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都市魔法少女》回忆忘忧

21、蜉蝣箱庭 她突然

　　江小湾闻言默默把自己准备伸向碟子的手缩了回去。

　　白山柊低咳一声，将话题不着痕迹地扯开：“之前这位客人说得对，蜉蝣箱庭确以‘结缘’为业。”他端起茶杯，指腹贴着杯壁慢慢摩挲。“只是‘结缘’二字，范围甚广，神代造物，‘产’与‘结’原是同一个字，高皇産霊，神皇産霊，天地万象，无不是‘结’出来的。结缘二字，系着人与人，人与物，人与事。”

　　“亦有言道：袖口相擦，亦他生之缘。像我们此刻坐在这里喝茶，也是有缘，不是吗？”他淡淡笑了一下。

　　江小湾和唐栗端着茶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茶已经续了两轮，江小湾想问接下来她们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她们作为刚被人家帮助了的人，还没报恩，先问什么时候能走，那真有点不识好歹。唐栗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她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眼神在江小湾和白山柊之间飘来飘去。

　　白山柊也不说话，他端着茶，目光落在水潭对面那棵矮松上，气氛莫名其妙地胶着起来，只剩下风穿竹林的沙沙声。

　　最后还是他自己打破了僵局，他把茶杯搁下，语气很平静地说：“坐标差不多了。二位可以离开了。”

　　唐栗不明就里的问：“坐标？”

　　“蜉蝣箱庭的位置不固定。”白山柊站起来，宽大的袖子从她们面前拂过，“它在不同的里世界之间漂游，对应的现实坐标也不同。现在这个坐标，应该能回到你们居住的城市，再早或晚一点，你们可能会落到别的城市去。”

　　说着，他伸手一挥，面前那汪潭水退去，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台阶尽头看不见什么，只有一片白蒙蒙的亮光。

　　“从这里下去，一直走便可。”

　　江小湾点了点头，拉着唐栗往台阶的方向走，即将踏上去的时候，白山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这位……玄霙先生。”

　　“如果可以，请不要将这副样貌过多暴露在世人面前。”

　　言毕，白山柊在阴影里朝她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再补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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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感觉很奇妙，身体越往前走越轻，最后甚至感觉要飞起来了，不过重力也恢复的很突然，猛地一阵拉拽感袭来，江小湾睁开眼，发现正站在一个街心公园里。

　　唐栗站在她旁边，贪婪的呼吸着现实世界的空气。江小湾看了看四周无人，吧唧一下变回原样。

　　“快给叔叔阿姨打电话，他们估计要急死了。”她拍拍唐栗的肩膀，提醒她道。

　　唐栗连忙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号，那头几乎是立刻接通，听到对面颤抖的呼吸后，唐栗眼圈一红，使劲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蚊子似的了。

　　那头唐栗妈妈缓过来后对着她又哭又骂，声音大得江小湾在旁边都能听见，唐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一边抹眼泪一边老实认错。

　　挂掉电话后，唐栗吸了吸鼻子：“我妈说马上来找我，让我站在显眼的地方别动，还让我替她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江小湾摆摆手跟她一起往公园正门的方向走，“不过你扯的理由怪好笑的，什么两个人骑个自行车到处试电梯，最后狗运发力出来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两个人说笑着走到公园门口，在路边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定，此时距离江小湾进入里世界也有一天了，现在是第二天的傍晚，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路边的梧桐树影子拉得很长，下班的行人骑着电动车从面前过，车筐里装着菜和小孩的书包，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唐栗靠着路边的栏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湾。”

　　“嗯。”

　　“那位白山先生，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要用这副样貌过多暴露在世人面前，你那个变身有什么问题吗。”

　　江小湾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是我觉得该变还得变，只有用这种形态才能更好的帮助别人，我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放弃。”

　　唐栗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就见远处一辆汽车拐进了这条街，是唐栗家的，她立刻站直了身子，使劲挥手，她妈妈从车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伸出胳膊一把抱住她。

　　她妈骂了一句，但紧接着就哭了出来。然后想起来什么，越过唐栗的肩膀看向江小湾，使劲招了招手：“小湾也上来！阿姨送你回去！”

　　江小湾摇了摇头，甜甜地朝唐栗妈妈笑了笑：“不用了阿姨，我哥马上来接我了，您先带唐栗回去吧。”

　　唐栗妈妈拉着江小湾的胳膊，劲儿大得完全挣不开，“走走走，跟阿姨回家吃饭，阿姨给你做红烧肉，你看你这孩子，帮了唐栗这么大的忙，阿姨连顿饭都不请像什么话。”

　　江小湾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赶紧稳住身子，“不用不用，阿姨您别客气，我哥真的马上来接我了——”

　　“你哥来接让他一块儿来！多添双筷子的事！”唐栗妈妈另一只手已经去拉车门了。

　　唐栗站在旁边，一脸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用口型说“你自求多福”。

　　江小湾脑子转得飞快。她掏出手机，假装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猛地举到耳边，演技爆发：“喂？哥？你到了？在哪呢？公园门口？我怎么没看见你——”她一边对着黑屏的手机煞有介事地说话，一边往后退，朝唐栗妈妈露出一个饱含歉意的笑，“阿姨真不好意思，我哥到了，就在路口拐角那儿，我先走了啊！阿姨再见！栗子再见！”

　　说完她撒腿就跑，把唐栗和她妈妈的呼喊声远远甩在身后，直到确定她们不会追上来才停下。

　　江小湾把手机掏出来，默默给江浞发了一条消息：“哥，我想你了。”

　　她突然感觉有点失落，是因为什么呢？

　　沉默了半晌，她摇摇头，往家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