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路》雾散有时

7、赵明川你嫉妒了 又是例

　　又是例行周五。这次纪书起了个大早，精心收拾了一下自己。白衬衫依旧，但今天她特意把衬衫下摆掖进了牛仔裤里，配着那双干净的白球鞋。半长的头发别在耳后，整个人清爽又利落。
　　她一边照镜子一边自嘲：“纪书，你激动个什么劲。”到了单位，同事赵亮看见她，眼睛一亮：“小书，今天好漂亮啊。”
　　纪书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中午在食堂吃饭，几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不知道谁随口提了一句：“你们别看小书平时不怎么打扮，其实她这种才是最耐看的。白衬衫掖进牛仔裤里，配白球鞋，半长短发，简直是大佬最爱。”
　　纪书装出生气的样子：“你再这样说，以后你跟你女朋友约会的时候，我可不替你改报表了。”
　　赵亮连忙求饶：“书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跟你开玩笑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纪书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准备去远东公司。她在路上忽然想到那句话，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赵明川……算大佬吗？
　　她立刻掐了自己一下：“想啥呢大姐，赶紧去工作。下午远东要的数据可得快点整理。”
　　中午她没午休，把数据全部整理好了。她还额外花了些时间，把区里今年来重要企业的情况都梳理了一遍。按理说，这些不需要她整理。但她觉得——如果赵明川需要呢。
　　下午，纪书来到远东公司会议室。领导们还没到，刘洋先来了。纪书打开电脑，把整理好的数据输进去。两个人凑在一起讨论最近企业的情况，时不时说两句闲话，有说有笑的。
　　这一幕，刚好被推门进来的赵明川撞见。
　　两个年轻人挨在一起，看着同一个屏幕，轻松、自然、毫无防备。赵明川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纪书跟他说话这么放松过。她对他，永远是公事公办、客气礼貌的“赵总”。
　　刘洋跟她年纪相仿，两个人看起来才是最合适的。而他呢？离过婚，有孩子，身体不好，比他俩个大好几岁。他和她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赵明川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他走进会议室，坐到了主位上。
　　开会的人都到齐了。纪书和刘洋分别汇报了最近项目的进展情况。汇报完，大家正在研判，刘洋凑到纪书电脑前跟她核对数据，两个人又凑在了一起。
　　赵明川看到这个画面，心里的火压不住了。他突然大声说了一句：“刘洋，纪书，你们的数据到底整好了没有？今天的汇报，你们没有发现根本没有一点进展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洋和纪书愣了一下，连忙说：“抱歉，赵总，我们回去一定修改。”
　　赵明川说完就后悔了。他这是在发哪门子的疯？数据明明没有大问题，进度也在正常推进。他只是看见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就失控了。
　　会议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发飙，很快就结束了。
　　纪书收拾东西，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会议室。她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看他。
　　赵明川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
　　纪书走出大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衬衣从牛仔裤里揪了出来，风一吹，中长款的衬衣贴着全身。赵明川发现原来纪书这么瘦，瘦得让人心里发紧。
　　她走到路口，停下脚步，抬手摸了几下眼睛。
　　赵明川的心猛地一紧。她哭了。被他骂哭了。
　　他的手按在玻璃上，心里一阵接一阵地绞着。他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他凭什么对她发火？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他，是他那颗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心。
　　他站在窗前，看着她走到马路对面，消失在人流里。
　　他的手从玻璃上滑落下来，拳头攥得很紧。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是在挑工作的毛病。他是在嫉妒。嫉妒那个能和她说说笑笑、并肩站在一起的年轻人。
　　赵明川，你真的是该死。
　　纪书和刘洋这边
　　走出远东公司大楼，刘洋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说：“纪科长，今天怎么回事？赵总是不是心情不好？数据明明没问题啊。”
　　纪书抿了抿嘴，没说话。她也不知道。她中午没午休，把所有数据都整理好了，甚至还多梳理了一遍区里的企业情况。她以为他看了会满意。结果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他们。
　　刘洋说：“你别往心里去，赵总平时不这样。可能最近压力大。”
　　纪书点点头：“嗯，没事，回去再改改吧。”
　　跟刘洋说了再见纪书她先去了洗手间。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有点红，但不明显。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她抽了两张纸巾，把脸擦干，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还行，看不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今天早上特意把衬衫掖进了牛仔裤里，还别了一枚发卡。她伸手把那枚发卡取下来，放在包里。又把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扯出来。
　　她对自己说：“纪书，你想多了。人家是领导，想骂就骂。你以为在一起吃一顿饭你多做一点，人家就喜欢你了”纪书然后收拾好之后，快速走出远东公司大门。
　　其实要放在两年前纪书肯定会很生气，甚至会脑子发热当面顶撞赵明川，她不是没这么干过，当时干飞线整治，因为市里的领导不知道基层的辛苦，下来就直接说大家干的太慢，缆线扎的不整齐，纪书气不过还和他理论了两句，但是时间在变人也在变，她早不是那个年轻可以肆意妄为的纪书了。时间真是长奇怪的东西短短两年的时间它能把一个天天笑的人变得不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