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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知中重生 意识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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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朦朦胧胧,在我迟迟未醒之际,一道电流猛地扎进我的大脑,剧痛使我的身体不受控地发颤,我猛地惊醒。
我的头上箍着一个冰冷的仪器,仪器的线路金属片像八爪鱼似的贴在我的脑部。我不是智障,立即明白了刚才是这个玩意在电击我的头部。
尖锐的痛感迫使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我身上层层叠叠的束缚衣布料上。压抑的呜咽声不可控地从我咽喉断断续续吐出。
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发生过什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遭受电击……
“谁来救救我……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我痛苦的模样不知是否引得“处刑者”的怜悯,一个医生打扮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出,冲到我的面前,双手急忙扯下金属贴片,将电击我环形头箍从我头上摘下。当它一脱离我的头部,瞬间酷刑结束。
过了许久,我才恍恍惚惚地缓过神。
现在的我被迫以站立的姿态绑在约束架上,我和眼前的医生身高持平,使我能够清晰地看清他的每一个表情。
焦急、担忧……心疼?
我面前站着的医生由于着急给我取头箍,导致他自己的手也被通电的电极片灼麻的不轻,手指微微痉挛。
我的目光从医生的手缓缓移回他的面庞,他戴着口罩和防护镜,有一头从发根长成的银发,眉毛和眼睛是截然不同的黑色。
医生则同样用审视的眼神打量我,见我一脸茫然,他微微挑眉,抬起左手,向后方窗口下达指令。
我正遭受电击刑法?逼供招供吗?
通亮的灯光将房间照得惨白,地面是皮包海绵,这里没有窗户,灯光从一层白布后面透出来,柔和均匀,墙壁厚厚裹着静音棉,隐藏着一扇隐形门,门板滑开,两个穿着橙色防护服的人一前一后进来,连门缝都不敢多开。
小橙人一进来,医生倒退几步站在他们身后。两个充满消毒水和橡胶气味的小橙人蹲下来,掰开我的眼皮检查瞳孔,接着用采血针扎在我的指尖,我的手指渗出红色的血珠。
我的血色让医生眉梢几分喜意,旋即他的眼里充满了怀疑,挥挥手让小橙人跟着他出去。
浑身动弹不得,于是乎我开始认真的观察自己的身体。
正好约束架两边有固定我的铁制扶手,我从光滑的扶手表层倒影里看到一张肤色苍白的脸,由此可见我常年不见天日。
我要搞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儿似乎是个精神病院,恐怕也只有精神病或者是狂躁患者才有如此待遇。被五花大绑绑成粽子。
浑身动弹不得,想左右看的时候,眼角余光竟然被自己的头发吓了一跳,我的几缕红发垂在我的脸侧,发色像干涸的血液。
小橙人再度进入关押我的白房间,带上了一箱抽血所用的医用工具,在我的无力地注视下,小橙人小心将我双臂的束缚带解开,卷起袖口,手法专业地将采血针埋入我的静脉。
100 CC……
200 CC……
400 CC……
我感到身体发凉,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我昏昏欲睡时,看到似乎有个黑色的鬼影接近我,然而我却无法抗拒的陷入了昏迷。
我做了一场非常荒诞的梦。
我梦到一个羊角怪物名为维维斯,自称是我的血缘至亲,说我将它杀死三次。
第一次是从娘胎起,我们便水火不容,我差点把它掐死;第二次是我试图把它淹死,奈何它本就能在水中呼吸,所以无事发生;第三次我对它彻底起了杀心,用火烧死了它,失去肉身的它无法再容忍,向我复仇。我为了偿还杀害亲生手足的罪孽,于是答应了母亲,在某天某日等待怪物夺舍我的身体,还它新生。
然而,我却反悔了,我如今灵魂的归位,导致它挤出了我的身体。
在梦的结尾,我气极反笑,冲上去对它一顿暴打,它被我打倒在地,反击的法子竟然是一口咬在我的后脚跟上。
…………
迷迷糊糊中,我头脑沉重地醒来。
我依旧被绑在床上,手脚动弹不得。
一名护理人员正在为我擦拭身体,此时我的束缚衣全部褪去,我终于能好好看看自己的身体。血色全无的肌肤,身形消瘦,耻骨略微突出,而在我的腰侧,有一块刺青。
刺青的图案像是什么神祇,又像是某种怪物——长着山羊的角,尾巴却是蛇或者触手,一团一团地缠绕在一起,形成一朵红球兰的纹路,在腰上显出几分俗气的艳丽。
我和名叫维维斯的怪物真是兄弟吗?
我和他的感情好到我要纹上他的鬼脸吗?
太没品了。
护工察觉到我的目光,眉头微蹙,略显紧张,小心翼翼为我缠完绷带后,对我态度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门一关,我再次闭上双眼。
我为什么被关押在这里,还遭受电击……但通过护理人员的态度,我能推出似乎我的处境不是犯人。如此规格的禁锢束缚,我貌似是得了精神病?可我感觉我很正常啊。
作为一个得了“精神病”的人,能受到安全的照顾,说明我的家人很看重我,毕竟一个没有任何收入的精神病人,大概率全部刷新到路边捡垃圾吃的……
我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努力的去回忆过去,过去只剩下空白,我在空白的荒原里追寻,冲进有几许记忆绿意的芦苇荡,最后得到的也是漫天纷飞的芦苇,白茫茫一片。
再睁眼时,医生已经站在我的病床旁。
医生摘下了防护措施,我不禁下意识打量起他。
他的眼窝微陷,鼻梁高挺,气质上的冷硬让他俊朗的容貌显得十分有距离感,令人望而生畏。
医生与我有一臂的距离,在我打量他的时候,和他对视上,而他同样在警惕地注视着我。
我察觉到了内心的一种冷漠,我的心声竟然下意识地怒吼“看看看,看够没?快点走开啊!”。不过,显然很不礼貌。逆着灯光,我垂眸朝医生笑了笑,尽量显得友好。
医生愣住了。然后,喜意从他眉梢慢慢漾开,又强行压制住,微微点了点头。身体还是离我一臂远,伸出戴着厚厚的尼龙手套的手向我靠近。
他像在做极大的忍耐和自控,小心地抚摸我的头发。因为我的双手被铁制腕箍固定在床两侧,动弹不得,他才敢一点点靠近,轻柔地抚摸我的一缕长发。见我并未面露反感,又将长发放回我的肩头,接着从肩头往下,缓缓地顺着手臂摸到手背,见我没有激烈反应,他用力握住我被禁锢住的手。
“安汀……”
“安汀?”我听闻医生口中这陌生的称呼,有些头疼,“安汀?安汀?我是……我的名字是安汀?”
他不接话,一步步试探着安全距离。从一臂之远,到坐在我的床沿上,像是久别重逢。如果可能,我想他恨不得和我一起躺在病床上。
真是有些不适啊……
我开始思考医生和我的关系。从我仅存的意识来判断,他在克制到发抖的、压抑的亲近我。
作为没有记忆的人,我对于他的触碰和靠近没由来的不悦,然而对目前处于下位者的我,只能强压下这份不满,让自己的思维飘走了。
医生——或许说只是打扮成医生的男人,见我眉头微蹙,知道我在想什么,起身退后几步,自我介道:
“我是你的大学学长,我的名字是索林·克洛瓦。”
“那我呢?我叫什么?”
索林好像才察觉出来我是失去记忆,他低头认真打量我的神情和外貌,面对他的注视,我的内心深处涌出一股烦闷之情,我不知这情绪从何而来,只能努力的不让自己喜形于色。
索林没有回答我叫什么、我的身份,他问了我一些问题,我一个都答不上来,回以沉默。
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我个人的情况。
“我不知道我是谁!你别问了!”
“……我以为,你是讨厌我才拒绝回答的,”索林带上审视的目光,略微退远了些,“我是你的学长,同样是你的医生,你的生活起居和日常治疗都是我来负责。你的名字……你是安汀·罗素。”
刹那间,我恢复一些对我来说没什么帮助的记忆。
在某个光影斑驳的下午,有一个黑发的美丽女人,正在绿荫下,笑意盈盈地向我解释我的姓名。
我的名字是两个姓组成的,因为不同姓氏的两个人彼此相爱。
罗素在法语里是红发之人的意思。
………………
等我回过神,发现索林没走,一直站在我的面前淡然地注视着我。
我的内心深处总是涌现出对索林刻薄的想法——还看?!没看够吗?
索林洞悉了我的想法,缓缓半蹲下,和我视线齐平,伸手为我梳理头发。
“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下意识甩甩头,赶紧问他:
“我在哪儿?为什么你要电击我?”
索林垂眸,耐心解释道:
“你在我置办的疗养场所,电击是一种治疗的手段,你是在植物人状态下受电击中苏醒的。”
“我醒了是不是就用不上了?”
“除了电击头环,另外有一个能够知晓植物人梦境状态的仪器,目前用不上,具体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成功的。”
“你说的第二个仪器会电击人吗?”
“……”
索林自动跳过我的问题,不搭话。
索林刚提到我变成了植物人,我的父母呢?为什么是索林全权照顾我,即使索林看上去不像坏人,仅凭大学校友的关系来照顾一个植物人,似乎不足以支持他劳心劳力,还用上了电疗、窥梦。
我的昏迷可能是一件大事,所以哪怕什么疗法也要用上,一定要让我醒来。
我到底是谁……除了拥有安汀·罗素这个名字以外,我到底是谁?我的家人呢?我的朋友呢?他们一个都不来看我?放心让索林完全掌控我吗?
我的脑袋越想越痛,缓慢地垂下头,以求调整成某个动作能让头缓解痛感。
索林见状迅速出门取来止痛药递给我,我开口立即咽下,他递来一杯温水,杯里贴心的插着吸管。
我不能一直停留在无知中,哪怕索林会有撒谎的可能,我都要知道一星半点的过去。
“我有问题问你,索林。”
“嗯,你说吧。”
我正在组织语言,我从哪儿问起比较好。
“我……我是谁?”
“安汀·罗素。”
“我的父母呢?”
“你的母亲……在两年前病逝了,你的父亲在国外。”
“什么!”我大叫出声,不愿相信我是失去母亲的孩子,“父亲呢?知道我在这儿接受治疗吗?”
“当然。”
“你怎么证明?”
在我问索林的时候,同样是索林正在仔细观察我的机会。他看我的方式是一种温和的“凝视”。
对于证明我父亲的问题,索林选择了跳过,下一次回答。
“我的朋友呢?”
“没有。”
“我没有朋友吗?”
“不过是一些在大学里聚众酗酒的小混混而已。你生病之后,就不再来往了。”
“我以前也是混混吗?”
“不算是。”
不算是那就不是了。我松了口气,继续向索林提问:
“我身上有个刺青,是怎么回事?”
“我不太清楚。那是你从出生伴随到如今的胎记。”
“我被诅咒了吗?”
“……我不太清楚。”
“你记不记得我出生的时候有一个弟弟,不过我弟弟长得跟怪胎一样。”
“嗯,你记起来了?传闻他是畸形儿,我们没有一个人见过他,他让你母亲吃了很多苦……造成了羊水污染。他是十七岁去世的。神奇的是,你出生时用手抓紧他的脖颈,导致他险些早夭,而他咬着你的左脚脚后跟一同出生。你的左脚有不便和他有关系。”
“啊,我是瘸子啊?我不记得,我是做……做梦梦到的。”
“做梦吗?”索林看了看一旁的环形头箍。
“我不要!不许再电我!听到没!”
对于我的抗议,索林再次选择跳过。
我更换了问题:
“我过去是怎么生活的?我和你一起生活吗?”
“是的。你考上了和我同所大学,我是先毕业几年的学长,经你父亲的委托,由我照顾你,我和你同吃同住,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我还有大学文凭?那你还说我……是小混混。”
“后面你认识了几个富家子弟,常和他们通宵酗酒抽烟,到处瞎混,”提到这段,索林一副回忆起不好事物的表情,“还闹离家出走,现在你看看他们哪一个来找你?哪一个来关心你呢?”
我敢确认他说的是真的了。当他教育我时,我内心熟悉的反感情绪叛逆出来了,真的好想捂着耳朵找个地方寻清静。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
我反驳他的样子,似乎把当时闹离家出走的情景重现了,索林眉头紧蹙,露出被伤到的神色。
“这副德行,你还真是安汀。”
“……什么?不是我,还能是谁?”
索林强压下心中火气,收敛了对我的怒容,无奈的靠近我,双手握住了我的拳头,诚心向我道歉道:
“安汀,是我的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是你监护人的身份,所以啰嗦了……一点。”
我看这索林只是想摸我的手!
索林跪坐在我轮椅面前,我的长发垂落在他的眼前,他抬头,我的发梢掠过他的眉眼,他不躲开也不闭眼,静静地注视着我,等待我继续问他。
“我是怎么变成植物人的?”
“你离家出走的那天,你的狐朋狗友喝酒带你飙车,结果……出车祸了,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
“啊!?抓他们没有?他们赔钱没有?”
索林眉尖拧起,下意识沉了沉脸色。可目光撞上我时,眉头的凌厉立刻散了大半。喉结滚动几下,轻声地笑吟吟道:
“是你开的车。”
“好吧……”我哑口无言。
我接着思考下一个问题。
索林是我学长?仅此而已吗?他看上去对我既像严厉的父母辈,又像恋人一样难舍难分。这个问题很难开口,我不禁目光飘忽不定,欲言又止。
索林突然握紧我的手,向今天上午的事情道歉:
“安汀,你以前常让我不知道你是否对我说谎,所以我才要把你放在安全的地方,用上这些……适合你的仪器。我没有想折磨你的想法。你沉睡,我便照顾你不让你生半点褥疮;你抽血,我会同样抽自己400cc来感受是否会影响你的身心;你要接受电击……我同样感同身受。”
“不至于吧,学长……”我听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他开口就来缠缠绵绵的一大段,不是事先默背过的我不信。不过,我大致明白了。索林至少不会亏待我。
“不要叫我学长,我的名字是索林·克洛瓦,请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索林……”
听到我叫的名字,他下意识抓住我的手,将脸往我的手掌上蹭,神情放松,全然是不受控制的本能。
“……?”
我确认我的表情没有那么震惊,但索林跟洞悉了我的想法一样,忽然,索林抬头,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我的脸颊,淡然道:
“习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