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落进你眼底》思予禾

4、柠檬水与小偏爱 秋日的

　　秋日的风来得悄无声息。
　　前几日还带着余热的傍晚，一夜降温之后，风里裹上浅浅凉意。苏晚上班的时候，特意多带了一件薄针织开衫。
　　她今天来得稍早，提前到岗，先把文学区散乱的书全部归位。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书脊，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六点四十，熟悉的脚步声准时响起。
　　陆时砚推门走进阅览室，肩上背着黑色双肩包，里面似乎装了图纸筒。他目光先轻轻扫了一圈，看见书架边忙碌的苏晚，眼神柔和一瞬，才走向靠窗的老位置。
　　他坐下，先拿出平板，又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放在桌角。
　　苏晚远远瞥见，心里默默记着。他一直只喝白水，不喝甜饮料。
　　七点多，苏晚整理完一大排小说，走到服务台休息片刻。她拧开自己的杯子，里面是她泡的柠檬水，淡淡的酸甜味。
　　今天下班路过超市做活动，她顺手多买了一瓶瓶装柠檬水放在包里。
　　犹豫了一小会儿。
　　上次他帮她制止吵闹的学生，还跟她说别为难自己。这点小事，当做感谢好像也不算唐突。
　　苏晚捏着那瓶柠檬水，慢慢走过去。脚步很慢，心里反复斟酌，会不会太冒失，会不会让对方觉得尴尬。
　　陆时砚正在平板上看建筑图纸，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眉头微蹙，应该是在斟酌方案。图纸线条密密麻麻，是建筑平面图。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抬眼。
　　苏晚停在桌边，把柠檬水轻轻放在他水杯旁边，声音小小的：“天凉了，白水有点冷，这个是柠檬水。算是谢谢你前几天。”
　　说完，她有点紧张，手指攥紧，生怕对方觉得唐突，又连忙补一句：“要是不爱喝也没关系。”
　　陆时砚垂眸看向那瓶浅黄的柠檬水，再抬眼看向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我不挑。”他声音很轻，“谢谢。”
　　“不客气。”苏晚松了口气，转身快步走回服务台。
　　她不敢回头，不知道他会不会马上打开喝。
　　过了十几分钟，她借着整理书架，路过窗边，余光悄悄瞟过去。
　　那瓶柠檬水已经被打开，放在原来矿泉水的位置，矿泉水被放到一旁。
　　他喝了。
　　苏晚的心尖轻轻颤了一下，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原来这种双向的、细碎的惦记，是这样甜。
　　没过多久，陆时砚起身，走到服务台这边。
　　苏晚抬头看他。
　　他递过来一个温热的纸袋。
　　“路过烘焙店买的，红豆面包，还温着。”
　　苏晚愣住，下意识摆手：“不用的，我只是……”
　　“礼尚往来。”陆时砚看着她，语气平和，没有逼迫，“我一个人吃不完。”
　　纸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传到她指尖，暖融融的。
　　她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了。
　　“谢谢你。”
　　“不用。”陆时砚微微颔首，转身回到座位。
　　苏晚捧着纸袋，低头看着里面松软的红豆面包，香气淡淡的。
　　她坐在服务台后面，小口咬了一口。红豆馅绵密微甜，温度刚好从喉咙落到心底。
　　原来他记得，她值晚班经常来不及好好吃晚饭。
　　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只是偶尔闭馆前，会拿出一块小饼干垫肚子。好几次被他看见。
　　他默默看见了，记在了心里。
　　闭馆提示音响起的时候，陆时砚收拾东西，照常过来道别。
　　“面包好吃吗？”他随口问。
　　苏晚眼睛弯弯：“很好吃。”
　　“那就好。”他顿了顿，“明天降温，多穿一点。”
　　苏晚一愣。
　　他连天气预报都看了？
　　她轻轻点头：“嗯，我会的。”
　　陆时砚背上背包，像往常一样，轻轻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离开。
　　阅览室安静下来，苏晚坐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纸袋的余温。
　　这种感觉很奇妙。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热烈告白，只是一点点细碎的、不动声色的惦记。
　　像晚风，无声，却时时刻刻包裹着人。
　　她收拾东西下班，走在路上，风吹过来，身上薄薄的开衫挡着凉意。脑海里反复回想刚刚的对话。
　　礼尚往来。
　　好像一来一往之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悄悄拉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