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尘夏》荔芽姜

8、悸动 “那我们今

　　“那我们今晚去图书馆自习吗？”

　　“今晚不行，要和室友聚餐。” 纪南初答完，好奇地看向沈屿笙，“你不休息吗，沈屿笙？”

　　“啊？” 沈屿笙愣了愣才回过神。这段日子她几乎没有歇过，她们宿舍也约了聚餐，只是定在明天中午。“我们宿舍明天中午聚餐。”

　　“那就先歇两天，周一再去自习。” 纪南初是真的觉得沈屿笙需要休息一下，沈屿笙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总是很专注，很多次纪南初抬头看她，总会看到她在试卷上写写画画，有时候遇到不太理解的地方会微微皱着眉，纪南初最喜欢看她想明白后舒展眉头的那一刻，每到这时候他总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放松了。

　　“寒假你回南安吗？” 纪南初侧过头问她。

　　沈屿笙顿了顿，声音轻缓：“回吧。”

　　“听着不太确定的样子，寒假有其他安排吗？” 纪南初追问。

　　“想留在这边一段时间做家教，晚点再回去，但我妈大概会催我早点到家。” 沈屿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回南安做家教也一样，还是回去好了。”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

　　“你也回南安？” 沈屿笙有些讶异。纪南初全家搬离南安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张耀临，还记得吗？”

　　“记得。”沈屿笙觉得纪南初问这句话实在有些奇怪，在南安的时候，她和纪南初、张耀临经常会聚在一起写作业，下饭馆，沈屿笙就算是记忆力再差也不会忘了张耀临这个人的。

　　“他让我寒假回南安聚一下。”

　　“好，那期末考完试我们一起回去。”沈屿笙没有多想就应下了。

　　风卷起路边落下的黄叶子，擦着两人的鞋边打了个旋，阳光透过枝桠落下来，在并排走着的两人身上印下斑驳晃动的碎影。

　　去吃饭时还是晴空万里，回学校的路上却下起了雨，先是滴答滴答滴了一阵小雨，两个人往公交站牌跑，快到的时候雨越下越急，两人赶在瓢泼之前到了公交站牌，不至于被淋成落汤鸡。

　　搭上回程的车后，沈屿笙坐在车里望着外面，雨滴落在车窗上来不及停留就被下一滴碰撞，汇集成一大片的水帘，她忍不住皱眉发愁：“雨下得这么大，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话音刚落，身旁忽然递来一样东西，她转头便看见纪南初正拿着一把黑色折叠伞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会带伞？”

　　“上次拿了没用上，就一直放在包里忘了拿出来。”

　　沈屿笙想起两个人狼狈往公交站牌跑的样子，疑惑道：“为什么刚刚不用？”

　　“......刚想起来。”

　　沈屿笙还想说什么，公交车的到站播报恰好响起，该下车了。

　　纪南初先一步下车撑开伞，等沈屿笙下来后，便自然地将伞的大半都倾向她那边，自己另一边肩膀上落了雨滴也没在意，还笑着打趣道：“幸好有我在，不然你今天就得淋成落汤鸡了。”

　　沈屿笙却不买账：“没你在的话，我现在应该在宿舍。”

　　话刚说完，沈屿笙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今天的午饭是纪南初买单，她有些不自在地抬眼去看纪南初。

　　伞沿低低垂着，把细密的雨丝都挡在外面，不大的伞面下，两人肩膀贴得极近，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

　　“那还是我的错了？”纪南初低头，目光与沈屿笙交错。沈屿笙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纪南初没忍住笑出声来：“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沈屿笙跟着纪南初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裤脚沾了不少溅起来的泥水，凉丝丝蹭在脚踝上，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伞下的空间狭小又闷热，连呼吸都带着身边人清浅的柠香，混着雨里的青草气，漫得满心都是。

　　沈屿笙刚推开宿舍门就听到乔雨桐的声音：“沈屿笙！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

　　沈屿笙忙拿出手机，看上面室友的消息和未接通话：“啊？我看一下......早上考试开了静音忘记关掉了。”消息大多是问自己去哪儿了，需不需要送伞，电话是不久前打的，那个时候她应该和纪南初在回宿舍的路上。

　　常婉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语气带着后怕：“屿笙，你可吓死我们了，刚才差点就要联系辅导员了。”

　　沈屿笙心里一暖，连忙跟室友道歉：“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她往四周看了看，这会儿才发现宿舍还少一个人：“梓熙呢？”

　　“在厕所呢。”乔雨桐仰头朝厕所方向努了努嘴，接着眼睛一亮，围着沈屿笙打量起来，视线扫过她的头发、衣服，凑过来挤了挤眼睛：“没淋湿......回来也没带伞——有人送你回来，是不是？！”

　　常婉也状似惊讶地捂着嘴，跟了一句：“是不是？”

　　沈屿笙对乔雨桐侦察的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点点头刚要回答，就被乔雨桐一声惊呼打断：“我就说！是不是纪南初？你俩干嘛去了？”

　　“什么，什么？在厕所就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叶梓熙刚擦完手走出来，听见“纪南初”三个字立马扑到桌边：“快说快说，你俩develop到哪一步了？”

　　乔雨桐两手食指压紧鼻翼，状似嫌弃道：“你确定是八卦的气息，不是别的？”说完便笑了起来。

　　常婉也跟着笑，看着叶梓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乔雨桐，咬牙切齿道：“乔雨桐！你找死啊？！”

　　乔雨桐双手合掌求饶：“大人，小的知错了。”说完绕道沈屿笙身边轻轻撞了撞沈屿笙的胳膊，眼里满是八卦：“这里还有一个没审呢。”

　　叶梓熙立马会意，也跟着乔雨桐演：“快快如实招来，可保你小命一条。”

　　沈屿笙被她们闹得脸颊发烫，往桌边坐了坐，才把和纪南初一起去吃酸菜鱼遇上下雨的事说了，末了补充道：“就是考完试，一起吃了顿饭而已。”

　　乔雨桐哪肯信，撇着嘴晃脑袋：“就只是吃饭？之前你抛弃我们三个去图书馆自习也是和他，搞得我们四人温暖小窝都不温暖了。”说罢她突然凑近沈屿笙问：“你们两个不会背着我们偷偷在一起了吧？”

　　话音刚落，叶梓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有一次，我们去图书馆借书看到你们两个了，当时就觉得你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沈屿笙无奈。

　　“嗯......”常婉像是在回想：“哪里都不对劲，有时候你学习他抬头看你，有时候他学习你看他。”

　　“嗯嗯。”乔雨桐和叶梓熙表示赞同。

　　“没，没在一起，我们高中也经常一起写作业。”沈屿笙闹累了，坐在凳子上手掌覆在水杯上，却没有拿起来喝。

　　“屿笙，纪南初是不是在追你？”叶梓熙突然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地开口问。

　　沈屿笙握着水杯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撞进三个室友齐刷刷盯着她的认真眼神，耳尖一下子热了起来。她抿了抿唇，半天才小声开口：“没有。”

　　话刚说完，乔雨桐就坐过来挨着她，拍了拍她的手背：“屿笙，那你......喜不喜欢他？”

　　沈屿笙低头看着玻璃杯壁蒙着的细碎水汽，心里很乱：“我不清楚，高中他搬走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我原本以为我早就习惯了。”沈屿笙抬头弯了弯眼，鼻尖微微有点发酸，“但是在这里遇见他后，我又觉得很开心、很庆幸。现在一切好像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外面的雨还在哗啦啦下着，宿舍里暖黄的灯光将四个人裹在其中，软乎乎的热气漫开来。三个室友听完安静了一瞬，乔雨桐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屿笙，我们都能看出来纪南初对你是不一样的，你为什么不想着去试试呢？”

　　沈屿笙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轻轻吸了吸鼻子：“万一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