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尘夏》荔芽姜

6、自习 吴念念瞥了

　　吴念念瞥了纪南初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我问人家，你急什么？
　　接着笑着夹了一块鱼放进沈屿笙碗里，眼里满是期待：“快尝尝，我最爱吃这个了。”

　　沈屿笙夹起来咬了一口，鱼的鲜气混着肉香漫开来，她眼睛弯了弯，点头说：“很好吃。”

　　吴念念也咬了一口，感叹道：“还是以前的味道，好吃。”

　　纪南初坐在对面，看着她弯起来的眼尾，也跟着弯了弯嘴角，夹了一筷鳜鱼肉放进自己碗里。

　　饭吃到一半，吴念念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状似随意地开口：“刚开始我还不明白，明明姐姐和姐夫都不希望纪南初来江城读大学，他为什么却那么坚持。”
　　随即吴念念又瞥了纪南初一眼，转回头看着沈屿笙，轻声笑道：“直到前段时间他跟我说你也在这个学校，我才懂了。”

　　“吴念，没水了。”纪南初突然出声，指了指旁边的茶壶。

　　他是故意打断吴念念的——他太清楚他小姨想说什么了。在南安市的时候，吴念念就没少拿在奶茶店外拍的那张照片打趣他，总说他喜欢沈屿笙。可那时候两个人只是一起写作业而已，如果不是张耀临回老家，当时应该还会有第三个人在。吴念念打趣他倒没什么，他怕的是沈屿笙会觉得尴尬。

　　吴念念被纪南初打断后就知道他不想让自己再说下去了，那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吴念念不再自讨没趣。在南安市那段时间，纪南初没少警告她，别在沈屿笙面前开这种玩笑。可大概是长辈的恶趣味作祟，她总爱逗这些小辈玩。

　　吴念念无语地说：“……我去叫服务员。”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高中时纪南初不让她提这事，她只当是纪南初单恋沈屿笙。后来纪南初搬了家，两人似乎也断了联系，她以为这段感情早就无疾而终。可时隔两年，两人竟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而且这还是纪南初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来的学校。她实在搞不懂，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屿笙握着筷子的手轻轻顿了顿，垂着眼没说话，耳尖悄悄漫开了一抹浅红。这顿饭吃到后半段，氛围反倒比刚才更轻松些，吴念念没再接着打趣，只说起以前在江北大学念书的趣事，三人说说笑笑，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了浅淡的橘色。

　　吴念念把两人送到学校门口，就摆摆手先走了。沈屿笙和纪南初站在校门口看着吴念念的车开走，才转过身往校园里走。初秋傍晚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过来，快要走到宿舍时，沈屿笙忽然想起下周要交的古代文学作业还没整理完，脚步顿了顿。

　　纪南初察觉到她停下，回头问她：“怎么了？”

　　“我下周要交的课程论文还在图书馆没整理完，本来打算今天吃完饭就去图书馆整理的。”沈屿笙抬头看了看渐渐沉下来的天色，看起来有些懊恼：“差点忘了这回事。”

　　纪南初闻言笑了笑，看了眼不远处的宿舍，问她：“要回图书馆吗？”

　　“嗯。”

　　“刚好我也有几篇英语阅读没做，你先过去，帮我占个位置。”纪南初说着，转身要往男生宿舍走。

　　沈屿笙愣了一下，连忙说：“好。”

　　图书馆里人不算多，沈屿笙拿了在图书馆寄存的东西后找了靠窗的空位置坐下，打开手机给纪南初发了位置。接着把笔记本电脑和整理好的资料摊开，很快就投入进去。纪南初到的时候看到沈屿笙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眼睫垂落在眼睑下方，指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窗外昏黑的天与点点灯光此时作为背景，衬得她的皮肤格外白皙。

　　纪南初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拉开沈屿笙对面的椅子坐下，害怕打扰到她。沈屿笙听到动静才抬起头，眼里还带着刚从思绪里抽离出来的茫然，愣了两秒才笑着朝他点头，指了指自己摊开的资料，轻声说：“我可能还要很久，你先做你的阅读吧。”

　　纪南初点点头，拿出自己的习题册和笔摊开，周围只余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窗外飘进来的桂香随着晚风一阵一阵绕在两人鼻尖，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沉又发暖。

　　沈屿笙写到卡壳的地方，咬着笔杆抬头看纪南初，他刚好也抬头看过来，眼睛在图书馆暖黄的灯光里显得很软，见她看过来，微微挑了挑眉，无声地问她怎么了。沈屿笙摇了摇头，转回脸继续对着屏幕打字，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临近十点的时候，沈屿笙终于整理完了论文，存好盘关上电脑，抬头看纪南初，他已经做完了题，正靠着椅背翻一本专业书，书页翻到一半，指尖还停在页边。听见她关电脑的声音，纪南初合上书问她：“完了？”

　　“嗯，完了。”沈屿笙轻轻地收拾桌面，把资料和笔记本依次放进包里，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耽误你这么久，本来以为你早做完就会先走的。”

　　纪南初把自己的东西收进包里，起身帮她把放在桌角的水杯拿过来，低声说：“没耽误，反正我也要自习的，一起回去吧。”

　　两人顺着安静的楼梯往下走，图书馆已经没多少人了，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在拐角擦扶手，见到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图书馆大门，夜里的风比傍晚更凉了些，带着更浓的桂花香吹过来，沈屿笙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纪南初走在她身侧，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又随着脚步分开。

　　“你准备英语四级考试了吗？”距离考试只剩两周，纪南初忽然开口问道。

　　沈屿笙点点头，侧过头看他：“一直在背单词、做真题，就是听力比较差。你复习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纪南初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电脑包上，“你明天还来图书馆自习吗？”

　　“来。”说完沈屿笙自己也愣了一下——其实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来，只是纪南初问了，便下意识应答，平时她也会在宿舍自习，遇到需要专注去做的事情时，她才会来图书馆。

　　“那明天还能帮我占个座位吗？”

　　“可以。”沈屿笙回过神来，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两周，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每天晚饭后，沈屿笙都会先去图书馆自习，顺便帮纪南初占好座位；而纪南初，总是晚十几分钟才到。

　　四级考试前一天晚上，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纪南初从包里掏出一袋东西递给沈屿笙，轻声说：“明天加油。”

　　沈屿笙接过袋子打开一看便怔住了，那是一袋糖，反应过来后她感觉好像有一股暖意瞬间涌上心头。
　　在南安市的时候，纪南初总爱隔段时间就给她送糖。起初糖的种类还比较杂，后来就固定成了沈屿笙平时爱吃的那几种，而今天这袋，正是后者。

　　沈屿笙弯了弯唇角点头，看着纪南初弯起来的眼睛，小声说了句：“你也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