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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世界是安静的 叶知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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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予的世界,一向是轻的。
轻到说话总要微微凑近,轻到脚步放得极慢,就连心动,也压的不敢显露半分。左耳的助听器,是藏在黑发下的小秘密。它能帮她接住一部分声音,却挡不住旁人细碎、扎人的目光。
所以她习惯安静。
直到遇见江亦安。
他站在人群里,仿佛自带一层隔绝外界的距离感。冷淡,沉默,眼底没有太多温度,心里像锁着一块旁人走不进去的地方。
班里所有人都怕他。只有叶知予不怕。
她总安静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他走,她便跟着;他停下,她就站在原地,垂着头,像一株怯于言语的植物。某次放学,夕阳落在地面,周遭静得连风声都轻。
叶知予攥紧衣角,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我……只是不想打扰他。”
她喜欢他。
这份喜欢藏得卑微又安静,全世界只有她自己知晓。她不求他回头,不求得到回应,只求能像这样,安静看着他。
可她不知道。
那个永远冷淡的少年,每次假装看不见她时,指节都会悄悄绷紧。他看得见她所有藏起来的心意。
清晨的教室,江亦安的桌角总会出现一瓶温好的牛奶。下雨时,他的伞桶永远不会空。他低头做题的间隙,桌洞里会悄悄多出一颗薄荷糖。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生怕被他察觉,更怕被他拒绝。有人打趣她:“叶知予,你对江亦安这么好,他知道吗?”
她攥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泛红,声音轻得几乎碎裂:“没关系……我不用他知道。”
她听力不好,很多闲言碎语听不真切,可只要是关于江亦安的事,她总能精准捕捉。她知道他胃不好,知道他不爱甜食,也知道他总会把牛奶留到最后。她把所有小心思,悄悄藏在无人留意的角落。
江亦安全都看在眼里。温好的牛奶会被他放到放凉,薄荷糖安静躺在桌洞,一直干枯。不是不动心,是不敢。
家族的重压像一座山,他身上藏着随时会崩塌的病痛。他连自己的明天都抓不住,又怎么敢牵起她的手。靠近她,只会把她拖进自己的深渊。所以他只能故作冷漠。
那天午后,叶知予抱着一叠整理好的笔记,犹豫许久,轻轻放到他桌前。她抬眼看他,眼底亮得像盛了星星:“这……你或许用得上。”
江亦安抬眼望向她,只一瞬,她就慌忙移开视线。
他拿起那叠笔记,当着她的面,随手扔进旁边的废纸篓。动作干脆,不留半分余地。“不要。”
他的声音很淡,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知予心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旁人投来的目光带着探究,刺得她浑身发紧。助听器里只剩下杂乱的嗡鸣。她没有哭。
叶知予的脸色一点点褪成苍白,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湿意。“……对不起。”
她慢慢低下头,轻声道歉,仿佛这场打扰,全是她的过错。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脊背挺得笔直,却藏不住摇摇欲坠的委屈。
江亦安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指节用力攥紧。脑海里浮现出她一笔一画认真书写笔记的模样,字迹温柔工整。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可他只能这样。用最残忍的方式,把她推远,推到一个没有他、足够安全的地方。
窗外的风灌进教室。
叶知予埋进臂弯,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默念:没关系,再等等。等他不那么累,等他愿意回头。
她不怕他的冷漠,不怕他背负的重担。她只怕,他从来都不需要她。
教室另一头,江亦安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眼底一片死寂,藏着无人看见、沉重汹涌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