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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问他,不如问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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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许!”
陆知亭慌了,眉眼焦急,他扶住陆轻许的脑袋,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晃动着她的身体。
“我靠。”陈述抓住栏杆起身,没想到蹲得太久,起得太猛眼前一黑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慢慢的下楼。
“找医生。”陆知亭轻轻将陆轻许放下,手微微颤抖,拨通电话。
外面的阳光收了回去,有些阴沉,而工作室的气氛也格外紧张。
等左惜辞回来,就看到这么对峙公堂的一幕。
陆知亭一人独占一整个沙发,对面坐着两个像鹌鹑的人。
狂风在厨房擦杯子,却时不时瞥向那边。
那边的人似乎都没看到左惜辞,他走向了狂风,眼神示意,“陈述怎么了?那两个人是谁?”
“不是说好今天晚上和轻轻一起聚餐的吗?”左惜辞抛出三连问。
狂风说着,手上动作没停,他压低了声音,“老板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哥们,也是轻许的哥哥,陆知安,对面坐着的是今天来参观的桉禾投资的亭总,也是他们的哥哥。”
“这个亭总,一见到轻许,两人那是一个火星撞地球,吵得不可开交,还摔碎了一个杯子,不仅如此,还给他亲妹妹气晕了!”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左惜辞瞳孔一缩,“轻轻晕了?”
狂风点点头,“左老师你也别着急,已经来了个医生,在房间看着呢。”
“陆知安,你真是出息了,你是觉得照顾她太小儿科吗?”陆知亭不怒自威,寒眸直盯那人。
陆知安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我…有点紧急的事,而且轻轻也不反感,我就……”
陆知安的声音越说越小,直至没音。
“紧急的事?你那破战队?”陆知亭嗤笑一声。
陆知安立马抬起头,反驳道,“不是破战队,我们能打进全国大赛的!”
陈述弱弱的插了一句,“那个…哥,轻轻在我们这儿,状态确实好了很多。”
“所以你们就同意她复学了?”陆知亭问道,“你知道,爸妈是不是也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陆知安捏了捏衣袖,“我这也是觉得你工作忙,就没给你说。”
“是没说,还是压根就不想说。”陆知亭一眼就看穿了他。
左惜辞走近,陆知亭抬头瞥了他一眼,陈述立马介绍道,“这位,左老师,警校心理学教授,这段时间照顾轻轻他也有份。”
陆知亭起身,抬手,“多谢。”
左惜辞回握住他的手,“举手之劳。”
“嗡嗡嗡!”
陆知亭的手机震动,显示的“白助理”,他拿起手机,“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见陆知亭走远了,陆知安松了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不是,我为啥之前没见过你哥呢?”陈述不理解。
陆知安靠在沙发上,“他从小就跟在我祖父身边,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你没见过也正常。”
左惜辞的目光时不时投向那道紧闭的房门。
陆知安回过神来,起身,“你好,我是陆知安,Nexus战队队长。”
“你好,我是左惜辞。”左惜辞说道。
“不是我说,你哥是亲的吗?咋对轻轻那么凶?”陈述不理解。
陆知安叹了口气,“这里面的事可多了,总之,他不会害轻轻就是了。”
房门打开,钟双碧从里面出来,陆知亭也挂断电话。
“哥,你要是忙就先回淮西市吧,这儿有我呢。”陆知安说道,眼里都是期待。
陆知亭看着他道,“就是因为你我才不放心。”
钟双碧盯着左惜辞看了好几眼,终于,不确定的开口,“左…惜辞?”
左惜辞有些疑惑,他点点头,“你是…?”
得到确切回答,钟双碧笑道,“左师兄真的是你,我也是应教授的学生,老先生经常给我们讲你的事情。”
左惜辞唇角扬起,“寒暄的事我们有空再聊,轻轻她怎么会晕倒?”
“偏头痛应激,大脑承受不住就晕了。”钟双碧说完,看向罪魁祸首,“亭总,您又和陆小姐吵架了。”她用的肯定语气。
陆知亭的眸里闪过一丝不自在,“那也是她没理在先,自己做主复学。”
“前几天陆少爷就给我发了陆小姐的情况,也咨询过我,她恢复的很好,状态有很大的改善,是可以进行正常生活的。”钟双碧说道。
陆知安说了一句,“所以轻轻的偏头痛是被我哥激发的?”
钟双碧说道,“不能说全部归咎于陆总,但亭总今天的话一定是导火索。陆总,您这脾气也该改改了。”
“你们懂什么。”陆知亭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
“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陆知安不明白,“轻轻能恢复到这种程度很不容易,有什么事情也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吧。”
陆知亭看着眼前与他长相有三分相似的弟弟,真是…蠢笨如猪。
“如果陆轻许能当着我的面,将马克西姆的《克罗地亚狂想曲》完整的弹出来,我就同意她复学。”也同意她报名白晨杯。
此话一出,陆知安差点笑出来,“哥,你是认真的吗?”
“轻轻可是蝉联了两届白晨杯的冠军,弹首曲子,不还是简简单单?”
陈述的表情却凝重了起来。
而左惜辞更是回想着他与陆轻许相处的点点滴滴,似乎,他并没有听过陆轻许弹完整的曲目,要么是小样,要么是一段。
见两人的神色不对劲,陆知安看向陈述,悄声问,“马什么的,这首曲子…很难吗?”
“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陆知亭起身,钟双碧看了眼时间,“陆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我也先回去了,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左师兄,我们下次再约。”
左惜辞点了点头,“好。”
陆知安追问着,“很难?练个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行?”
左惜辞看向陈述,“你这里有没有轻轻完整弹奏的视频?”
陈述摇了摇头,“要么是小样,要么是中断拼接起来的视频,因为轻轻主要是编曲,她不说,我也就没多问。”
陆知安听清楚了,“所以说,轻轻不能弹奏完整的曲子?”
左惜辞望着那扇门,不由沉思。
“轻轻参加过白晨杯,对吗?”他向陆知安确定道。
陆知安点点头,“没错,看她今年的样子,肯定是想蝉联三连冠。”
“陈述,我有事先走了。”左惜辞立马跑出去。
留下一头雾水的两人,陈述抬了抬下颚,示意道,“来一局?”
陆知安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往房间走去,“小趴菜,竟然敢挑战我,本队长让你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你以为我傻?我是要和你组队,虐其他人。”
左惜辞转动方向盘,手机在一旁拨打电话,良久,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儿子,想妈妈了?”
“妈妈,我记得您做过白晨杯的评委是吗?”
“对啊,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那您有没有前年,去年的冠军比赛视频?”左惜辞的语气有些着急。
“你是要哪个组别的?是乐器独奏,还是二重奏?”
左惜辞抿了下唇瓣,“要陆轻许的比赛视频。”
那边静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听到的是这样的回答。
“陆轻许,”她重复了一遍名字,“我对这个小丫头有点印象,是前年钢琴重奏的冠军吧,她和一个拉小提琴的女生,她们的演奏我特别喜欢,很有灵气。”
“不过去年,我倒没印象,等我找到视频给你发过去。”
“好,谢谢妈。”
那边没挂断电话,又说了一句,似乎还带着点八卦意思,“儿子,你问这个小姑娘,是查案需要呢,还是你……”
左惜辞无奈一笑,“等我有空再和您细说,拜拜。”
左惜辞挂断电话,黑车疾驰,穿梭于城市街道中,像只灵活的狐狸,优雅又快速。
待他回到小区,推开门,手机也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房子不大不小,一个人住却又显得有些空旷,简单低调的风格,整齐的像是样板间。
左惜辞推开书房门,坐在书桌前,身后是一整架子的书,他扶了下镜框,打开电脑。
又在手机上点开他妈妈发来的语音,“儿子,这是陆轻许和夏希微前年的比赛视频。”
“去年的我也问了你干妈,确实是钢琴独奏的冠军,我是小提琴组的评委,所以不清楚。”
左惜辞点开第一个视频,视频里,灯光落下,陆轻许一袭蓝色长裙,坐在钢琴前,美得像一个落于凡尘的仙女。
那时的她,眼里带着摄人的光芒,身上也散发着青春与欢乐。
她的指尖轻落琴键,第一个音符如水般漫开,另一边的女生微微颔首,小提琴弓轻轻搭上琴弦,清亮的旋律应声而起,与钢琴温柔相拥。
左惜辞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熟悉,不是外貌,是力量,像他见过的很多人,他们的身上,都有一种生命的坚韧。
钢琴是沉稳底色,铺陈着细腻的和声;小提琴是灵动的光,在旋律间轻盈流转。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知彼此的节奏与情绪,指尖与琴弓同频起伏,灵魂共振。
只一眼,左惜辞便确定了陆轻许口中的朋友,是夏希微,是与钢琴一起合奏的小提琴。
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琴弓悬在弦上,指尖仍停留在琴键上。
余音在大厅里缓缓散开,掌声渐起,陆轻许起身,拉起她的手,与夏希微同时鞠躬。裙摆轻扬,灯光慢慢暗下,这场属于她们的二重奏,就此落幕。
这场灵魂上的契合,热烈又真诚。
左惜辞看着第二个视频的画面,没了夏希微的身影,鼠标键落在开始键上迟迟未点。
良久,他食指用力,画面变化。
时隔一年的陆轻许与刚才截然不同,她的眼神带着冷静,淡然,眉眼间似乎还带着化不开的忧愁,再没了欢乐与轻松。
起初,一切都如流水般顺畅,她的指尖在琴键上轻盈跳跃,仿佛在与旧友低语。
然而,当旋律行进到一半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滞,原本流畅的琴音突然变得生涩,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里被撒入了沙砾。
错了,她弹错了两个音,紧接着是刺耳的不协和音。她的手指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那不是她的手,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陆轻许死死咬住唇瓣,似乎疼痛可以唤回她的理智,仅几秒,她重新落手。
原本悲伤的慢板,在她的演绎下,竟生出了一股顽强的生命力。那些曾经被视为“错误”的停顿与重音,在她的技巧下,变成了情感爆发时的呐喊。
与前半段不同的水准,技巧,情感,最重要是曲子蕴含的神韵,像是提升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琴声轰鸣,像是一种浴火重生的壮丽。每一个和弦都重重地砸在听者的心上,激起层层涟漪。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陆轻许她保持着结束的动作,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黑白键之间。
左惜辞又将进度拉回停顿时,反复观看,终于,他确定了,“心因性运动障碍。”
“心因性运动障碍?”陈述拿着咖啡喝,昨晚打了一夜游戏,困死他了。
陆知安也问道,“就过了一晚。你就知道原因了?”
左惜辞并没有隐瞒,“我看了轻轻去年的演出视频,在中间,她的手指突然停顿,僵直,动弹不得,这是符合转换障碍的临床特征。”
“这是说,患者的心理压力转化为了躯体症状,明明手部肌肉没有损伤,却出现“功能性瘫痪”。
心理上,这是身体在替嘴巴说话,当语言无法表达巨大的创伤痛苦时,身体会通过运动功能的丧失来表达抗拒。”
陆知安猜测道,“所以,这就像网上说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陈述也略有耳闻,“叫什么,PTSD?”
左惜辞点点头,“没错,心因性运动障碍就是PTSD的一种。”
陆知安问道,“那要怎么…解决呢?”
左惜辞看着他,唇瓣轻启,“首先得确定她创伤的缘由。”
“对啊安子,还有轻轻的病,怎么来的?”陈述也问道。
陆知安的表情有些纠结。
“问他,不如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