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怀孕 原本以为贴 ...
-
原本以为贴吧这件事就能这么翻篇了,没想到第二天,两个人就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一班的班主任是何微芬,同时也教一班的数学,她教过的学生都管她叫“微分”。纪南初刚知道这个称呼的时候,还在心里暗呼这名字起的真秒。
“知道我叫你们俩来是为什么事吗?”何微芬说这话时带着笑,看起来格外亲和。
“不知道。”沈屿笙如实答道。
“贴吧的事,你们两个清楚吗?”
“知道。”沈屿笙乖乖应声。纪南初却笑着打趣:“老师,您还逛贴吧呀?”
何微芬笑了笑:“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自然得多了解一下班里的事。”
她顿了顿,接着问道:“贴吧上写的是真的吗?”
沈屿笙这两天已经解释成条件反射了:“不是的老师,我们俩初中就认识,开学那天刚好结伴来学校,没想到被人拍了下来。而且那条帖子下面已经有知情的同学帮忙解释清楚了。”
“不是就好,老师相信你们,你们现在是学生,得把重心都放在学习上。”何微芬说着这些老生常谈的话,说完后无奈的笑了一声。做老师这么多年她自己都觉得说了太多遍了,但是到头来,还是只能这么劝说。
纪南初听着这话,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何微芬一眼,刚好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连忙又低下头去。何微芬看着她这副略带闪躲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纪南初,你笑什么,是不是觉得老师说的都是没用的废话?”
“没有没有,”纪南初连忙摆手,直起身来认真说,“老师说的都是为我们好,我们都知道。”
“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聪明孩子,分寸肯定拎得清,”何微芬翻了翻桌上的作业本,抽出两张刚改完的数学卷子推到两人面前,“不过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别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分了心。看看这次周考你俩的试卷,沈屿笙就不说了发挥的很稳定,纪南初选择题错了两道。不要觉着这是小考就懈怠,就是需要平时不断地积累,考试才能更得心应手。”
纪南初看着自己卷子上错的两道选择题,指尖轻轻蹭了蹭卷面,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低低应了声:“知道了老师,我下次会注意的。”
沈屿笙站在旁边没插话,何微芬见俩人态度都端正,也没再多说,挥了挥手就让他们回去上课了。
出了办公室门,走廊里正好没别的人,纪南初轻轻挑了下眉,转头对沈屿笙说:“没想到微分居然还会去看贴吧,这下好了,平白无故挨了一顿说。”
阳光穿过树叶又越过栏杆,斑驳地洒在地上,沈屿笙看着纪南初,弯了弯嘴角:“你以为没有贴吧的事儿微分就不会说你了吗?”说罢指了指纪南初的试卷,“这题怎么还能错呢?”
纪南初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微分说得对,觉得是小考就懈怠了,以后不会了。”
说罢抬手看了眼时间,“走吧,快上课了。”
俩人沿着走廊往教室走,没多久就走到了教室门口,预备铃刚好响起来,教室里闹哄哄的瞬间静了半截,不少视线齐刷刷扫过来,落在俩人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看来微分找他们两个人的事已经传开了。
沈屿笙脚步顿了顿,没当回事,径直往自己座位走,刚坐下祁双双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沈屿笙压低声音八卦道:“微分找你们俩说啥了?”
沈屿笙低头抽出课本,微微向祁双双这边靠近,语气平淡:“还是贴吧的事。”
祁双双挤眉弄眼地凑近:“不怪微分,要不是早就问过你,我也怀疑你俩。”
沈屿笙无奈笑笑,没再接话,将目光落在黑板上。上课铃落,教室里的嘈杂声终于彻底消散,老师开始上课。
教室后排,纪南初把卷子摊在桌上。赵砚扫了一眼便转回头,却又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带着几分不确定重新仔细看了看:“这两道题你都能错?微分该生气了吧。”
“没有,让我以后对周测上点心。”纪南初用笔帽戳了戳卷面上的错题,自己也有点无语,周考的时候只图快,没想到题目在这么简单的地方挖了坑。
赵砚哦了一声,转回去拿起笔准备记老师的板书,纪南初没再搭话,盯着错题看了两眼,掏出红笔在旁边纠错。错题不难,纠正起来也很快,不到五分钟纪南初就抬起头来听这节课的内容。
空调运行的嗡嗡声低沉而持续,伴随着粉笔落在黑板上的沙沙声,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是教室特有的背景音。一天的课程就在这样单调而又熟悉的节奏中缓缓走向尾声。
沈屿笙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曲莉一反常态地不是从卧室里出来,而是靠在沙发上微微阖着眸。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便睁开眼,“屿笙回来了,我去给你热饭。”
不知道为什么沈屿笙觉得曲莉今天有点疲惫,便开口道:“妈,你累的话去休息吧,我不饿。”
“没事儿,你先回卧室,等会儿妈有点事情想和你聊一下。”
沈屿笙也不好再说什么,先一步回了卧室。
没过多久曲莉就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来了,沈屿笙把作业放到一边看着曲莉把饭菜放在桌上,自己坐在了床边。
曲莉说有事情想和沈屿笙聊,沈屿笙便等着她开口,但是迟迟没有等到,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见曲莉似乎有点犹豫,“妈,你有什么事要说?”
曲莉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扫过书桌上摆着的照片——那是沈屿笙12岁那年,她带沈屿笙去游乐园玩,请路人帮忙拍的母女合影。
曲莉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屿笙,我怀孕了。”
沈屿笙的鼻头似乎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慢慢坐直身子,低下头继续吃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了,今天去医院做检查才查出来的。”曲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说着话,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床单:“你刘叔叔……他很想留下这个孩子。”
沈屿笙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米饭在嘴里被慢慢地、机械地咀嚼着,过了好半天,那口饭才终于咽了下去,抬起眼,目光却并未落在母亲身上,而是虚虚地投向餐桌的某处,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着拿主意就好。”
“屿笙......”曲莉欲言又止,声音里带着试探。
沈屿笙却已经放下了碗,伸手去拿旁边摊开的练习册,指尖划过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没有再看曲莉,声音里透出疏离和疲惫:“妈,我还有很多作业要做,你如果没别的事,就先出去吧。”
曲莉见沈屿笙不想再与自己多说,只好起身收拾好碗筷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沈屿笙问:“妈,你还记得我小学时候的事吗?”
曲莉怔了一下,停在门前许久没有开口,沈屿笙便知道答案了,她记得,只是她没有做到。
曲莉当然记得,只是出于某些原因后来便没再提起,或许她也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承诺有些过于冲动,但沈屿笙当初还那么小,面对她的时候曲莉只想把全世界都给她,却未曾想过自己当初的一句承诺会给沈屿笙带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想:“沈屿笙一定对自己这个当妈妈的很失望。”
“妈妈记得,只是医生说妈妈怀上的几率不大,我和你刘叔叔都没想到......”
“知道了。”
曲莉轻声叹了口气,开门走出去。沈屿笙握着笔的手却半天落不下去,草稿纸上好好一道几何题,被笔尖无意识戳出好几个深浅不一的洞。外面传来碗筷放进水槽的轻响,之后整个房子都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卷过的沙沙声,和心脏一下一下沉下去的跳动声。
她对着摊开的练习册坐了半个多小时,一道题都没做进去,索性合了册子仰面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吸顶灯晕开的暖光,眼睛干得发涩,却掉不出一滴眼泪。
这是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