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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能不能捱到那一天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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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许不怕死,甚至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才会在短短的时间里想好了应对的策略。
不怕死的人,
左惜辞覆上手腕上的手绳,眼眸敛下,神色沉重。
我想过了所有的理由,可没有一个能成为对你而言那刻生命重于尊严的理由。
生命的这头,有音乐,有亲人,有朋友,有他。
可死亡的那头,有夏希微。
正如陆知亭所说,如果此刻死亡无法避免,那么陆轻许一定会选择有尊严的死去。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
“快,散开找!”纪青晚大手一挥说道。
范围太大,警力太少,希望太渺茫。
左惜辞着急忙慌的下车,“纪队。”
纪青晚摇了摇头,“还没发现,楼盘太多了,还有数不清的小房间。”
“何琪告诉我,陈朔的身体不好,先排查低层房间。”左惜辞说完就跑进去找人了。
一次次踏进房间,一次次希望落空,左惜辞仿佛不会累一样,就那么找,不停的找。
“轻轻!”
“轻轻!陆轻许!”
呼唤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却没有任何回声。
“陆轻许!”
“左老师,B座三楼,找到陈朔了。”
左惜辞立马跑下去冲进B座,脑海里重复着纪青晚那句,“但是房间里没有轻许的身影。”
当左惜辞跑过去时,房门处站着警员,只是在外面看着,就能清楚看到地面上的血迹,散落的刑具一片狼藉。
竹签上面有血,刀上面有血,是……新鲜的血液。
陈朔被拷在床边,脸上是犯罪者相似的嘲笑。
“被你绑来的那个女孩呢?”左惜辞质问道。
陈朔得意的笑着,“不好意思警官,我忘了。”
“我只记得,我拿竹签扎了她,用皮带抽了她好多下,抽到我都没力气了,抽到她不动弹了。”
左惜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红的吓人,似乎要把陈朔拆之入腹。
陈朔轻笑,语气轻飘飘的,“哦对了,我还往她的手腕上,划了一下。”
“砰!”
“陈朔你不是人。”
左惜辞一拳砸过去,纪青晚和叶锦立马拦住他,“左老师你冷静点,你是警察不能动手。”
“她在哪!在哪!”左惜辞歇斯底里的喊道,脖颈处青筋暴起。
陈朔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只一秒,左惜辞就恢复了智商,“你不说,好。”
他拨通韩承的电话,“韩承,把何琪放了。”
陈朔眉心一跳,纪青晚和叶锦大惊。
手机里传来韩承震惊的声音,“何琪不是同伙吗?”
“没有证据表示她就是同伙,陈朔也闭口不言,放了她。”左惜辞看着陈朔,“让…陈董事长来领人,顺带给他解释一下何琪与他亲儿子之间的关系。”
“不行,不行!”陈朔想要上前夺左惜辞的手机,却因为手铐不能移动,手腕瞬间被磨红。
“不能让他俩单独在一起,不行!”
左惜辞拿着手机,却是看着陈朔说的,“放了她,立刻。”
“在天台!”几乎是同一时间,陈朔喊了出来,他又重复了一遍,“在天台,这栋楼的天台。”
左惜辞立马挂断电话往外跑去,“不是我……”陈朔将目光投向纪青晚,“警官,何琪不能放啊。”
纪青晚看向叶锦,“给韩承回个电话,看好他,另外叫救护车。”
话音落下,她也跟了上去。
整栋楼盘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空荡窗户的呜咽声,楼道里积着厚厚的灰尘,没有灯光,只有窗外漏进来的微弱天光。
他一步两级的往上冲,鞋底踩过尘土扬起细小灰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反复回荡。
墙体裸露着水泥,不少台阶边缘破损松动,扶手锈迹斑斑,一抓就是满手铁锈。越往上爬,风越大,每一层的入户门都是空荡荡的,黑漆漆地立在两侧,像无声的窥视。
左惜辞不敢停顿,胸腔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手臂被生锈的扶手磨得发烫。脚下台阶层层堆叠,视野里只有不断向上延伸的昏暗楼梯。
他咬紧牙关,忽略小腿传来的酸胀刺痛,拼尽全力蹬着台阶,一步一步,朝着天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轻轻,等我。
女孩被粗绳牢牢捆住腰腹,大半截身子悬在天台外侧,脚下悬空,只有上半身勉强靠在护栏上。
双手无力垂落,右手手腕上被割开的动脉不断往外淌着血,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向楼下,在风中转瞬消散。
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席卷上来,陆轻许的四肢冰冷发麻,意识也在黑暗边缘反复拉扯。
风掀起她单薄的衣料,伤口被冷风刺激得一阵阵抽痛。陆轻许微微垂着眼,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楼层,耳边只有自己微弱的喘息。
濒近死亡的瞬间,时间都变慢了,感官也越来越清晰,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听到了除喘息声外的其他声音。
楼下楼梯间响起了越来越近、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天台门被推开的声音,曦光打在左惜辞身上,天台的风凛冽地卷着尘土,而他的眼里,终于出现了陆轻许的身影。
整个天台死寂一片,她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物件,悬在高空,随时都会坠落。
“轻轻!”
左惜辞跑过去,小心翼翼的将她拉上来,陆轻许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左惜辞慢慢移动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而他一抬手,就看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血迹。
陆轻许的衣服已经染成了血衣,脸色也白的吓人,左惜辞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用力绑在她的手腕。
“轻轻,别睡,我来了。”
陆轻许的意识昏昏沉沉,眼睛也要睁不睁的,眉头一直蹙着。
“是不是弄疼你了,”左惜辞忍住喉咙里的涩意,“对不起轻轻,我慢慢的。”
他缓缓起身,将陆轻许拖起来的时候,看到她的背上全是血痕,还有腿上也是干涸的血迹。
“左老师。”纪青晚气喘吁吁的跑上来。
“纪队,帮我把轻轻扶到我背上。”左惜辞说道。
“好。”纪青晚接过陆轻许的身体,左惜辞半跪在地上,微微俯身。
感受着背上之人微弱的呼吸和温热的触感,左惜辞喉结滚动,如鲠在喉,眼眶骤然发涩,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生怕动作一急,就会扯到她的伤口。
纪青晚将外套脱掉,盖在陆轻许的触目惊心的背上。
陆轻许微微睁开眼,恢复了些意识,声音轻的好像下一秒就能随风飘散,“左惜辞,你来救我了。”
………
好吵,
救护车的响声,仪器的碰撞声,还有他们说话的声音。
接着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陆轻许好像来到了一处白茫茫的空间,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吗,但她知道,在这里能见到一个人。
“陆轻许。”
陆轻许猛然转身回头,面前的女孩正双手环臂看着她。
“微微,微微。”陆轻许立马跑过去,想要牵住她的手却被女孩躲开。
女孩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陆轻许伸出手勾住她的衣服,慢慢晃动,“微微,好微微,怎么了?”
“陆轻许,你还好意思说?”夏希微抬手,点在她的眉心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做什么?”
陆轻许看着面前鲜活的她,鼻头发涩,“早知道,就和你好好学防身术了。”
夏希微放下手,抚摸她的脸颊,“是不是很疼。”
陆轻许抬手握住她的手,眼泪掉下来,但嘴角是扬起的,真心的笑容,“不疼,一点也不疼。”
“微微,我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夏希微似乎是松了口气,“你早应该好好活着了。”
“往后,我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了。”陆轻许叮嘱着,仿佛夏希微还活着,“你要好好的。”
夏希微一把抱住她,“你以为我稀罕?这次,夏希微真的要走了。”
陆轻许的下颚抵在她的肩头,点了下头,“好。”
………
“陈朔,认识这些人吗?”韩承拿着受害者的照片。
陈朔靠在椅背上,“我杀的,当然认识了,警官,我认,我都认。”
“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小妈,但碍于那个老东西,我不能动手,所以我就通过陈氏地产商的购房系统,寻找与何琪长相相似的人,当作慰藉。”
韩承皱眉,“那为什么要杀了她们?”
“我本来没想杀第一个人的,但没想到她醒了,还死命挣扎,我就打她,踢她,扎她,然后……咽气了。”陈朔笑出了声,像是在事后回味,“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没想到,杀人这么容易,还会上瘾。”
“所以我就迫不及待找下一个,我没再给她们使用大剂量迷药,因为我喜欢看她们挣扎的样子,特别迷人。”
韩承握紧了拳头,开始核对作案过程与作案手法。
轮到最后一个受害者。
“这个小丫头,啧,”陈朔摇了摇头,“她死了吗?”
“啪!”韩承猛的一拍桌子,“陈朔,请回答我的问题。”
“看样子是活了,真可惜。”陈朔耸了耸肩,但面上却没有遗憾的样子。
他说道,“那天,我一回到家,何琪就告诉我你们查到她身上了,我不得不暂时放弃了一个目标,而她也劝我出去避避风头。”
“我就去了机场,但我可没想走,”陈朔看着韩承,“我不甘心。”
“我在机场外面想了很久,决定杀最后一个人,我就是要告诉你们,连警察也没办法奈何我。”
“而且一想到你们重点观察与何琪相似的人,而我却又绑了一个与何琪毫不相关的,想想你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就开心。”
“然后,我就在机场发现了那个小丫头,那小丫头还真是不一样,不哭不闹,安静的很,就是脾气有点大。”
韩承看着资料,眼神不善,一旁记录的警员也不由看着面前这个杀人狂魔。
“到了最后一名受害者,你为什么改变了作案手法?”韩承问道。
“大哥,挑衅,挑衅啊,你懂什么是挑衅吗?”陈朔说道,“我收到了何琪的消息,知道你们已经查到我身上了,所以我就想让你们耗尽心力只能救下一具尸体。”
“为什么没…”韩承有些难以开口,“没碰她。”
“切,”陈朔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很失望吗警官?她和何琪长得又不像,没那心思。”
疑点已经解开了,这案子,终于可以结案了。
韩承起身准备离开,却被陈朔叫住,“警官,我能见见何琪吗?”
韩承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陈朔叹了口气,“那我大概率什么时候会被执行死刑。”
“判刑是法院的事,等着就是,你逃不掉的。”韩承说道。
陈朔自嘲一笑,看着还带有血迹的手,也不知道,能不能捱到那一天。
………
窗外微风轻轻拂过,带着午后浅淡的暖意,穿过半开的玻璃窗,柔柔落在病床上的女孩身上。
她安静地躺着,睫毛纤长垂落,脸色还带着苍白,风掀起她额前细碎的发丝,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终于,那双眸子毫无征兆的睁开,意识回笼后,最先感受到的就是疼痛。
背部,腿部。
接下来,她偏眸,看见了趴在床边的青年,陆轻许手指微动,微不可及的动作将青年骤然惊醒。
他抬眸的瞬间对上陆轻许那双干净清明的双眸,左惜辞立马问道,“轻轻,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陆轻许微微摇了摇头,“我躺了多久。”
“两天了。”左惜辞接了杯水,插上吸管,放在她唇边,“喝点水吧。”
陆轻许喝了几口,“你怎么没回去睡?熬很久了吧。”
左惜辞往她身后垫了个枕头,让她靠的更舒服点,“也没有,今早我来换的你哥哥。”
“凶手呢,抓到了吗?”陆轻许问道。
左惜辞点头,“抓到了,证据也已经移交检察院了。”
“是不是有些累,再睡会儿。”左惜辞起身给她盖好被子。
“左惜辞,能给我唱首歌吗?”陆轻许看着他说道。
“好,我给你唱。”
陆轻许安心的阖上了眼眸,左惜辞轻声吟唱,声音温柔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