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普通人啊》借佛问道

2、第2章 魔土鬼见愁

　　唐念并非少焉族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少焉一族不惧魔气，这是世人对其最大众的了解，世人所不了解的是，少焉一族生有横骨，大多不能与人交流，这才让少焉一族这些年逐渐消失在大众视野中。

　　不过万事皆有意外。
　　少焉一族中，每隔百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没有横骨的幸运儿横空出世，让这个种族不那么快消亡。

　　比如今日路上遇见的那位修士。
　　比如阿枝。

　　“唐念姐姐，你回来了！”阿枝正在练字，这是唐念给她布置的任务。
　　“这是你的粮食，哦，我还买了三支弩箭和一些灵药，你都要收好。”

　　“好的。”阿枝将粮食收好，她有一间小屋子，那里堆满了灵药与武器，都是唐念这些年攒给她的。
　　阿枝将字递给唐念，等唐念检查的时间，她顺便去做了饭。

　　夕阳西下，不远处有几个少焉人在滚在浪中，暮色涂抹在几人脸上，他们咿咿呜呜地跟唐念打招呼。
　　她也一一挥手回应。

　　阿枝的进步很大，唐念很欣慰，等她做完饭，唐念在餐桌前，将今日的意外之财全交给了她，除了那枚玉币。
　　阿枝有些呆：“唐念姐姐……你要走了吗？”
　　“或许吧。”唐念说。

　　阿枝已经长大，她能够负担起这一族对外的交流，那唐念的报恩就到此为止，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十年前，阿枝的父母救下唐念，她和阿枝约定，十年后，她会离开这个小渔村。
　　“那你有没有想好去哪里啊？”阿枝又问。

　　唐念想起今天那个修士说的话，“你知道扶余城在哪里吗？”
　　阿枝闭眼，片刻后，叫来自己的族人，他们手牵着手，一个、两个……十个人一起向大地询问过后，阿枝才得到答案，“它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比苍云城还要远得多，我只能看到它在西边。”

　　这片神奇的陆地给予不同种族不同的能力，少焉一族虽然不能说话，但他们或许是大地的宠儿，不但不惧魔气，还能与大地沟通。
　　“唐念姐姐，你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吗？”阿枝又问。
　　“或许吧。”唐念回答。

　　吃完简略的一餐，唐念给阿枝布置第二天的作业，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明月高悬。
　　这座茅草屋是她来到渔村那年建的，里面除了一张床以外，没有更多东西了，屋顶还还破了一个洞，躺在床上还能看到圆月。

　　圆月。
　　唐念蹭地一下坐起来，掐着手指开始算日子。

　　今天是十五，她不能留在村里。
　　唐念起身，向魔土走去。

　　夜晚的魔土揭开神秘的面纱，妖魔邪祟悄悄探出头，对不知死活忽然造访的人类露出志在必得的眼神，只不过看清是唐念之后，它们又会乖乖地缩回去。
　　不行不行，这位惹不得。

　　月上中天，唐念感受到体内的星子正受到月亮的召唤，强盛的力量仿佛要冲破她的身体。
　　比星子的力量更强盛的，是她的破坏欲。
　　好像，把这一切都毁掉，杀掉。
　　以此安抚自己躁动的内心。

　　她行走得有些艰难，薄汗布满额头，最后不得不靠在一颗大树上，想要安抚体内躁动的星子。
　　它在自己的脑子里横冲直撞，恨不得赶紧脱离唐念，直接飞天。

　　唐念用意志按住它，“好好待着，不然我们俩都会很痛苦。”
　　星子好像听懂了，它稍微安静了一点，但是唐念的痛苦像是一桶水里消失了一滴水，少得完全看不出来。

　　她用手掌贴住大树，问它：“哪里有伤亡？”
　　原本安安静静的大树开始窸窸窣窣地抖动，过了一会，它从地底伸出一颗巨藤，给唐念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
　　唐念顺着巨藤给出的方向朝魔土深处而去，慢慢靠近，体内的痛苦开始微不可查地减少，但也只是少了一点水，那桶水依旧满满当当的。

　　咣当！
　　砰！
　　唰唰唰！
　　前方明显是在进行一场大战，动静不小，唐念悄悄靠近，希望在一旁汲取力量，让体内的痛苦减轻一点。
　　一只蛇妖忽然被打出来和她来了个面对面。

　　唐念：……
　　蛇妖：“……啊！那个人来了！”
　　正在打架的妖灵邪祟们通通看过来：……
　　几个呼吸的瞬间，所有怪都跑光了。

　　没了正在战斗的妖怪们，就没了死亡，唐念的痛苦犹如暴涨的河水一般，快要决堤了。

　　忽然间，天空中出现一只蛟龙，他自空中俯冲而来，落在地上，变成一个白发金眸的少年，一身玄装，若不是月色朗朗，他整个人恐怕都要隐没在黑夜之中了。

　　“你又发病了？”墨玦走到唐念身边，轻轻抹除她额头的汗水。
　　唐念眯眼，看清来人，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抱起，墨玦再次变成一条龙，腾空而起，唐念趴在他的背上，冰凉的鳞片让她恢复了一点意识，“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妖族那儿。”
　　“那里有大战吗？”
　　“狐族和熊族打起来了，死伤惨重。”
　　“多谢。”

　　魔土之外，还有一片大荒之地，是妖族生存的地方，因为隔着魔土，人与修士难以抵达，对于大荒之地的一切，人们知之甚少。

　　唐念也没有去过，她也不知道大荒之地到底位于何方，只是偶尔从高空往下看，都是一片陌生的魔土。
　　好似来到了魔土的边缘。

　　她体内的痛苦忽然如潮水般褪去，唐念向下看去，远处有一只巨熊和一只巨狐正在缠斗。
　　“运气不错，赶上他们大战。”墨玦再次化成人形，落地。

　　不远处大战造成的死亡给唐念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死气”，让她体内的星子乖乖的，不再暴躁。
　　两人躺在一颗巨树的叶子上，唐念有些犯困，不远处的战斗应该很惨烈，因为她从自己的体内感受到磅礴的能量——那应该不是属于她的，而是属于星子的。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从这颗祸星身上体会到“餍足”。
　　足以证明，妖族的内战有多严重。

　　昏昏沉沉间，她的记忆莫名被拉回第一次“发病”的时候。
　　是她十岁那年，某个月圆之夜，体内的星子忽然暴起，令唐念痛苦不堪，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满脑子只有“破坏”和“杀”存在。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却用最后的意志力离开渔村，来到了魔土之地，度过了不知道怎样疯狂的一晚。
　　第二天恢复清醒的时候，身边尸山血海，全是魔族和妖灵的尸体。
　　阴差阳错下，也救了墨玦一命。
　　从此，在魔土一战成名，成了魔土一名鬼见愁。

　　唐念再次醒来时，天空刚刚翻起鱼肚白，妖族的大战应该已经结束了，她第一时间审视脑子里的那颗星子，它吸收了足够的死气，估计可以不闹腾很久了。
　　“你醒了？”

　　巨树下，墨玦敲敲树干，大树轻轻垂下叶子，让唐念安然落地。
　　“嗯。”唐念伸了个懒腰，“我们还在魔土边缘吗？”
　　“对啊。”

　　唐念眺望远方的高山与云从，昨晚的巨熊和巨狐浮现在脑海之中，让人印象深刻。

　　“走吧，我带你回去？”墨玦变成黑色的蛟龙，唐念趴在他冰凉的脊背上，跃入云从，离开这片大荒之地。
　　“你昨天离开魔土了？”唐念忽然发难，虽然是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墨玦原本翻飞的身躯有一下不自然，但想着自己昨晚好歹出力了，也算将功补过，一时间又顿时硬气起来，“我昨日去村里找你，你不在，我就进城去了啊！”

　　“不知道化成人形？”
　　“我原本是人形进去的，谁知道会碰到修士，我还解释了我不会伤人，但他们听都不听直接拔剑，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挨打吧，所以……”

　　唐念想想昨天遇见的那个修士，确实是个一言不合就开打的类型。
　　行吧，不能全怪他。

　　但是，“下次也不能一言不合变回原形，你用人形也能打赢他们啊！”
　　“……哦。”

　　两人飞了很久，唐念白日才有心情打量两人飞了多远。
　　答案是……真的很远。

　　直到正午，唐念才看到熟悉的魔土地貌，她让墨玦把她放在昨日那棵给她指路的大树下。
　　“昨晚谢谢你了。”唐念将双手放在树干上，传输了一点“死气”给它，权当作感谢之礼。

　　大树窸窸窣窣地颤抖，像是在回应她。
　　墨玦在一旁抱着手，看得不得劲，想要又不敢开口，只能道：“你真的不是吞魔一族的吗？”

　　“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遍了。”唐念不属于这片大地，她不属于任何种族。
　　“也是，如果是吞魔族，那你也不会活这么长。”

　　吞魔族能够驱使魔气为自己所用，他们爱好死亡，死亡能够使他们的力量更加强大，但造物主是公平的，这种近乎于不劳而获的修炼方式所付出的代价是吞魔一族几乎不会超过二十的寿命。

　　而唐念已经十七了。
　　吞魔一族少有活得这么久的。

　　“少焉族的小鬼已经长大了，你是不是不用待在村子里了。”墨玦又问。
　　唐念眼珠子转了转，点点头。

　　“那你要不来……”
　　“我要去扶余城。”
　　二人同时开口。

　　墨玦顿住，“去扶余城……你是不是要去找灵根柳，诶，你居然要去修仙！”
　　墨玦顿时捶胸顿足，十分遗憾唐念这样一个魔族好苗子居然要走入正道。

　　“唔……去试试嘛。”唐念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她收回手，得到死气馈赠的大树无风而动，递给她一枚它结下的果子。
　　唐念咬了一口，是甜的。

　　“你先回去吧，下次不要再擅自进城了。”唐念背对着他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墨玦在后面喊：“那你走之前要来和我说一声啊！”
　　“知道了！”

　　从魔土回渔村的路唐念不知道走了多少回，这段路原本闭着眼睛都可以走完，却忽然被一道剑风拦住了脚步。
　　“救命啊！”
　　唐念停下脚步，朝声源处望去，看见了几只邪祟妖灵，正围着一个满头朱钗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