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刹车 交警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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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警和保险公司的勘查人员是在清晨到的。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表情严肃、公事公办，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低声交谈，偶尔有几句飘进顾鸿洲的耳朵里。
顾鸿洲没有出去，他只是坐在原位，听着那些零碎的词语像冰冷的石子一样砸在地上。
勘查结论很快就出来。
负责事故的交警走进病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刹车管有被切割的痕迹，不是老化破裂。”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事发路口的监控探头，恰好在那个时间段出现了信号故障，没有拍到任何有效画面。”
顾鸿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交警，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像是骤然结了一层冰。
他早就知道这场车祸不是意外。
从沈武京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在他的脑子里，每跳动一下就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如今，这根针被正式拔了出来，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不是意外，是有人动手。
恐惧与愤怒像两股交织的暗流，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恐惧的是，那张无形的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密，连沈武京这样的人都未能幸免。
愤怒的是，他们竟然敢，竟然能，在光天化日下，用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段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推向死亡的边缘。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痕，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被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所取代。
交警见他沉默，又补充了几句例行公事的话，“案件已经移交刑侦，您保持电话畅通，有任何新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您。”
顾鸿洲点头，“麻烦你们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小事。
交警离开后，病房里再次恢复死寂。
顾鸿洲抬手擦掉流下来的眼泪，站起身，走到床边。
沈武京依旧昏迷着，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顾鸿洲的目光落在他那件被剪开、又由护士简单缝合过的深色外套上。
外套被随意地搭在床尾的椅子上，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尘土。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冰冷的布料，像是触到了一段凝固的、充满暴力的时间。
他鬼使神差地把手伸向外套的内袋。
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被什么东西浸得发软的小方块，他将其取出，是一张折叠过的便签纸。
纸张被血浸透，又干涸，变成了一种暗沉的褐色，边缘皱缩卷曲。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串陌生的数字与字母，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匆忙间记下的。
G-7-04-XJ
他盯着这串字符，大脑飞速运转，这不是车牌号，也不是电话号码。
它更像是一个代号，一个坐标，或者某种只有特定圈子才能读懂的暗语。
血迹从纸张的右上角蔓延开来，恰好覆盖了最后一个字母，让那串字符显得更加残缺而神秘。
顾鸿洲将便签重新折好，放回自己的口袋，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沈武京。
那张苍白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脆弱，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坚韧。
他明白了，沈武京在出事之前就已经预感到了什么，这张被血浸透的便签，或许就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的线索。
他伸出手，轻轻替沈武京掖了掖被角。
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背，他没有再摩挲，只是静静地握了片刻，然后松开。
恐惧和愤怒已经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决心，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从这个男人身边夺走什么。
哪怕对方是藏在暗处的鬼魅，他也要将其拖到阳光下，看清它的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