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共期功成 “洛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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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环，他是谁？”青恒紧盯着洛环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先前君衍说让洛环先歇息时，青恒那被食物吸引走注意力的脑子难得转了个弯。
他虽不觉得洛环一个神仙的仙体会有什么要紧事，但自己对她的攻略进展到哪一步了，心里没底。
方才洛环那么紧张，贸然搅和进去，说不定反而打乱她的计划，让她分心。
于是他留了个心眼，在门口贴了张低阶感知符，感知范围恰好从自己房门到洛环房门。若有凡人气息在洛环门口推门，他便能察觉。
这符作用有限，稍有法术便能避开。若有人以法术遮掩，门被推开时它也察觉不到。要想穿透这层遮掩、确认门是否被动过，就得动用感知法术。可那是高阶术法，极耗法力，为这点小事不值当。
青恒对自己很有信心，横竖不会出什么大事。
布置完符咒，他认真挑了几根签子搁在小盒里，按客房内标明的位置拨开传菜口的木栓，把小盒往里一推，签子便顺着暗槽滑了下去。他便坐回边几旁，等着小伙计上新菜。
他直等到黄昏，才感知到符传来了波动。
见茶娘端着茶点进了洛环房间，等那茶娘一出来，青恒马上过去敲了门。结果跟坐在洛环房里的安辰对上了视线。
现下三个人就围坐在洛环的小圆几前。
看着青恒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大有不说就盯到天荒地老的架势，洛环低头悠悠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
青恒没动，目光依旧钉在她脸上：“那你就长话短说。”
洛环捏起最后一块点心，慢慢咬了一口，才道：“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现下在协助我帮助太子历劫。”
安辰端坐着，放在腿上的左手抬了一瞬又放了回去，接过洛环的话道：“是的。并且我们还有契约。”
洛环又咬了几口点心，细细嚼完，才道：“对的。他说的没错。所以，青恒君你可以放心。”
青恒眉头紧紧拧起来，高声道：“洛环你是不是跌破脑子了？”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他还知道些什么？你都跟他如实说到什么地步了？”
洛环咽下手里那点心的最后一口，才淡淡道：“全部。”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绢纸，慢慢擦了擦，然后将绢纸团了团，朝不远处的纸篓一丢。
纸团划了道弧，稳稳落了进去。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青恒一下子坐直了，“别跟我说什么说来话长，你现在就从头跟我说。”
洛环揉了揉眉心：”本来就要解释很久。现在你这个样子，看样子得解释的更久。我觉得好麻烦。反正你可以放心，安辰是可以信任的。”
青恒没接这话，又直盯着她：”我上去下来才多长时间？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辰阳庙。”洛环道。
青恒愣了一下，脸色变了：“什么？那个偷攒紫气的小庙？”他声音再次陡然拔高，“洛环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事你都敢主动招惹！”
见青恒还要说，洛环不由得打断他，道：”停住，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先别说。我权衡过利弊。你先听我说……”
”洛环你现在让我怎么放心的听你说。”青恒快速地截断洛环的话，又加快语速道：”且不说这么多神仙下凡，这个庙有没有被人发现报上去。就凭你现在自己往麻烦上撞，还把他牵扯到太子历劫里……”
洛环听着他絮絮叨叨没完，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一个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小圆几上，法力自掌心铺开，隔音结界无声地裹住整间屋子。
她提高声音：“青恒，你先停下，你听我说。”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不妥。十分不妥。她平时根本不是这样的。
她转头看向安辰。见安辰眼睛微微睁大看向自己。
洛环讪讪地坐回去。她摸摸鼻子想解释自己平时不是这样子的。
哦不对，是自己根本不会这样子的。
都怪青恒，每次都是他自说自话，越说越离谱还刹不住，害自己插不上嘴，自己情绪才如此激动。
洛环微微垂着头，视野里突然多了一只水杯。
握着杯子的手白净瘦长，骨节清晰的凸起。
抬眼望去，是安辰递给自己的。
“洛环，是不是说的渴了，喝点水润润嗓子再说吧”安辰轻声道。
青恒被洛环那一掌惊得顿了一瞬，即刻安静下来。
见安辰递水过去，他不由得松快了语气，调侃道：“洛环，你是不是水土不服，脾气见长啊。”
闻言，洛环接过杯子，气得灌了一大口水，心里反复提醒自己，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这个青恒，没下来的时候就坑了自己一把；如今下来了，之前若不是自己盯得紧，他多半已经坏了自己苦心设计的桥段。
他现在竟然还大言不惭，调侃自己的脾气。
见洛环许久不应声，青恒刚开口：“洛……”
安辰抢在青恒前面出了声：“洛环，喝了水后好些了吗？”
看了看面前安辰担心的眼神，洛环点了点头。
缓了缓，洛环开口对着安辰道：“安辰，他是青恒。”
安辰点点头。
洛环又道：“他也是我的同僚……嗯……半个同僚。我们职责不一样……算了太复杂了。就是总之他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神仙。现在下来，是来帮我助太子渡劫的。”
安辰听闻，又点点头。
“洛环你连我们是神仙都交代了？”青恒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小圆几上，大声道。
洛环在他喊出来的同时掐诀加固了隔音结界，指尖一收，才转头看向他：“都说了，是全部。”
“我没想到是这个全部……我以为只是任务“青恒道。
见青恒似乎又要开始碎碎念，洛环即刻传音道：“青恒，你听我说。我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你先坐下。”
青恒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幽怨，迟疑了一瞬，到底还是坐了回去，凳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闷响。
思索一瞬，洛环还是先问出了方才从青恒话里听见、也是她最想问的那句，传音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辰阳庙偷攒香火的？有给天庭举报吗？”
青恒传音回来：“这次借着偷溜下来帮月老调查，才发现的。要不是来这个最便宜的传送点找你，本君也不会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他忍不住又吐槽起来，“还不是了解你，才把碰头地点选在最便宜的传送点。也就你是北辰弟子，传送符能申报着免费领，用起来不心疼。换哪个神君下界不选京城附近，或者离任务对象近的地方？谁会没事用那么昂贵的千里传送符，跑来这么个犄角小城。”
随即，他收敛了玩笑，接着传音道：“我不想节外生枝就没管，连月老那边也没说。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背后是不是牵扯着哪个正神，弄不好本君不光没功劳，还得吃不了兜着走。”
洛环沉吟片刻，又传音过去：“下来之前，我把这个传送点的来往记录也翻了一下”
她说着看了一眼安辰。自己和青恒一直在传音，没出声音，怕安辰起疑。
却见安辰正低头喝着茶，视线落在袅袅升起的茶烟上，似乎专注地品着。
洛环咳了一声，对着青恒道：“先喝会茶再说吧。”
青恒会意，点了点头，拿起茶杯，装作一声不吭地喝着。
洛环这才又给安辰传音：“这个传送点除了二百年前你从此处下来一次，便再无官方记录了。”
“二百年，都多远的事了，容本君想想。”青恒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安辰，“我初见安辰，只觉得他有些熟悉。”
他挠挠头，又看了安辰一眼，转头对洛环传音：“我只依稀记得二百年前此处没有城郊那个庙。剩下的……”
紧接着，他又按着眉，努力思索：“本君完全想不起来，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哪可能记得那么清楚。本君整日忙着月老布置的任务，哪有那闲情逸致记得那么久远的事。”
而后，他所性放弃了回忆，接着传音道：“本君有几段时间也忙着帮月老搜集人间的话本子，好帮着撰写情线的时候找灵感。许是在哪儿碰见过安辰君也不一定。又或者这辰阳庙真的是与什么正神又牵扯……反正这看着就烫手的山芋，本君可不会碰。”
洛环一直安静地听着，给杯子里续完水，见茶壶倒不出水了，便放下茶壶。等青恒停了，她传音道：“这么说，很大可能，在我们之前这辰阳庙压根没有被发现，也没有被上报。”
青恒看向洛环略带思索的眉眼，坐直身体传音道：“洛环，这件事我劝你别管。不管这辰阳庙是因为从没被发现，还是下界的弟子因为怕被牵连没有报上去，又或者是报上去了被压在哪个神君的案桌上。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一看就不应该是我们两个小神能参与的。这次事关太子的任务才刚开始，现在脱身还来得及。”
洛环看了看青恒，又看向安辰，开口道：“安辰，我见茶壶里没水了，你可以先出门找茶娘，让她往茶杯里加点水吗？”
安辰闻言点点头，拿着茶壶起身。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板上，回头看了一眼洛环，才将门轻轻带上。
合得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或许是一直传音到脑海容易累，又或许是不知道为什么，洛环想先支开安辰。
……
此刻，客房内又静下来。
桌上的茶壶被拿走了，只剩两只杯子并排搁着，水面还微微冒着热气。
洛环和青恒隔着小圆几对坐，谁也没有先开口。
她抬手，指尖在身侧虚虚一划，隔音结界无声地加固了一层，将屋里屋外彻底隔开。
接着，她又朝门口的方向弹了一缕法力，一道极淡的感探法咒无声无息地附在门板上。若有人靠近，哪怕只是站定，她也能立刻察觉。
不多时，她收回了手，直起身子。
洛环压下自己对辰阳庙的熟悉感，没打算提起，只正色看着青恒道：“青恒君，我探查过辰阳庙。我也是出于我的考量，才用功德绑定了安辰。现下他离开我的距离，不能超过三里远……”
“什么？你用功德绑定了他？！”还没等她说完，青恒便提高音量打断。
“你先等等，听我说完。”洛环也提高了声音，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趁他张嘴之前，她又赶紧道：“此次太子的任务非同寻常。司命司，司文阁，月老殿，一环扣着一环，可是任务却离谱的出了岔子。你还没有感觉到吗？青恒君。我总觉得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局中，不然太子历劫的岔子不可能这么巧。”
看着青恒的眼睛，洛环又道：“我不能把宝压在太子历劫成功这一条路子上啊。如果太子此番历劫不成功，我需要有个凭证，靠着其他方法待罪立功啊。”
青恒看着她。那双圆圆的眼睛睁得清亮，此刻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笃定与认真，像是不打算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垂眸思索片刻，道：“洛环，拉你下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能说如果有局，肯定跟我无关。我只是想……”
洛环打断他，直言道：“事到如今，青恒君你不必再多说什么，我也信你。但如今的局面，已经不能拿这是不是局来分析了。不管事后怎么样，至少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保留底牌，掌握主动性，见招拆招了……”
青恒又抬头看向洛环，两指并起指着天，正要开口：“洛环，你信……”
洛环即刻起身，隔着小圆几探过身去，一把抓住青恒那两根竖起的手指。
几上两只茶杯被她的动作带得一晃，杯里的水面轻轻荡开一圈。
她指尖用力，攥得发紧，带着怒音道：“青恒！你何必如此。你我之间的交情……我都说了我信你！”
青恒愣了一下，两指被她攥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凳子上没敢动，只低声道：“洛环我只是……”
洛环没松手，瞪着他，像是随时准备把他的后半句堵回去。
青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赶紧把话补完：“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洛环你信我。我只是担心你。毕竟这个底牌的风险也太大了点……”
洛环这才松开手指，重新坐回去。凳腿在地面上轻轻一磕，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缓缓道：“风险与机遇并存，保持被动于我而言不亚于坐着等死。更何况我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她没有接着说，只是又喝了口茶。
“什么理由？”青恒隔着那张小圆几凑近了些。
几面不宽，他手肘撑在几沿上，身子往前探，几乎要越过桌上那两只茶杯，目光直直地落在洛环脸上，等她开口。
洛环放下杯子，伸手敲了一下凑到自己跟前的青恒君的额头道：“你别管什么理由。倒是你，青恒君，这次上去禀报月老没难为你吧？”
青恒坐了回去，一手揉着额头，一手假模假式地抹起眼泪来。
“怎么突然这样？”见他这副不同寻常的样子，虽然明知他挤不出真眼泪，洛环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被月老革职了。”青恒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看向她，“没什么，只是又成了初阶弟子而已。等此事了了，本君定能官复原职……”
还没等青恒说完，洛环又拍着桌子站起来：“什么？月老怎么能这样？此事跟你关系也不大……”
青恒急忙打断，也站起身，摆着两个手道：“不是的，不是的。洛环你误会了。”
洛环忽然收了那副愤怒的表情，抱着手臂歪头看他。
青恒心里咯噔一下。
关心则乱，被她演了。
他本来还打算借机卖惨，让洛环对他好生待他一些，最好再把她花剩下的银子要回来一点。
谁知道……
青恒无奈道：“月老殿也只有初级弟子的职位，方便在人间长时间逗留做任务。月老此番也是为了让本君好协助你，帮助太子顺利渡劫。事成之后，本君自然会官复原职。”
看着青恒笃定的表情，洛环压下心中的念头。
万一事不成呢？青恒是不是会受牵连……
自己原以为青恒在月老殿混得风生水起，月老已经把他当继任者看待了。如今看来，也就一般。
那会儿他说要下来，她只当月老会护着他，让他走个过场，不担什么实际责任。毕竟月老殿也得撇清自己……
当时就该多一句嘴，让他交完报告就离这任务远些。
毕竟青恒不下来，这事就与他无关。可他如今下来了，还得从旁协助。于太子历劫一事而言，他是担了要责的，这就不是月老独自能定夺的事了。
犹豫片刻，洛环开口道：“那就期望在青恒君的协助下，我此番助太子历劫的任务顺利完成。”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茶盏，朝青恒举了举。青恒见状，也拿起自己那盏，抬手回敬了一下。
两个杯盏在空中虚虚一碰。
洛环一饮而尽，青恒也仰头喝完。
只是他随手把空盏往几上一搁时，盏底落定磕出一声短促的音。
此时，门板上的感探法咒轻轻一颤。
洛环和青恒察觉到动静，一起看向门口，继而各自坐回原处。
……
不一会儿，门板从外面被轻轻叩了三下，声音不大，却清晰。洛环抬头应道：“请进。”
安辰推门进来，一只手拿着茶壶，又侧过身轻轻合上了门。
他进来后没有坐下，径直走到洛环身侧，微微俯身，先给她杯里续了水。
动作间，发顶那枚赤金小冠轻轻一晃，冠沿缀着的三枚金铃撞出极细碎的几声清响。
续完水，他才将茶壶搁回桌上，回身落座。
青恒巴巴地举着空杯子等了等，见安辰没给自己倒，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自己抬手添了一杯。
洛环见安辰坐定，便转向青恒，眉眼一肃：“总而言之，眼下攻略太子的任务，缺不了安辰。太子见过安辰的本事，有意拉拢。我跟在他身边，就有了接近太子的由头。”
青恒没有立刻回话，他只低头看了看自己杯里的茶，然后抬眼看向洛环。
她正举着茶杯，朝安辰笑着道谢，感谢他刚才帮忙添了水。
青恒不由得装作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瞥见洛环转头看了过来，他这才缓缓将目光移向安辰，开口道：“方才听洛环介绍安辰兄，如今安辰兄坐定，再一打量，果然气度不凡。”他拱了拱手，“安辰兄往后叫我青恒便好，不必见外。”
继而青恒站起身，举着茶杯冲着安辰道：“此番我和洛环的任务，后面也需依仗安辰兄。眼下幸得安辰兄相助，使洛环能顺利接近太子。我先以茶代酒，代洛环谢过安辰兄。”
说罢把杯中喝了个干净。
安辰只端坐在凳子上没动。他先转过头看了洛环一眼，笑了一下。
他笑意很浅，只是嘴角弯了弯，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
最后一丝天光从窗纸上褪干净了，屋里反倒被点起的烛火映得亮起来。
暖黄的光漫上桌沿、几角，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那点暖光落在安辰脸上，衬得他这一笑格外分明，晃了洛环的眼睛。
笑得真好看，洛环忽然想。
是不是昨夜没歇好，才在这会儿走了神？
可她明明是睡过一觉，才叫茶娘端的茶点，安辰和青恒也是在她醒后才先后进来的。
洛环又有些出神……
忽地，她面前一暗。
原来是安辰起身，恰好挡住了她面前那盏烛火。
便见他端起茶水，对着青恒道：“多谢青恒兄抬爱。代洛环谢我就免了，洛环所要求的，我自会照做。我也以茶代酒，谢过青恒君特意下凡来助洛环。”
顺势安辰身子微侧，看着洛环，把茶举向她道：“望我们此处任务成功。”
说着，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虚虚拢住杯沿，随即仰头，将茶饮尽，杯底朝天时停了一瞬。
洛环见此，连忙起身，端着茶杯也仰头喝了。动作比方才急了些，杯沿几乎碰到鼻尖。
青恒在原地站了一瞬，看看洛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杯。
方才自己那杯到底算不算共举？
犹豫片刻，他还是举起空杯，装模作样地仰头。
三个人各自举着空杯，隔着小圆几互相对了一下，随后一个接一个落座，凳腿在地上磕出几声轻响。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剩那盏烛火偶尔跳一下，火苗轻轻一晃，发出极细的哔剥声。
片刻，安辰转头看看青恒，对着青恒道：“青恒兄，天色已经黑了。这店的正经菜到了晚上只在大堂限量供应。你若不下去，怕是只能选稀饭咸菜送进客房了。”
青恒闻言，惊得一下站了起来。
站起来却又觉得不妥，这不合自己神君的身份。
只见青恒先是理了理衣襟，又掸了掸袖子，硬生生放慢了动作。
他装出一副淡淡起身的样子，开口问：“洛环，安辰兄，不若我们现在一起下去吃吧？”
洛环偏头看向安辰，见安辰没有起身的意思，依然端坐在凳子上。
心道，安辰特意想支开青恒肯定是有事找自己。
于是她也没起身，坐在凳子上，转头看着青恒道：“我刚茶点吃的有些饱，现在不想去。”
青恒又看向安辰，见安辰摇摇头，道：“我现下也不是很饿。”
闻言，青恒只道：“那我便先去了。你们别聊太久。还是得吃晚饭啊。”
说着他摆摆手，便走了出去。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窄缝。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与屋里烛火投下的暖光在门边交叠着。
安辰正要起身去关，却见青恒从门缝里探回一只手，朝里招了招，而后轻轻把门带上了。
随着门被带上，那道细长的亮痕也缩成一条线，灭了。
专门支开本君开小会。幼稚！
正巧，自己一个人吃也好。
自在。
青恒这般想着，不知从哪掏出个扇子，扇了扇，就往楼下去。
……
屋里的烛火跳了两下，像是油快尽了，滋滋响了两声，便灭了。
一缕青烟从灯芯上升起来，散在黑暗里。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薄薄地铺在地上，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朦朦胧胧。
洛环客房内，安辰和洛环仍坐在原处。安辰侧过身，面朝洛环。
小圆几上散着几只空杯。
“洛环，”安辰开口，声音很轻，“你们方才的传音，我都听见了。”
话音刚落，窗外的云忽地笼住了月亮，屋里的光暗了下去，连那层薄薄的月色也收了回去。
洛环眸光一敛，侧过身也正对着他：“通过什么？”
安辰的声音从她身侧传过来，轻而清楚：“契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共期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