北大陆特质局站稳脚跟，需要你们的支持。”简黎谈公事一般地诉说双方利益，“同样的，你们就有了一个特质局的高级人脉。

　　我的能力…很不错。但只在关键地方有用，应该值得你们投资。”

　　这就像政商世家联姻，双方都有好处。
　　“妈妈不希望你做到顶级，妈妈只希望你能平安健康。”

　　……
　　简黎垂下眼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内心被这一句话温暖。平静无波澜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重新体会到一种酸胀感。

　　“我会的。”简黎无意识地强迫自己恢复平静，“妈妈，我不需要钱，这几年我赚了很多钱。
　　但我需要一些北大陆的人脉。”

　　“这很好办。”江婉不是什么家庭主妇。与许彬结婚后，她陪着汽车集团从无到有，作为股东之一，集团的很多决策她都会参与。

　　“过几天我们为你举办一场回归晚宴，邀请生意上的朋友参加。大家都会见到你，认识你。”

　　“谢谢妈妈，具体时间等明天我去特质局领完任务再定。”简黎与江婉一拍即合。

　　简黎已经十九岁，成年了。

　　她与江婉之间，从小孩子对江婉的依赖，突然变成两个成年个体的对话，缺失了父母对孩子渐渐放手的过程，是很割裂的。

　　但两人只能学着适应。

　　“哎，你爸爸他——他心是好的，就是有点太严肃。”

　　“我知道。”君明国的传统。男主外，女主内。现在女性也可以主外了，但男性还是学不会主内。

　　他们大多没有主内的刚需，他们对家庭的意识还未完全回归，所以在亲情上，孩子大多和妈妈亲。

　　这部分男性在不用主内的同时，也丧失掉了一部分可贵的亲情。

　　这个现象广泛存在，但不一定正确。

　　简黎累了。现在不是任务期间，她不需要服用药物来让自己时刻保持警觉。这几天曼达号上不断出现的堕落、各流派的纷争、长途旅行，让她身心俱疲。

　　家佣整理完房间后，简黎就带着她的双肩包上楼，洗洗睡。

　　双肩包里有她的证件、紧急呼叫按钮、微型联络器、因为任务备好的药物、补剂，以及水杯、绳索、手套等物品。

　　它们是简黎的核心行李。其他的换洗衣物什么的，都已经跟随曼达号消失于虚无。只有它们被简黎带了回来。

　　简黎吹完头发，往洁白的大床上一倒，就着久违的，暖烘烘的空调睡着。

　　她睡的并不安稳，身体还没从任务状态调整过来，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清醒。麻雀叫声成为简黎来到北大陆后，第一个早晨的闹钟。

　　洗漱完不过六点半，佣人给她开小灶，煮上一锅Q弹鲜美的鲜肉小馄饨，撒上微咸的小虾米、辅以紫菜、蛋皮、榨菜末。

　　简黎强迫自己慢下来。放在以前，为了节约时间，在不烫口不噎的情况下，她只需两三分钟就能解决一顿饭。现在有时间，反倒不适应了，需要不断提示自己多嚼一会儿。

　　七点整，江婉和许彬下楼，碰上准备出门前往特质局的简黎。

　　“爸，妈，早上好。”

　　“阿澄，干什么去呀。”经过昨晚的谈心，江婉和女儿亲近不少，她看到运动鞋都换好了，不由得关切道。

　　“去特质局报到。”

　　简黎一丝不苟的样子，真是个积极的工作狂魔，莫名戳中江婉的萌点。她掩嘴笑起来。

　　“哎，你怎么去呀。”这里是郊外别墅区，并不好打车，公共交通也稀少。

　　“乘地铁。”

　　“你知道怎么走吗？”

　　“不知道。
　　我可以问。”

　　“你没有手机吗？”

　　“没有。”简黎工作上的事情，是通过联络器和特质者信件联系的。南大陆无人区没通网，手机没用。

　　她准备先去北大陆特质局，等十点钟明海市的大多数商场开门了，再和其他东西一起采购。

　　“你呀，我怎么放心你。”江婉的尾音拖长了，是责备的语气。但简黎明白，这不是责怪，而是带有关怀的叹息。

　　“老公，今天你开车吧。让司机用另一辆车送阿澄。”

　　许彬看了看手表，对简黎说：“这个时间，小王已经到了。

　　你直接出去，让小王把…昨天我们坐的黑色车停好，我来开。你们用白色那辆。

　　你拿到驾照之前，都让小王送你。”

　　许彬没有说车名，因为他知道，南大陆长大的简黎，不会清楚北大陆的品牌名。

　　“好的。”简黎扬起公式微笑，挥了挥手：“再见妈妈，再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