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与雪》芥末燃

8、第 8 章 蔷薇与荆棘

　　一开始，罗伊尔并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从一众兄弟姐妹们手中夺得继承权，并非容易的事。罗伊尔用上了许多手段，残忍的与仁慈的、顺利的与受阻的、隐蔽的与明面的……而他也完美平衡了身边各种可利用的资源，将他们和它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罗伊尔不算最有优势的继承人，也不是最弱势的，但他自信他是最优秀的。万幸如他一般优秀且好运的继承人也很难出现第二个：毕竟罗伊尔觉得他父亲的血脉并不怎么样，而这样一个庸俗好色的人所选的妃子除了能给孩子们遗传一张好脸蛋以外也没其他作用了。所以罗伊尔并不意外他最后能成功成为新任铁国国王，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尽快稳定王位交替带来的动荡，为征服各国做准备。
　　再三思考之后，罗伊尔决定拉拢一个更强的势力——并非是像他驾驭属下那般利用，而是站在统一战线的同盟。这个势力需要足够强大，而突破口则需要方便攻破。可惜他目前年纪太小，合适的联姻对象不太好找。不过罗伊尔还是发现了最佳人选——和他同龄、有圣女之称的教廷风云人物，珍妮斯。
　　珍妮斯是主教收养的孤女，据说为人单纯善良，性格温柔体贴。而且她在教廷内的地位出奇的高，很多教徒发自内心地尊敬她。这种人要么城府极深，要么人格魅力极强，无论是哪一种，去试着结交都不错。
　　罗伊尔自然也发挥了个人作为男性的优势，大胆示爱，即使被拒绝了也可以从容抽身物色下一个目标。然而，他的主动权在直面珍妮斯的那一刻，便彻底丧失了。
　　珍妮斯接过他礼貌送上的蔷薇花束，眼中倒映着这娇嫩的花朵。罗伊尔看着她瞳孔里的倒影，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护身的魔力被尽数瓦解。
　　“愿神祝福您，罗伊尔陛下。我们是否适合结为夫妻，我需要向神卜问一番。”
　　失去抵抗能力的罗伊尔被迫浑浑噩噩地等了一天，等来了珍妮斯接受他求婚的消息，和教廷公开举办的婚礼。珍妮斯似乎很钟爱他送的蔷薇花，在这场简朴却圣洁的婚礼上特意将一朵蔷薇别在鬓发间。罗伊尔在他偶尔挣脱精神控制清醒过来的时间里，感受到了此举莫大的讽刺。
　　——就像一个捕食者，张开巨口等来了送上门的食物，于是时时拿着它炫耀。
　　那之后，珍妮斯彻底架空了他；或者说，驾驭了他。一开始，罗伊尔只是时时眩晕，而珍妮斯似乎在他昏倒后又去控制了其他人。随着越来越多他的臣子开始像神殿里的教徒一般视她为神，铁国境内纪念她的神像越来越多，罗伊尔也开始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许久没能运转的魔法渐渐生疏了起来。待他体内最后一丝魔力消散，罗伊尔便彻底无法反抗珍妮斯的控制了。
　　他就像珍妮斯最得力的奴隶，任劳任怨地将铁国打造成战争兵器，四处征伐。罗伊尔在清醒时间做出的种种反抗——各类杀伤类武器——最后也成为滋养战争的肥料……一个个国家沦为人间地狱，罗伊尔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接受这一切，能让珍妮斯不搞得那么惨烈。
　　罗伊尔在煎熬中度过了大概四十年，直到北方一个负隅顽抗的小城覆灭……

作者有话说

上辈子希蒂选错了路，罗伊尔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从珍妮斯的角度看，上辈子完全是大女主剧本——如果她是人的话。
题外话，珍妮斯的能力大概就是只要心理上臣服于她，她就能完全操控那个人。罗伊尔精神失守是因为心理上他非常明白当时的他需要借珍妮丝的势，所以气势矮了珍妮斯一头，成功被她压制操控。一开始珍妮斯靠操控他来控制铁国，后来越来越多人被她操控，她被越来越多人爱戴，反过来进一步让人臣服、被她操控，滚雪球到后面可以说权势滔天。要不是罗伊尔有才能，她借完势就一脚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