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千影》叫我肥狐狸

2、花魁

　　偎翠楼，依红偎翠，好香艳的名字。苏仪心里一怔，不知秦瑶带他来这里作甚，有意捉弄他么？苏仪虽然也二十五岁了，但是因为一只是个白丁，家境不好，给说了几门亲事，都没成。苏仪也觉自己还不如种田的农夫，起码能养活家人，有时候竟也自嘲：“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倒不是他有投笔从戎的志向，而是自己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没捞到半点功名，偶尔只能靠给村人代写书信和春联补贴家用了，对于娶妻以及男女情爱，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有天大的罪过，这次来到这莺啼燕转的烟花地，不免满是尴尬。
　　“诶，木头！”秦瑶拿着玉骨扇敲着苏仪的脑袋，“你不会真是圣贤书读傻了吧？居然脸红？”秦瑶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古灵精怪的，“舞江城里最有名的青楼了，你们这种文人骚客可是都慕名而来哦~”
　　“来这里作甚，你一个女儿家……”苏仪有些无可奈何。
　　“当然是花魁咯！”秦瑶抬头看着楼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每年荷花盛开的时候，楼里就会选出一位花魁，今年的花魁选举就定在今天了。我想看看她有多漂亮……”秦瑶说到这句的时候神色有点黯然。
　　“那我能帮你什么忙呢？这就是你说的大事么？”苏仪看了看秦瑶，突然觉得眼前这女孩没了平时那股灵动，多了一些愁郁。
　　“我要选花魁，你假装是我的恩客！”秦瑶突然一本正经，“这样我就能获得竞选资格了！”
　　“什么！”苏仪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前这位玉简山庄大小姐居然想要来这青楼之地竞选花魁……，“你？！”苏仪大为不解。
　　“别问那么多，届时帮我留意一下那些人的评论。”秦瑶不太愿意解释太多，“你帮我这个忙，我自然会感谢你的，但是别让大哥知道！”
　　“这……”苏仪还在发愣，就被秦瑶一把抓进了偎翠楼。
　　鸨母见到苏仪立刻迎了过来，“哟，好俊俏的公子吖！楼里的姑娘可有熟识的？或者是第一次来妈妈我给你介绍一个？”
　　苏仪有点不知所措，不置可否。
　　“他是我的恩客，”秦瑶把话接了过来，“我们是来竞选花魁的。”秦瑶递了一锭金子给鸨母。
　　鸨母喜极接过金子，看着秦瑶：“姑娘是哪个楼的？好漂亮的姑娘，不知道姑娘花名？”
　　“我不是舞江人，随公子乘花船游玩到此，听说贵处花魁竞选，所以来凑个热闹？”秦瑶早有准备，“我姓杨，花名虢国。”
　　杨虢国，苏仪虽然处境很尴尬，但是听到秦瑶报出这个花名的时候，也不禁一笑。苏仪虽然已经二十五岁了，但是对于女人的欣赏，他还只停留在只可远观的地步，尤其是美人。秦瑶从不施粉黛，面庞灿若朝霞，身材修短合度，只是平日不敢细看，今日在这样一个烟花地，听到秦瑶报上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名字，方才意识到秦瑶的美丽。她给自己取这样一个名字，是志在必得么？女人为了比美来这种烟花之地，而且压根不把什么名节放在心上，当真罕见。
　　鸨母笑道：“既然这样，就请虢国姑娘还有这位俊公子到后院荷塘旁的仙音阁入座了，随我来。”
　　苏仪没想这个青楼之地后院居然还别有洞天，荷塘之中的仙音阁便是今晚花魁选举的地方了。二人在前排一桌坐下，这两人的到来确实引来一些热议。姑娘们看见苏仪，低头偷偷议论起来，哪家的公子，好生俊俏……那些坐席上的男子见到秦瑶也很是惊奇，其实美人他们都见过不少，只是这位美人好面生，而且那不施粉黛的面庞，和楼内的女子那是大为不同，不免心中暗暗惊奇。
　　坐席中的女子，除了待选花魁的，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青楼女子，男人么，有官宦子弟，有文人名流，此处离京城不远，而且花魁选举的名声在外。
　　秦瑶四下环顾一会，摇了摇头，“难道她没来么？”
　　苏仪低声问道：“你说谁？是待选的女子么？”
　　秦瑶点点头，她进门的时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赢了一半，结果发现她要见的人现在还没来，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很疑惑。她也没见过那位女子的容貌，只是……她不愿多想，来这里选花魁，不仅仅是为了见她，而是要真正把她比下去。
　　苏仪虽然不明就里，但是来到此处见秦瑶心事重重也不免关心起来，本想多问，但是见秦瑶若有所思，也就作罢。
　　一位青年男子坐在了秦瑶旁边，说道：“好美的姑娘，可惜是冰美人。”苏仪心里不免好笑，不过此时的秦瑶确实没有以往的活泼，旁人看来却会当作冰美人。那男子又道：“怎么没见过姑娘芳容呢？在下自以为是花中常客惜花人，没想还漏掉了这位美人。”
　　秦瑶笑道：“公子误会，适才不过见此间美女如云，心想没有啥胜算所以才略带愁容。我和苏公子是从芷陵乘船游玩至此的。”
　　那位男子笑道：“敢问姑娘芳名？”
　　“杨虢国。”
　　那男子故作吃惊，叹道：“话说杨妃的姐姐虢国夫人天生丽质尤甚杨妃，而且从来不施脂粉，所谓淡扫蛾眉朝至尊。姑娘确实有虢国夫人之态，想必今年花魁是志在必得咯？”
　　“过奖。”秦瑶故作矜持点了点头，“只是还得等到罗浮仙子现了仙踪才能知晓。”
　　男子笑道：“在下沈墨寒，从京城赶来，也是为了一睹罗浮仙子芳容。见笑了，适才姑娘进来，还以为姑娘是罗浮仙子。”
　　“这位苏公子，身边得此美人陪伴游玩，让人羡煞啊！”沈墨寒笑道。
　　苏仪没有回答，而是尴尬地点了点头，秦瑶现在倒是一脸自若，刚才听了那番话，想必自己与那罗浮仙子一教高下并不是难事。
　　突然听到一阵喧哗，有人道，罗浮仙子来了，秦瑶一惊，顺势望去：一位素衣女子从仙音阁二楼飘然而下，楼下的人立刻乱成一团，惊呼其美貌。那女子便是罗浮仙子了，一点都不为场面所动，从容恬淡，身旁的两位侍女，一个手持紫竹箫，一位怀抱七弦琴，也是天姿国色。苏仪被眼前的画面惊艳得说不出话来，此场景或许真的属于仙女吧？
　　秦瑶眼神变得有些暗淡，论样貌和入场，自己输了。天下尽真有如此美人，清丽绝俗，真当得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难怪哥哥会……
　　漂亮女人尤其喜欢嫉妒那些比自己漂亮的，但是如果差距太大，嫉妒也会变为欣赏，无怪乎罗浮仙子的飘然落下也引得在场的女子一阵惊叹。
　　苏仪还在发呆，突然回过神，被秦瑶一把抓住朝门外走去，苏仪猜到秦瑶是认输想放弃选花魁了，也不多问。
　　走到门口，秦瑶突然一把抱住苏仪，大声哭起来，苏仪慌了手脚，他向来嘴笨，尤其是不会哄女人，现在也不知道说些啥。
　　“如果是你，你会不会选择刚才那个罗浮仙子而不是我？”秦瑶的话，顿时让人没了头绪，“哥哥。”
　　“哥哥？！”苏仪楞住了，“秦公子？！”
　　“我以前叫他义父，现在叫他哥哥……不知道以后…该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