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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第一次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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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安三年冬,宸皇后柳璀因难产生下二皇子后便撒手人寰。
世人皆知延春帝即使身处帝位也仍对宸皇后真心一片,宠爱有加。也因此使得延春帝与二皇子临钦燕有了些许隔阂。
崔安十四年春,临钦燕九岁,延春帝命他与大皇子临慕一同前往城郊边明山上的禅名寺祈福,保佑国家新一年的风调雨顺。
在路过一段稀疏的树林时,临慕的部队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
临钦燕因体弱且路途遥远,并没有让马夫加快速度跟上临慕。
反正即使临慕提早到达禅名寺,也要等着他一起才能开始祈福,临钦燕心想。
又过了一会儿,树林里忽然吹起了一阵凉风,太阳也渐渐被阴云遮盖。刹那间,一团黑雾从树林中一闪而过。
临钦燕春从车窗向外看去,察觉到了不对劲,从桌下拿出一把匕首隐在袖子里。
树林越来越暗了,车夫也发现了不对劲,让临钦燕下马车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临钦燕在侍卫的掩护下去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地,命侍卫前去同刺客周旋,自己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可他料错了。
护卫离开不一会儿后,临钦燕听见远处传来凄惨的叫声。
他的护卫可是精挑细选的,个个武功高强至极,不可能会轻易被人碾压,除非…这些刺客是妖魔之类的东西!
思及此,临钦燕一惊,紧了紧手中的匕首。
就在这时,有一个鬼影发现了临钦燕,向他冲去,狞笑道:“听说皇子的血肉吃了更补,除了延年益寿还能功力大涨。”
“二皇子,今日就是你命丧于此的日子!”
它一只手蓄力化作一条长鞭向临钦燕甩去。
说时迟那时快,临钦燕向旁边扑去躲过了一劫。
鬼影十分恼怒,这小子反应还挺快的,原本想着这么个小孩儿用不着大动干戈催动鬼气,现在看来真是小瞧他了。
临钦燕在心里筹谋对策:这似乎是鬼修,匕首对它定然没有用,自己因为体弱并没有在武力方面太过上心,若是这么耗下去早晚会死,况且一直躲太过被动了。
这时又闪现出几个鬼影向他冲去,临钦燕觉得彻底要完了,尽管他对生死无所谓,可他也不想让自己这一身血肉便宜了别人。
此时一阵风吹来,伴随着一道清脆明亮的声音
“哟呵,瞧我看见了什么,一群鬼修在合伙欺负一个小孩儿,你们鬼界都这么没有素质的?”
临钦燕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只来得及见穿着一个浅粉色衣服的身影席卷着狂风冲向那几道鬼影,引得泥沙纷飞,树都被吹的摇摆。
他抬起袖子挡住脸隔绝风沙,然后跑到一块巨石后靠坐着。心中不禁替她担忧起来,那么多鬼修她一个人能行吗?可他知道自己就算过去了也只会帮倒忙。
听着不远处风声中混杂着那些鬼修的求饶声和尖叫,感受到那边浓厚的灵力波动,临钦燕的忧虑减轻了些许。
过了一会儿,打斗声停止了下来,风也慢慢变得小了,他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吐槽和脚步声
“几个筑基期的废物也敢来人界为非作歹,真是既没有素质,又没有自知之明。”
听着她声音越来越近,临钦燕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当脚步声停下时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似乎蹲了下来,轻笑着
“好了,没有鬼修啦,把手放下吧。”
临钦燕把手臂放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笑意的脸,一双杏眼弯弯的,嘴角上扬,明媚宛如天上的骄阳。
风变得大了,将乌云吹散,太阳渐渐漏了出来,但眼前的仙子却比太阳还要耀眼。尽管她的长相算不上天香国色,但她独特桀骜的气质在人群中也显得分外惹眼。
临钦燕忽而觉得世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唯独能够看到眼前这抹浅粉色沐浴在阳光中,眼前金粉交织的画面是他灰色生活中的第一抹颜色。
他心里难得没有了平日深宫中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独留眼前耀眼的日光、飞扬的发丝和明亮的双眸。
他看的愣住,折鸢以为他是吓傻了,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临钦燕缓了过来,看向她,脸登时就热了。
折鸢看他脸变得红红的,以为他是觉得热了。于是催动灵力,周围缓缓起了一阵轻风,又施了一个净身术把他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收拾干净。
皇子应该都挺爱干净的,折鸢想着。
等着一切做完后,她开始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折鸢,纸鸢的鸢,渡经宗林长老的弟子。”
“这次下山原本是准备和朋友一起在崔国玩几天的。但是中途因为一些原因走散了,现在正准备去找他们,碰巧遇见你了,就顺手救了你一把。”
顿了一下,又笑着补充一句“也幸好遇见我了,不然你就要完蛋了啊小孩儿。”
临钦燕点点头,看着她道谢:“谢谢折鸢姐姐。”
然后将遇袭的整件事向她讲述了一遍。
折鸢看他这乖巧的模样笑了一声,手撑膝盖站了起来,然后把他也拉起来,从储物袋里拿出几颗糖。
这是她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口袋里装着的,宗门里灵气浓郁,这些糖轻易不会坏掉。
但她不太喜欢这个味道的,于是一直放到现在,现在她准备把这些糖给眼前这个漂亮又乖巧的小皇子。
临钦燕看着她伸出手,手中央放着几颗像水晶一样的橘色圆球,圆球还有一对水晶的翅膀。他以一个非常疑惑的眼神抬头看向折鸢。
折鸢看他这样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对他解释
“这是橘子味的糖,酸酸甜甜的,你应该不会讨厌,小孩子都比较喜欢吃,给。”
折鸢把手往前递,临钦燕轻眨了下眼,接过糖后拿出一个,把剩下的放进袖子里。
折鸢又拿出一个,给他示范怎么把糖打开。
临钦燕跟着她的步骤,拿出一个糖放进嘴里,瞬间被一股甜腻的味道淹没,但不一会儿,逐渐品出些许酸味,中和了那股黏腻的甜。
“很好吃。”临钦燕看着她评价道。
刚才没有太在意,这时注意到她身着浅粉色的窄袖襦裙。
不同于其他头发总是高束或者半挽起的修者,看起来清冷孤傲难以接近,她只松垮的在后颈处用发带捆了起来,看起来多了几分随意与和气。
折鸢在听到夸赞后边拉起他的手边骄傲道
“那肯定啦!我的品味一般都很好的!”
“好了,休息够了吧,我们去找跟你一起来的那些人吧。来,小皇子,你认识路吗?你来带路。”
临钦燕点点头,嗯了声,随后领着折鸢朝前往他来时的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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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地方后,折鸢愣住了。
眼前的马车上全都沾染了血迹,有数十人都以非常惨烈的方式死去,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里面大部分人甚至都是死不瞑目的状态,连一整片地面都被染成了红色。
折鸢连忙用手盖着临钦燕的眼睛,不忍再看,轻骂着
“一群畜生!”
又将临钦燕拉到一边,让他背对这幅场景,蹲下来,眼里含着泪安慰他
“小皇子,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等你回去尽量将这件事禀告给你父皇。好好安葬他们,然后再慰问补偿一下他们的亲人,可以吗?”
折鸢顿了一会,内心挣扎,但是最终还是出口道
“还有,这件事事关六界秩序,我需要上报给宗门,不知道为十么这些鬼修能冲破凡鬼两界的结界。恐怕你们宫中有人与这些鬼修勾结,你一个人在皇宫中一定要小心警惕些。”
临钦燕已经猜到这件事是谁做的孽了,看着折鸢满脸哀愁和严肃,心中恨恨记了他一笔。
他面上装出一副可怜悲痛的样子,点头同意了折鸢的请求,又伸出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我一定会的,折鸢姐姐,你不要再难受了。”
折鸢笑了下,低头吐出口浊气,将她脸颊上他的手拿下来握着,在抬头时已经从悲意中抽离出来,不想让自己的伤感影响到他,她站起来,一手掐诀唤出剑
“小皇子,你皇兄不是在禅名寺吗,我带你过去找他。是在山顶吧,来!我御剑带着你去。”
临钦燕紧了紧她握着的手,心里感到分外愉悦。
折鸢怕他站不稳掉下去,抱着他站在剑上,一边催动灵气往山顶飞去,一边临钦燕讲话打消他的紧张
“怎么样?小皇子,这是你第一次御剑飞行吧,感受如何?”
临钦燕看她恢复平常,不再伤心,也放松了下来,看着她回应着
“嗯,这是我第一次在天上飞,好神奇啊。”
因着对神佛的尊重,折鸢到了禅名寺的阶梯下,就把临钦燕放到地上,收起剑后再次握起他的手,准备沿着台阶走到寺庙。
临近新年,寺庙外人来人往,小贩也遍布在寺庙前的台阶上,烟火味浓重,吆喝声此起彼伏,二人顺着山上的云雾拾级而上。
这时,折鸢瞥见角落的一个小摊,它不同于其他的小摊,周围没有一位客人,是一位老婆婆在贩卖发带,这位老婆婆双眼蒙上白布,似乎是位盲人。
折鸢心生感触,转头对临钦燕说
“你先等一下,我一会儿过来。”
她小跑到这位婆婆的小摊边,问道
“婆婆,你这发带怎么买?”
老婆婆似乎感到意外,怔愣一瞬,笑着回应
“小娘子,我这是素棉布发带,五文一条,小娘子看看想要哪个?”
折鸢懵了,她没想到这位婆婆买的发带这么便宜,在别处买这素棉布发带至少要十文。
看来是生意实在太差了,才不得已降价至此。
折鸢估摸一下自己乾坤袋里剩余的钱,对婆婆说
“我要二十个,给,婆婆,这是一百文,您随便给我选些就行了,我不挑。”
老婆婆听到她的回答后不太相信,怎么有人会一下子买这么多发带,但当她感受到一双柔软的手把一串铜钱放在她的手心时,她才反应过来
“等等!姑娘,你这么一下子买这么多?我给你便宜一些吧,不用这么多钱。”
折鸢把老婆婆递过来的手推了回去,说着不用
“婆婆,我们家人口多,而且我妹妹总是把发带扯坏,我看您卖得这么便宜就多买了点备用,您不用这么客气的。”
听着折鸢的回答老婆婆心里感到触动,最终妥协了,拿出棉布给她包起来
“好,好,那我就不给你便宜了,多谢你了啊小娘子。”
折鸢把布包拿走,在临走时将一块碎银放在发带边的木桌上,再用旁边的一块布盖了起来。
然后回到临钦燕身边继续拉着他往寺庙走。
临钦燕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到:
“这样做有意义吗?”
折鸢愣了一下,隐隐觉得他似乎出了一些问题,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平视他
“肯定是有意义的呀,这个老婆婆卖给我这些发带的钱就可能让她少上几次山,好好在家陪陪老伴或子女,可以让她轻松轻松。”
“我觉得这样就挺值得我花出这几两银子的。”折鸢笑了下,摊手又道“况且,我一个修者,平时又不用你们凡间的银钱。”
“这些银钱对我来说有不有都无所谓的,用在这些地方还可以结一些善缘,何乐而不为呢?”
临钦燕一直垂着眼看她,他向来觉得这些事是无用的,但折鸢这样做一定是对的。
她肯定希望他也能这样做,临钦燕暗暗想着。
折鸢决定她有必要向这位未来可能管理国家的皇子输入一些心灵鸡汤,于是教育了他几句
“你未来有可能会登上皇位管理国家,所以我劝告你几句。”
“无论如何,百姓是第一位,你所做一切都要以百姓更好的生活为目的,这就要求你作为皇子,也要经常关心体恤百姓,这样你的国家才会更好,听到了吗?”
临钦燕听的非常专注,如果百姓幸福,国家更好是她想看到的,那他一定会让它实现的。
折鸢看他听的这么认真,就不再向他灌输这些大道理,重新站起来拉着他向寺庙走去。
————
禅名寺门口人来人往,折鸢带着临钦燕找到迎接的大臣后向他讲述了经历的种种,并将自己的猜测告知给对方。
临钦燕看着折鸢准备走的脚步,抬头对着她的眼睛,露出些许祈求和不舍。
折鸢眨了下眼,犹豫片刻,拉着他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
拿出一条刚才买的白色发带,在上面施了一个法诀,发带中央渐渐显出一只刺绣纹样的纸鸢。
折鸢递给他,然后解释
“我在上面留了一丝灵力,它能预感到杀意,在危急之时可以保你平安,你随身带着,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临钦燕收下发带后抬头道谢,折鸢笑着说没什么的。
再次回到皇宫的队伍处,折鸢听着宫人们接连不断的道谢耐心回应着。
最后她来到角落临钦燕面前,向他告别。
临钦燕一怔,小声嘟囔“怎么这么快?”
周围闹哄哄的,折鸢没有听清,低下头问他
“你说什么?”
他回过神,垂下眼摇了摇头
“没什么。”
然后抬起头注视着折鸢
“那还会再见面吗?”
折鸢笑了笑
“你想再见到我呀?"
临钦燕点头。
折鸢的笑更深了,她弯下腰揉了揉临钦燕的头顶,说:“我也不知道啊,没事,有缘自会相见的。我相信我们的缘分一定会很深的,毕竟我们的初遇这么难忘。”
很难忘…她也这么认为吗?临钦燕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接着她直起身朝他歪了下头,挥了挥手
“拜拜,我走咯,不要忘了我给你讲的那些大道理哦。虽然你现在可能不太懂,但一定要记得,不然你以后要吃大亏的!”
然后向前走下禅名寺的台阶。
临钦燕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道浅粉色的身影,直到模糊、消失才拿出袖子里剩余的糖和那根绣着纸鸢的发带,五指缓缓收拢,回身朝寺庙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