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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你看我，死了十七次都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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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入职第三天，终于搞清楚了黑白无常到底是干什么的。
简单来说，就三件事：勾魂、审魂、送魂。
人死了，魂魄离体，白无常负责去现场把魂勾回来；黑无常负责押送和镇场；到了无常府，判官审完，孟婆给碗汤，喝完送去投胎。流程清晰，分工明确。
谢安听完点点头："听起来不难。"
范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当天上午，谢安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难。
第一单任务是个老太太，寿终正寝，本来是最简单的勾魂。谢安到了现场，看见老太太坐在床边，正笑眯眯地喂一只橘猫吃小鱼干。
"奶奶，该走了。"谢安掏出哭丧棒，尽量语气温柔。
老太太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喂猫："再等会儿，咪咪还没吃完呢。"
谢安想了想，蹲下来陪她一起喂。喂着喂着，他自己先撸起了猫，把勾魂这事儿忘了个干净。
范振找到他的时候，谢安正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橘猫，老太太在旁边给他倒茶。
"……"范振站在门口，沉默了三秒，"谢安。"
谢安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范振你来了！这猫好胖，你摸摸——"
范振走过去，一手把他拎起来，另一手锁魂链轻轻一勾，老太太的魂魄就乖乖飘了出来。老太太看了看谢安，又看了看范振，笑了："小伙子，你这搭档挺凶啊。"
谢安抱着猫，一脸不服："他平时不这样——好吧，他平时就这样。"
范振没理他，押着老太太的魂魄转身就走。谢安把猫放回地上，小跑着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回头挥了挥手："奶奶，投个好胎啊！"
老太太笑着摆摆手。
出了门，谢安凑到范振身边："我刚才表现还行吧？虽然忘了勾魂，但我陪奶奶聊天了，这也算人文关怀对不对？"
范振目不斜视："勾魂超时十七分钟。"
"……"谢安撇嘴，"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范振想了想："猫挺可爱的。"
谢安眼睛一亮："你也觉得？那只橘猫——"
"下次再超时，锁魂链拴你脖子上。"
谢安立刻闭嘴。
下午的任务是个年轻男人，车祸，走得突然，魂魄一直不肯走，蹲在马路边上哭。
谢安蹲在他旁边，递了张纸巾——当然是空的，鬼用不了人间的东西。
"别哭了。"谢安说，"人死不能复生，你看我，死了十七次都没哭。"
男人抬头看他，哭得更凶了："你、你死了十七次？？"
"……"谢安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死亡是人生的必经阶段，你要接受——"
男人哭得抽抽搭搭："我、我女朋友还等着我回去给她买奶茶……"
谢安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范振，用眼神求助。
范振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两人对视三秒，范振终于走过来，在男人面前蹲下。
"你女朋友叫什么？"范振问。
男人愣了一下："小、小雅……"
范振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铜镜，镜面一晃，里面浮现出一个奶茶店的画面——一个女孩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眼眶红红的，但旁边有个朋友在陪她说话，她慢慢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
"她没事。"范振说，"她会难过一阵子，但会好起来的。你留在这儿，她走不出来。"
男人看着镜子里的女孩，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他点了点头。
谢安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范振其实挺温柔的——虽然那张脸冷得像冰，但做事真的很细致。
范振收起铜镜，站起身，看了谢安一眼："愣着干什么，勾魂。"
谢安回过神来，赶紧掏出哭丧棒，这次他没念反咒，顺顺利利把男人的魂魄收了回来。
回去的路上，谢安忍不住问："你那镜子是什么？"
"往生镜。"范振说，"能看阳间的事。"
"你怎么知道要用这个？"
范振沉默了一会儿："见得多了。"
谢安没再问。他忽然意识到，范振在这冥界待了多久？百年？千年？他见过多少生离死别，送走过多少不肯走的魂魄？
他偷偷看了范振一眼。男人侧脸冷峻，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谢安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范振。"
"嗯。"
"你饿不饿？"谢安摸了摸肚子，"我听说孟婆开了家小龙虾店，要不要去尝尝？"
范振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谢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我、我就是好奇冥界的小龙虾是什么味道……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走。"范振说。
谢安一愣："啊？"
"去吃虾。"范振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今天收工早。"
谢安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那个一身黑衣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小跑着追上去，和范振并排走着，腰上的锁魂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不远处的回廊拐角，几个小鬼探出脑袋。
"他们去孟婆店了！"
"我就说！范大人平时从不加班后去吃饭的！"
"白无常才来三天！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