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路》雾散有时

59、婚礼 婚礼定

　　婚礼定在初秋九月的。
　　这是纪书一年中最喜欢的月份也是省城一年中最好得季节，秋高气爽，空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没有盛夏的黏腻，也没有冬日的萧瑟，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老树枝叶，斑驳地落在青石板上，一切都温柔得刚刚好。
　　婚礼是在省城上合院子里里举行的。
　　灰瓦飞檐，两层的木质阁楼环绕着中间的庭院，雕花的窗棂透出沉静的光。院子正中，铺了一条宽阔的红毯，红毯尽头是一个红与金黄交织的巨型花艺装置，垂坠的枝叶带着秋日的丰盛与沉稳。
　　没有接亲的车队，没有喧闹的接亲人群。
　　赵明川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西装，站在花架下。化妆师把他的头发打理得很利落利落，专门带了隐形眼镜，少见的精神。
　　回廊的尽头，纪书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纯白色的缎面婚纱。初秋的阳光透过树枝得缝隙落在缎面上，泛着温柔的光泽。
　　剪裁极其简单，没有繁复的钉珠和蕾丝，只是服帖地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头上别着一只素雅的珍珠发卡。
　　那是一种极为干净、高级的漂亮。
　　她从回廊里走出来，一步步走到赵明川面前。九月的微风穿过庭院，轻轻的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赵明川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新娘慢慢的走到他得跟前。
　　赵明川伸出手拉着纪书一步一步走到花艺装饰前。
　　底下的周姐、林夏、刘洋、小周和纪书的妈妈，都坐在廊下的木椅子里。人不多，但大家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容。
　　赵明川接过话筒，看着这满院的初秋暖色，又看着她，眼睛有点湿润。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带着一点极少见的笑意：“九月，是你最喜欢的月份。所以我把咱们的日子定在了今天。”
　　纪书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她没想到他连这种小事都记着。
　　他接着说：“小书，以前我觉得自己后半辈子要一个人漂着了。
　　可我遇到了你。谢谢你愿意把自己交给我。
　　以后每一个九月，我都会陪你过。”
　　纪书看着他，又看了看这个美得像画一样的院子，她笑了一下，拿过话筒说道：“赵明川，以后你别光顾着心疼我，你也要心疼心疼你自己。咱们好好过日子。”
　　交换戒指的时候，赵明川握着她微凉的手指，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九月的秋风带着飘来桂花香拂过，满院金黄的枝叶和柿子在轻轻晃动。
　　仪式之后，没有繁琐的敬酒。大家坐在庭院里，喝茶聊天，吃点家常菜。
　　赵明川拉开椅子，坐在纪书旁边。透过缎面婚纱裙摆的一角，他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纪书侧头看着他，眼里有光。她抬头看了一眼院子上空那高远清透的天。
　　九月，初秋。她最喜欢的一个月，她少女时代的梦中的婚礼实现了。
　　婚礼结束的那天晚上，宾客散尽，院子里只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纪书坐在回廊的美人靠上，靠着赵明川的肩膀。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素圈，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最难熬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凌晨三四点就醒了缩在被子里，拿着手机，对着AI一遍遍地打字：“帮我算算八字，我这一生到底还能不能拥有平静幸福的生活？”
　　那时候的她，觉得天已经塌了，觉得自己满身都是缺点，负债、焦虑、看不到出路。
　　她觉得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小黑屋里，不论怎么敲门就是出不去，她不敢奢望爱情，跟谁在一起都会连累别人。
　　可是，没想到，在她三十二岁这一年，她结婚了。
　　不仅嫁给了她喜欢的人，更难得的是，这个爱人，那么好。
　　他接纳了她所有的难过和不堪。他会在她难过的时候，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撩开，掌心贴着她的额头，他会在她最害怕得时候从天而降，他记得她最喜欢得季节是九月，所以把婚礼定在了初秋，他那么忙竟然还能把她的微博翻个遍，给她了一场梦中得婚礼。
　　纪书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赵明川。他正闭着眼，嘴角带着一点放松的弧度。
　　她轻轻叫了一声：“赵明川。”
　　他睁开眼，偏头看她：“嗯？”
　　她说：“谢谢你。”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我也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得身边，愿意嫁给我这个一身麻烦的男人。”
　　九月的晚风拂过庭院，吹动着青砖墙头的桂花树叶。
　　纪书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原来，命运没有骗她。熬过了那些撕心裂肺的痛，真的会等来平静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