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玫瑰》寒意至冬

14、风铃再响 蝉鸣还在窗

　　蝉鸣还在窗外无休止地喧闹，吊扇慢悠悠转着，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影子。
　　林栀僵在收银台后，目光牢牢锁在门口那人身上。大脑一片空白，先前沉淀一整年的平静，在看见沈烬的这一刻轰然溃散。千遍万遍设想过重逢，可真正来临，她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沈烬缓步走进店内，脚步放得很轻。视线落在她脸上，带着忐忑，还有藏不住的愧疚。
　　“晚栀。”
　　他开口，声音比记忆里温和许多，不再是从前那种带着疲惫沙哑的质感。
　　仅仅两个字，就让林栀鼻尖发酸。她攥紧手里的笔，指尖微微发颤，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回来了。”
　　“嗯。” 沈烬走到收银台前，目光扫过货架上整齐排列的荔枝与草莓棒棒糖，眼底泛起浅淡暖意，“我回来看看。”
　　“一年前，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林栀轻声问，没有质问，只有藏不住的疑惑，“那条陌生短信，是你让人发的吗？”
　　沈烬垂眸，长长的睫毛落下浅影。
　　“不是。当年家里那边的人找过来，很多陈年矛盾必须回去了结。他们不希望我再留在小城，强行带我离开。怕你卷入麻烦，也怕我拖累你，他们私自拿我的手机发了那条短信。”
　　他顿了顿，缓缓继续说。 “那段时间我被看管着，没有自由，不能联系任何人。事情处理耗费很久，等我终于脱身，第一时间就想来这里。”
　　林栀静静听着，心底积压一整年的委屈与猜想，一点点有了答案。原来不是他主动选择推开，是现实困住了他。
　　“我去过老楼，房间空了。” 她说。
　　“我知道。” 沈烬低声，“走得仓促，什么都没能带走。一直记着这家超市，记着推荐我草莓糖的你。”
　　他抬眼望向她，眼神认真。 “这一年，我一直在努力，试着把过去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我不想永远做被困在极地的人，我想有资格，再来见你。”
　　林栀望着他，看见他眼底不再是无边荒芜，多了几分安稳的力量。从前常年裹住他的黑色冲锋衣被换下，短袖下手臂的旧疤淡了很多。
　　“这些日子，过得很难吗？”
　　“很难，但每次撑不住的时候，我会想起你说的话。玫瑰耐寒，冰雪终会消融。” 沈烬浅浅弯了弯唇角，是这一年里，他难得舒展的笑意，“我还记得，吃糖能让人心安定。”
　　他伸手，指向货架：“可以拿两颗糖吗？荔枝和草莓。”
　　林栀回过神，伸手取下两颗，拆开糖纸递给他。
　　沈烬含住糖，甜意在舌尖散开，像重回那个蝉鸣不止的夏日。
　　“我不敢奢求太多，” 他轻声道，“只是想来告诉你，我好好活着，没有放弃自己。如果你已经往前走，我不会打扰。”
　　林栀轻轻摇头，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我没有往前走，我一直在原地，等着极地解冻。”
　　风铃再次轻轻晃动，叮铃声响缠绕着盛夏热风。
　　荒芜极地历尽寒冬，终于迎来归期。那朵扎根于此的玫瑰，依旧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