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杉遇新风》月栖阑

48、 残党藏踪 暗谋再起 顾家主与核

　　顾家主与核心族人被依法拘押的消息，如同惊雷，一夜传遍京城内外。

　　表面之上，查封文书张贴各处，码头货仓、商号田产、别院私宅陆续贴上封条，昔日煊赫的顾家门庭门可罗雀，往日趋炎附势之人尽数销声匿迹，人人都以为这场惊天风波已然落幕，顾家再无翻身可能。

　　可沈知妤却始终没有松懈。

　　这日清晨，沈宅书房。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于案头，摊开的是这几日整理出来的涉案人员名录。沈知妤一袭素色长衫，指尖缓缓点在名录末尾几个并不起眼的名字上，眉峰微敛。

　　苏念卿推门而入，依旧是利落的新式装扮，手中拿着一份刚从码头眼线送来的密报。

　　“知妤，你也察觉到了？”她将密报放在案上，“顾家明面上的核心人物全部落网，但是当年跟着顾家起家的一批暗桩、外围心腹，一直没有被揪出来。这批人当年并不在公开名册里，很多都是顾家早年豢养，专做见不得光的勾当，行事隐秘，连顾夫人都未必清楚全部底细。”

　　沈知妤轻轻点头，指尖划过密报上的一行字迹：
　　“我昨夜便想到这点。顾家经营数十年，根基盘根错节，不可能只靠厅堂之上这几位主家。大树虽倒，深埋地下的老根，还没有被彻底挖干净。”

　　密报上写着，近日城郊旧仓附近，频频有陌生男子深夜出入，行踪诡秘，像是在秘密串联。还有之前警署里面受过顾家贿赂的一名副巡官，虽然已经停职，却并未被正式收押，近日依旧私下与人会面。

　　苏念卿眸色清冷：“他们不甘心。主家倒台，他们当年跟着顾家做下的罪证一旦全部清算，同样难逃重罪。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反扑，销毁剩下的证据，甚至……想对我们下手。”

　　她们二人，是把顾家送上审判台的关键之人。
　　在这批余党眼中，她们就是最大的仇敌。

　　沈知妤抬眼，神色沉稳：“所以接下来，他们不会正面和官府抗衡，只会用阴私手段。或许会伪造新的假证词，翻供；或许会制造意外，损毁留存的原始底档；最坏的情况，是想除掉我们，让核心证人消失，案件就会陷入僵局。”

　　苏念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他们以为，我们经历过深山囚牢那一劫，还会怕这种暗箭？”

　　“不能轻敌。”沈知妤轻声提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面上我们已经赢了，越是这个时候，越容易因为松懈，功亏一篑。”

　　两人当即迅速商定对策。

　　第一，重新加固城外据点，守护那份顾家旧地契原始备份底档，还有苏念卿手中的三年原始交易账册，安排沈家暗卫与苏念卿的心腹眼线，日夜轮班值守，严防有人纵火、盗抢、毁证。

　　第二，主动把新查到的外围余党线索，整理成书面材料，递交给负责本案的主审官员，提醒官府不要因为主犯落网就放缓追查，避免余党趁机脱罪。

　　第三，二人外出之时，不再单独行动，随身护卫增加，留意身后跟踪之人。

　　计划敲定，当日午后，苏念卿便打算亲自前往商行，找当年一位知情老掌柜补充证词。

　　原本一切平稳，马车行至老巷转角，变故陡生。

　　巷口忽然冲出数名蒙面壮汉，手持短棍，直扑马车。护卫立刻上前缠斗，巷子里烟尘扬起，打斗声骤起。

　　苏念卿在车内神色不变，迅速扣紧手包，里面存放着关键证词副本。她心中清楚，这正是顾家余党出手了。

　　好在早有预案，沈家暗卫提前埋伏在附近，闻声立刻支援，几名蒙面人见无法得手，又怕警哨引来巡捕，不再恋战，迅速四散逃进巷弄深处。

　　一番缠斗，护卫受了轻伤，苏念卿安然无恙。

　　回到沈宅，沈知妤见到她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落下，听闻巷中伏击之事，眸光沉了下来。

　　“果然动手了。他们已经急了，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苏念卿将巷中交手的细节细细说出，从对方出手的路数，还有其中一人露出半截的旧护腕印记，辨认出正是当年顾家别院的旧护卫。

　　“可以确定，就是那批逃掉的旧部。”

　　沈知妤伏案，把这次伏击的证据记录归档，同时思索：他们这次只是试探，目的是恐吓，也是想测试我们的防备力量。下一次，手段只会更加狠毒。

　　夜色再度降临。

　　城郊那处隐秘旧宅之内，几名顾家余党聚在一起，烛火摇曳，每个人面色阴鸷。

　　为首之人，是顾家早年的管家顾忠，跟随顾家三十余年，知晓所有秘事，主家被抓之后，他一直隐姓埋名藏了起来。

　　“主家已经落狱，一旦全部案卷移交审判，我们所有人都要偿命。”顾忠声音低沉狠厉，“只靠偷袭，杀不掉沈知妤和苏念卿。我们还有最后一步棋——去警局那边，推翻之前所有供词，并且对外散布谣言，说所有账册、地契证据都是沈家与苏念卿联手伪造，是蓄意构陷顾家，想要谋夺顾家产业！”

　　旁边一名同伙低声道：“可那些证据都是原始底档，很难说是伪造……”

　　顾忠冷笑：“百姓只信流言，众口铄金。只要把水搅浑，审判就会延期，我们就还有机会，想办法劫狱，救主家出来！”

　　烛火跳动，暗处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沈宅之中，沈知妤与苏念卿还在灯下核对案卷，她们尚不知道，一场更大的舆论风波，即将袭来。

　　旧余孽不甘覆灭，暗流汹涌。
　　新一轮的交锋，已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