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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记者vs戏子 秦之意干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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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意干脆把手插回自己裤兜,舌尖抵着腮帮子,
“行啊,不碰你。”
嘴上应得爽快,扶着他腰的手臂却没敢撤,真撒手能直接摔地上,
“裴先生金贵,碰一下都嫌脏了您。”
眼见他掐着自己小腹,指甲尖都发白了,
“都疼成这样,还自己掐自己?跟谁赌气呢,跟封瑾?还是跟我这个写文章毁你名声的混蛋?”
“我没有赌气。”
裴砚辞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执拗。捂着小腹的手缓缓松开,
“你毁了我的名声,现在又假惺惺地问这些……有意思吗?”
语气里带着嘲讽,眼神却有些涣散,显然没什么力气再维持尖锐。
“假惺惺?”
秦之意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干脆托住他后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往巷子外走,
“我要是想害你,直接把你扔在这儿喂野狗,不比费力气扛你走强?”
低头瞥了眼他煞白的脸,声音里的嘲讽淡了些,却依旧带刺,
“你现在这模样,还纠结名声那东西?先顾好你自己的小命吧。”
脚步加快,拐出巷口时,一辆黄包车正停在路边等着。
裴砚辞被他托着后腰半架着,想挣开他的手,却因为烧的乏力,腿肚子直打颤,只能咬着牙任由他带着走。
“少在这儿装好人。”
嘴唇抿得没半点血色,小声嘟囔着,
“扔我在这儿,明天报纸头条更热闹,你求之不得。”
到了黄包车边,车夫赶紧掀帘。
秦之意要扶他上车,他偏自己撑着车沿想抬脚,平日里一个翻身就能上去的动作,今天抬右腿都费劲,腰眼坠着疼,一使劲指尖又忍不住蜷起来,下意识护着小腹。
试了两次脚都悬在台阶边上落不稳,额角沁出细薄冷汗。
最后实在没力气,才借着秦之意托着后腰的力道,半瘫着坐进车座。
长衫下摆蹭上黄包车老旧的木边沿,也没心思去拂。
缩在角落偏过脸对着车外,湿漉漉的眼睫垂着,不看秦之意也不看车夫,只有攥着衣摆的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心里清楚他说得没错,真要戏弄他,早撒手了,
秦之意舌尖狠狠抵着腮帮子压着想骂人的话,跟着跨上车,给车夫丢了个铜板报自家地址。
“我要是求之不得,早举着相机拍你这狼狈样了,明天头条就写“名角裴砚辞被督军弃如敝履,流落街头”。”
黄包车颠簸着碾过青石板路,每一下震动都顺着椅座钻到腰腹,
裴砚辞缩在角落揪着胸口衣襟,听见他说头条标题,睫毛颤了颤,
“你又不是没干过。”
拍他和四姨太争执,断章取义写文章,把他写成攀附权贵的模样,如今真成了被弃的狼狈样,他指定偷着乐,
秦之意靠着车壁跟他隔老远,上次他确实把人害惨了,眼却黏在他身上,沉默半晌,贱兮兮地开口,
“你是肚子疼吗?着凉了还是吃坏了?”
裴砚辞闻言下意识把肚子往阴影里藏了藏。男人怀孕这种荒唐事,说出去谁信?
怕不是要被他当成天大的笑话肆意嘲弄。
抿紧泛白的唇,偏过头不看他,
“吃坏了而已。”
黄包车又颠一下,没忍住闷哼半声,指尖掐着衣料,努力压下那股恶心,
“秦大记者这么关心?准备再写篇“名角肠胃不适,生活奢靡饮食无度”?”
秦之意挑眉打量着他,黄包车驶过街角灯笼,暖黄的光忽明忽暗扫过他的脸,
能看见他紧抿的唇线绷得笔直,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嘴角勾起促狭笑意,
“裴先生这身子骨比小姐们都娇贵,吃坏肚子能疼得站不住?”
裴砚辞眉峰一蹙,刚要反驳,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攫住,眼前发黑,下意识就往肚子上按,
他能感觉到秦之意的目光,像带着钩子,一下下刮过他的脸颊、他攥紧衣摆的手、他下意识护着的小腹。
那目光太锐,仿佛能穿透这层素色长衫,窥见他藏在最深处的惊慌与混乱。
“与你无关。”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裴砚辞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额角的冷汗沾湿了鬓发,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凌乱地贴在皮肤上,倒添了几分脆弱。
车又颠了一下,他身子晃了晃,胃里那点恶心感又冒了上来,忙闭紧嘴吞了口唾沫。
他偏过身,将半边肩膀对着秦之意,试图避开那道视线,可车厢本就狭小,这点距离根本无济于事。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却揣了个滚烫的秘密,烫得他心慌。老大夫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脉象似有孕相”,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他耳膜发疼。
男人怎么会怀孕?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若是传出去,他裴砚辞还有什么脸面站在戏台之上?
那些本就因报纸流言而对他指指点点的人,怕是要笑掉大牙。
更让他心乱的是封瑾。那个前几日还将他困在怀里,说尽缠绵软语的男人,如今却像丢垃圾一样将他丢弃。
他去督军府,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下人推搡着赶了出来,
那些淬着毒的话,“戏子就是戏子,也配攀附督军”,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冻得他四肢发僵。
若不是心里憋着那口气,若不是在冷风里站得太久,他也不会头重脚轻地发了烧,更不会在秦之意面前如此失态。
秦之意还在盯着他,那目光里有探究,有嘲讽,或许还有一丝关切?
裴砚辞咬了咬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不想让这个人看见自己的脆弱,更不想让他知道那个荒唐的可能。
秦之意是记者,是靠挖掘别人隐私吃饭的,若是被他知道了,明天的报纸上,指不定会写出什么更不堪的话来。
“秦之意,”
裴砚辞低下头,耳根的红意漫到了脸颊,声音有些发紧,
“你……别总盯着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渐渐松开了衣摆,只是那股护着小腹的冲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挺直脊背,努力摆出往日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虚弱失态的人不是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慌乱早已像潮水般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秦之意非但没挪开视线,反而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些,
黄包车摇晃间,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他身上未散的脂粉气,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与我无关?”
轻笑一声,指尖轻点自己鼻尖,
“裴先生,你现在这副样子,出现在我面前,就跟我脱不了干系了。”
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耳根和脸颊,故意调侃,
“台上对着几百个人唱戏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脸红?”
裴砚辞被他凑近的动作惊得往后缩了缩,后腰抵在车壁硬木上,发出轻微闷响。
他身上的烟草味让他喉头一紧,胃里又泛起熟悉的恶心感,忙侧过头去,肩头微微发颤。
攥着衣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分明是想怒斥他胡言乱语,开口却只剩干涩的气音。
“台上是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
“台下……”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黄包车猛地碾过石块,他身子一晃,下意识往腹间按去,
那动作快得像惊鸿一瞥,却被秦之意看得真切。
“台下就不是裴先生了?台下连被人看两眼都受不了?”
秦之意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耳廓,呼吸里的烟草味太浓,熏得裴砚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裴砚辞抬眼时眼底已覆上一层薄冰,只是那抹绯红还未褪尽,倒添了几分矛盾的艳色。
“秦记者若是闲得慌,不如回去构思新的文章,何必在此戏弄于我。”
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
秦之意指尖在他腰侧虚虚晃了下,见他瞬间绷紧脊背,眼底闪过促狭笑意,
“裴先生这身段这模样,值得我多花点心思。”
声音压得低哑,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直起身时顺手扯了扯他皱巴巴的衣襟,
“不过嘛,现在更想看看,你这秘密能藏到几时。”
裴砚辞心里一紧,下意识就往小腹看了一眼,又飞快抬眼瞪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慌乱。
“秦之意,你别太过分。”
黄包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前面喊了声“到了”,他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秦家。
他犹豫着要不要下车,心里盘算着是该趁他不注意跑掉,还是……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头晕得厉害,刚试着挪动一下,就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秦之意眼疾手快地捞住他胳膊,指尖触到他冷汗涔涔的皮肤,像触到一块冰。眉峰不自觉蹙起,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怎么?怕了?”
半扶半架着他下车,故意往他耳边凑,
“我可比督军仁善,至少不会随便扔人。”
低头看他晃悠的脚步,干脆弯腰将他打横抱起,
裴砚辞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下意识就搂住了他的脖颈,指尖攥着他的衣领,
膝盖被他手臂托住,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烫得他皮肤发麻。
他想挣扎,想呵斥他放开,可身体却软得像没骨头,只能徒劳地扭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委屈。
“秦之意,放我下来……”
“别动,摔了我可不管。”
裴砚辞被他抱进家门时还死死揪着他衣领,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秦之意把他放在沙发上,他立刻蜷起身子往后缩,离他能有多远就有多远,
“少假好心,”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偏过头死死抿着唇,
“先前写文章泼脏水的时候,怎么不见秦记者心善。”
秦之意转身去倒水,他偷摸抬眼打量他家,陈设简单却干净,和他住的戏班后院截然不同。
闻不得厨房飘出来的油烟味,下意识捂住嘴偏过头,又想起老大夫说的脉象,指尖悬在小腹上方不敢落下,
秦之意端着温水回来,递到他面前,他偏头不接,
秦之意也不恼,把水杯搁在旁边矮几上,转身去找干净毛巾浸凉水。
裴砚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这人是害他被戏迷唾骂的罪魁祸首,
可刚刚在街上,又是这人把快要晕过去的自己抱了回来。
秦之意拿着凉毛巾过来,想敷在他额头上,他偏头躲开,
“别碰我。”
声音沙哑虚弱,没什么威慑力,
“谁知道你是不是等我晕过去,又拍新照片登报。”
“拍你现在这副样子?”
秦之意视线扫过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语气里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登报都嫌晦气。”
将凉毛巾往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一扔,毛巾边缘的水珠溅到裴砚辞手背上,带来一丝凉意,
秦之意转身往卧室走,拿着一床薄被出来,扔到他身上,
“别死撑着,真烧出个好歹,我还得费劲把你拖去医馆,麻烦。”
走到矮几旁端起水杯,又塞回他手里,指尖故意用力捏了捏他手指,
“喝不喝随你,反正渴死了也省得我天天跟着你这麻烦精。”
靠在对面的椅背上,掏出烟盒又想起什么似的扔回口袋,视线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忽然嗤笑一声,
“怎么?怕我该在水里下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