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是舍友，只好男扮女拿下他了》程听江

4、【完结】无所谓了呗，反正抓包了

　　　（7）

　　真正的摊牌，或者说半摊牌，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那天小号上，他忽然给我发消息：

　　「宝宝，我们打电话吧，我想听你声音了。」

　　我盯着那行字，手心里全是汗。

　　我们平时也打过电话，但都挑我一个人在图书馆或者操场的时候。

　　今天他在宿舍，我也在宿舍，中间就隔着一个过道，打电话？疯了吧！

　　「今天不太方便……」

　　「为什么？」

　　「我在忙。」

　　「忙什么？」

　　「写作业。」

　　他隔了很久才回，久到我以为他信了。

　　结果他发来一句：

　　「好，那你写，我不打扰你」

　　紧接着，班级群班长@全体成员，说周末爬山，要我们自愿报名。

　　我还没看完，上铺的沈翊清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从上铺探下半个头，喊我：

　　"顾阮。"

　　"……啊？"

　　"爬山你去吗？"

　　"去、去吧。"

　　"嗯。"他缩回去，安静了几秒，又补了一句，"那我在山上等你。"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一句普通的同行邀约。

　　但我总觉得这话里有别的意思。

　　爬山那天是个晴天，我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出发，想着离他远一点，结果到了半山腰，还是跟他碰上了。

　　就我们两个人。

　　其他人早就冲到前面去了。

　　山路很窄，一前一后。

　　他走在前面，走几步就停下来等我，也不说话，等我走近了再继续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肩膀上，一晃一晃的。

　　"顾阮。"他突然开口。

　　"嗯？"

　　"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脚下一滑，差点摔了。

　　他眼疾手快地拉住我的手腕，等站稳了也没松开。

　　"上次聚餐，真心话你说没有。"他转过头看我，很认真的，"我想再问一次。"

　　山风呼呼地吹，吹得树叶沙沙响。

　　我的手腕被他握着，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吓人。

　　"……问这个干嘛。"

　　"你先回答。"

　　"没有。"我说。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拆穿我了，结果他忽然笑了，松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好，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那天之后，小号上他忽然变得忙碌起来，回消息变慢，有时候隔几个小时才回一句。

　　我心里慌得不行，又不太敢问，怕露馅。

　　我们之间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僵持——

　　小号里，他若即若离。

　　现实中，他却开始对我好。给我带早饭，提醒我降温加衣服，我感冒了他把药直接扔我桌上，一言不发。

　　我看不懂他。

　　－O－

　　直到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凌晨两点还睁着眼，上铺的他忽然发来一条消息，是我的大号：

　　「睡了没？」

　　「没」

　　「出来一下，我在阳台」

　　我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拉开阳台门，他已经在那里了，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趴在栏杆上看月亮，听见动静也不回头。

　　"沈翊清？"我小声喊他。

　　他转过身来。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有点亮得吓人。

　　"顾阮，"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啊？"

　　"我有一个网恋对象，谈了快半年了。"他说得很慢，像在数自己的心跳，"我很喜欢她。不——"他顿了顿，改口，"很喜欢他。"

　　我的呼吸几近停止。

　　"他一直不肯露脸，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他不是不肯，是不敢。"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因为那个人就在我身边。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你说好不好笑，"他笑了一下，眼睛却红了，"我恐同，我骂过同性恋恶心。结果我喜欢上的人，偏偏是男的。偏偏是我最讨厌的样子。"

　　"沈翊清……"

　　"聚会那天我就知道了"他打断我，"你是怕手机上有我让你备注的清清被看见吧"

　　阳台上很安静，楼下有晚归的学生骑车经过。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瞒了半年的话，到这一刻忽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是。

　　那个每天半夜跟你道晚安的人是我，给你讲题的是我，吃醋又不敢说的是我，怕你知道我是男的就恶心到跑掉的人也是我。

　　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阮。"他朝我走近一步，很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8）

　　装不下去了。

　　真tm的装不下去了。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怎么发现的？"

　　问完我就想咬舌头。

　　这不等于承认了吗！

　　他果然笑了，笑着笑着抬手抹了一把脸："果然是。"

　　"不是，我的意思是——"

　　"顾阮。"他打断我，"你知不知道我这两个星期是怎么过来的？我一边跟你小号聊天，一边看着我下铺的你，我他妈快要分裂了。你对我笑一下，我就想，他是不是也喜欢我；你对我冷着脸，我就想，完了他嫌我恶心。"

　　"我没有……"我开始解释，"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因为你恐同啊！"我抬起头，我感到委屈，"因为你说同性恋恶心！因为你在宿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在门外！我亲耳听见的！"

　　他愣住了。

　　"我躲在门口，听了全程。"我吸了吸鼻子，破罐子破摔，"你说'真恶心'。我回宿舍就跟你小号分了手，你以为我想骗你吗？我比你更讨厌我自己这个样子！"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顾阮，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门外那段话，"他看着我，"我当时不知道你在听。那句话骂的也不是你——好吧，当时我确实不知道是谁，我就是在嘴硬，我就是害怕。我就是个怂货。"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后来你小号跟我说分手，我难受得快死了，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恐同个屁，我喜欢你，跟你是什么有什么关系。"

　　我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还有，"他忽然凑近了，额头几乎抵着我的，"你小号上管我叫什么？再叫一次。"

　　"……不要。"

　　"叫。"

　　"……清清。"我蚊子哼哼一样地叫了一声。

　　他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声音怎么这么小？宝宝。"

　　"沈清清！"我恼羞成怒，一拳捶在他肩膀上，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拉进怀里。

　　"抓到你了。"他在我耳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笑也带着一点点哭腔，"这次是真的抓到你了。"

　　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眼泪全蹭他衣服上了。

　　半年的提心吊胆，半年的偷偷摸摸，半年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我一点，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给我小号发了一条消息：

　　「宝宝，在吗？」

　　我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回啊。"

　　我哭丧着脸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字：

　　「在」

　　「这次不许分手了^v^」

　　"……哪有你这样的，"我哭笑不得。

　　"我不管。"他收起手机，重新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上，"之前那半年是你追的我，现在换我追你。"

　　"……你追得到吗？"

　　"追不到就一直追。"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认真起来，"顾阮，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认定了就不撒手。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在他怀里闷闷地笑，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行吧，那就不撒手。

　　反正从一开始，我就完蛋了，开学第一天喜欢上室友，谈个恋爱还得偷偷摸摸搞小号，中途还被正主本人恐同暴击，好不容易修成正果，马甲掉得狼狈不堪，全宿舍楼都传我哭着被沈翊清从阳台抱回宿舍了。

　　虽然最后一条纯属造谣，但无所谓了。

　　完蛋就完蛋吧。

　　谁让我喜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