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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佐助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奇怪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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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家伙……”我不由得感慨道,“好单纯的——笨蛋。”
“越是单纯的人,才越能在某一方面做的出众。”
“啊?他哪里出众?我怎么没看出来?”
佐助把目光从那人消失的地方抽回,和我对视了一眼,把书包扔给了我,我忙不迭接住了。
“赶紧走吧。”
从天色昏黄走到天黑,我们才来到了宇智波的聚居地。
一路上都有大人亲切地跟佐助打招呼,由于最近我总是隔三差五过来蹭吃蹭喝,所以也算混了个脸熟,偶尔也能被招呼两句。
不过,也有不少讨厌我的人,有的远远看见我们就避开,或者直接投来不善的目光。
其实有时候,观察多了,你就会发现,观一个族群,就可见芸芸众生。不过,不论如何,佐助的家人总是善待于我的。
我不知他们是否清楚我的身世,对我的好,又跟我的“身世”有多大的关联,但或许因为他们是“佐助”的爸爸妈妈,我对他们,总是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信任。
跟在佐助身后走入家门的那一刻,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
虽然我没有真正意义上感受过阖家团圆的“家庭生活”,但在木叶的街道上,每每到了饭点,都能闻到家家户户飘出的香气。
我始终认为,那就是“家”的味道了。
美琴阿姨系着围裙,正把一盘烤团子摆上桌,看见我们进来,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可算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呀?快洗手,鸣人,你过来坐着,佐助,去喊你爸爸来吃饭。”
我乖乖坐好,见我穿了件白色的T恤,贴心的美琴阿姨还顺手给我围了一个围兜在脖子上。
烤团子、烤肉、蒸鱼,我们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了一碗热腾腾的红豆汤,然而我的碗是其中最大的,碗底还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的花纹。
这个碗是上次放假,我和佐助在夜市玩套圈时套中的奖品,后来就变成了我的专属餐具。佐助取笑我说这家伙跟我很像,害我又想起某个老头曾说,我下辈子会投胎成一只狐狸。
“来了啊,鸣人。”富岳叔叔落座在主位,看见我后,对我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叔叔好。”
“鸣人最近有按时吃饭吗?听佐助说你总是胃痛,吃泡面对付可不行呀。”
我赶紧点点头,笑道:“我有好好吃饭!最近都没有吃泡面!”
“那就好。”她又给我和佐助分别夹了块烤鱼,“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常来家里,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富越叔叔闻言,眉头一皱。佐助则紧跟着美琴阿姨,给我夹了一大筷子青菜。
我马上瞪他一眼,他没看我,但是嘴角扬了非常明显的弧度。
可恶!这家伙,明知道我最讨厌青菜了,还非挑这个时候给我夹菜!明明之前我俩出去吃饭的时候,我都是把青菜挑给他来的,这小子,真是心机深沉啊……
“怎么了,鸣人?一定要多吃点青菜哦。”美琴阿姨关心道。
“啊?嗯,好……”
对我们这类挑食的人来说,吃讨厌的东西远比吃药的感觉还痛苦,不过……我鼓着腮帮子嚼了嚼,不知是不是加了肉沫的缘故,这个青菜的味道,好像还不错。
“佐助现在功课都跟得上吗?”富岳叔叔问道。
“还好。”
哇这臭小孩,你管秒杀全年级的成绩叫“还好”是吗?
“佐助他超——级——厉害的。”我擦擦嘴赶紧吹嘘道,“每一项都是年级第一的说。”
“做的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富岳叔叔满意地赞了一句,末了估计是怕佐助太骄傲,又补充道,“你开蒙早,我也一直支持你提前修行忍术,现在领先一些也很正常。但是千万不能自傲,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天赋的人很多,学校里的课程,你还是要认真对待,打好基础。”
“是。”佐助应道。
“鸣人也是,难得你们两个投缘,在一起不能总是玩,要互相鼓励,一起进步。”
我一愣,小爷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有人关心我的成绩,这一心虚,冷汗都要下来了。
要是知道我成绩太差,叔叔会不会不让佐助跟我玩了啊?那可不行!
美琴阿姨赶紧截住了他的话:“你也真是扫兴,今天是鸣人的生日,这些功课上的事,改天再说啦。”
富岳叔叔也意识到自己扫兴了,应了一声,重新端起了碗。
“鸣人,你稍微留点肚子哦,佐助还特地给你准备了蛋糕呢。”美琴阿姨笑道。
我偷偷瞟了眼佐助,只见他耳尖微红,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又被他硬塞了一筷子可怕的青菜……
其乐融融的氛围,让我忽略了玄关传来的极轻的脚步声,我身后的门突然被拉开了,鼬站在门外,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非但不温馨,反倒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冰冷。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我夹起的一块鱼又掉回了盘子里。
“鼬?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往常不是总要到后半夜才……”
今天的鼬看上去跟平时有很大的不同,他身上甚至穿着一身暗部的制服没有换下来,额发垂下来几缕,脸色是近乎病态的苍白,下颌线绷成一道紧硬的弓,眼下青黑,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
再仔细看,他的眼球上还布有很多血丝,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大的变故似的。
我观察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人虽站得一如往日般笔直,却平白给人很累的感觉,他从外到内,都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我吃好了。”佐助腾地一下拍案而起,鼬空洞而阴冷的目光立马扫射过来,掠过佐助后,又投向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佐助……你不再吃点了……”
美琴话未说完,佐助已经转身离开,门被狠狠带上,剧烈的碰撞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我是跟着佐助来的,结果他扔下我跑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手足无措地僵坐在原地。
“怎么了?鼬,发生什么事了。”富岳叔叔的眉头已经紧紧拧成了疙瘩,神情异常严肃。
鼬越过我和美琴阿姨,径直走到了富岳叔叔身边,用极低的声音道:
“父亲,我有事跟你说。”
富岳点点头,父子俩一前一后离席去了里屋,门合上的瞬间,里外两个世界被彻底隔绝开来。
餐厅安静下来,美琴阿姨长叹一声,慢慢把其他几副碗筷收拾起来,站水池边,开始洗碗。
我端着自己的碗筷走过去,她让我放下,我不愿意。
“阿姨,我来帮你洗。”
——我靠,以前怎么没觉得,这水池……为啥修的这么高啊?
“鸣人……”大概是被我垫脚才能够到水龙头的场景给逗乐了,美琴阿姨面上的忧虑这才减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你还小呢,不用做这些……今天不好意思,别往心里去,你鼬哥哥,大概是任务不顺利,佐助这孩子也是倔,他一见他哥哥就这样,你别受影响,今天可是你的生日,要好好享受。”
“生日快乐,鸣人。”她蹲下身拥抱了我,笑着说,“希望你每天都开心。”
她的拥抱很温暖,像被晒过太阳的棉被裹在怀里。我仰起头,鼻子忽然开始发酸。
两年,还有两年……这间房子里的欢声笑语会消散,不再有冒着热气的红豆汤,闹别扭的兄弟俩,温柔美丽的阿姨,严肃可爱的叔叔……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两年后某个血色的夜晚,戛然而止。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下的手?!
我默默攥起了拳头,一直逃避不愿去想的事情,此刻全部沉沉压上了心脏。
——我是一个揣着秘密的旁观者,看着这些鲜活的人,一步步走向既定的结局,却无计可施。
“……谢谢阿姨。”我把鼻尖的酸意狠狠压下去,笑得开怀。
至少今天,至少此刻,我想留住这份温暖的记忆。
“今天还是住在我们家吧,太晚了,你自己回去阿姨也不放心。”美琴阿姨拍拍我,“家务交给我,你去找佐助吧。”
我回去时,佐助并不在房间。
整个卧室安安静静的,浴室传来水流声,我想佐助应该是去洗澡了。
月光顺着窗户,洒落在一尘不染的书桌上,我一眼就看到了书桌正中央,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圆形小蛋糕。
蛋糕不算精致,海绵底,上面抹着一层鲜奶油,抹得不匀,仔细看,就能看到边缘的高度不是一致的。
蛋糕正面,用黑色的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写了——“笨蛋鸣人生日快乐”,“生”字下笔太重,酱都晕开了糊成一团了。
这倒新奇,很难想象这么个歪歪扭扭的粗糙的小东西,出自强迫症严重的宇智波小少爷之手。
我盯着蛋糕看了半天,心里堵得透不过气来。这么美好的佐助,一个有些别扭,但心地纯粹的少年,为什么要让他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家人?为什么要让他背负一族的血海深仇,在黑暗里踽踽独行?
为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想落荒而逃。就这么离开这里,不要再靠近他们,不要再接受他的好,不要再贪恋这份温暖——反正,我迟早要看着这一切破碎,反正我根本想不出阻止悲剧发生的办法,不如现在就退开,离得远远的——
浴室的水声停了。
大脑一片混乱的情况下,我要如何面对佐助和佐助的一片心意?
我落荒而逃,赶紧遁出房间,快步走到了庭院里。
夜间的凉风倒是让我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我深呼吸了好几口,一转脸,才发现廊下还站着一个人。
——我居然什么气息都没有感知到?!
佐助的哥哥鼬靠在廊柱上,仰着头,不知是看夜空,还是月亮。
感觉到我的视线,他侧过头,目光如同一潭死水。
我紧张起来。
“你是佐助的朋友?”
“嗯。”我点点头,有点拘谨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最好的朋友吗?”他又问道。
我皱起眉头,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认真回答道:
“是。”
“是吗。”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高远的天空。
夜风卷着落叶擦过地面,静谧的庭院里,只闻得见叶片擦地的沙沙声和院外传来的狗吠。
“如果……最好的朋友,托付给你一件事,那件事,让你很痛苦……你会答应吗?”
“应该答应吗?”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一时间我竟分不清是在问我,还是在自言自语,但是看着此刻的他,我忽然就想起了上一世的佐助,那个背负着所有,于黑暗中痛苦无依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