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全文完 ...
-
001
布莱恩喘着粗气，后背抵在冰冷的混凝土壁上，浑身发颤。
那座惨白的巨大肉山仍僵坐在不远处，沾着脂肪的肠子流了一地。
布莱恩扫了一眼地上的老鼠碎肉块，又赶紧移开视线，强忍住呕吐感。
为了解决这些一看就不对劲的耗子，他差点打空了弹|夹里的子|弹，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得节省点……
就在布莱恩思索如何最大程度的节省物资时，他突然听到了某种声音。
这声音很难形容。
至少在这个糟糕透顶的夜晚之前他从未听过。
是一种黏腻的条形生物在地面爬行蠕动的声音，刺激他大脑的每一根神经！
布莱恩僵硬转头，果然，老鼠碎肉堆里，一根细长的触手从血肉中探出来，蚯蚓一般蠕动着。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无数根触手相继钻出，彼此试探地碰触、链接、结合。
法|克！法法法法|克！
布莱恩已经不知道这是他今晚第几次口吐芬芳了，他看了眼周遭环境，背好枪，手脚并用地企图爬上井壁爬梯。
可越是着急，他的手脚就越是不听使唤，打滑几次后，布莱恩呼吸一滞：重新粘合在一起的老鼠碎片们已经爬到了他的脚下！
就在这时——
“贴紧墙壁！”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那声音果决而具有力量感，让布莱恩下意识地想要服从。
他几乎将自己整个人砸进墙壁里，下一秒，灼热的冲|击|波贴着他的后脑掠过，热浪翻滚，他的针织帽瞬间卷边。
他闻到了蛋白质被烤糊的独特臭味。
有那么一瞬间，布莱恩想到的是“什么？我3.99美刀在便利店捡漏的针织帽竟然是纯羊毛的吗？”，但很快，他知道自己错了：被烧焦的蛋白质不是他的针织帽，而是地上那些恶心黏腻的碎肉。
榴|弹在老鼠碎肉团正中炸开，高温与火焰炙烤着一切，触手们就像是在铁板上疯狂舞动的鳗鱼，翻搅一阵后，最终归于不甘的平静。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呕吐感更强烈了。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下水道通道尽头站着一个女人，红色夹克蓝色牛仔裤，深棕色长发梳成干净利落的高马尾（注一）。她双手端着一把榴|弹|发射器，枪口还在冒着烟。
布莱恩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看到天使了！
“HI，我……”布莱恩差点说不出话。
那女人从腰包里摸出一颗榴|弹，动作利落地退壳，上|弹，金属撞击声在下水道里格外清脆。
布莱恩看着对方朝自己走来，蓝色眼珠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又利落地给了惨白的胖子肉山一颗榴弹：“对准它们的脑袋，或者把它们烧成灰，明白吗？”
布莱恩很想问他们真的已经变成“它们”了吗？还有没有复原痊愈的可能？如果不小心被咬了，还能维持多久的自我意识……但最终他只是认命地点点头。
“我、我叫布莱恩。”
“克莱尔·雷德菲尔德。叫我克莱尔就行。”女孩并没有要与他握手的意思，“我是来浣熊市找我哥哥的。你呢？”
布莱恩靠着墙站稳，一会儿摸摸自己手中的冲|锋|枪，一会儿又摸摸挎着的医疗包，叹了口气：“我是个快递员。就为了区区双倍快递费……”
他简短的说了下自己的遭遇。
说他的车子是如何在冰封的路面上撞到那个奇怪的女人，说他亲眼看见农场主和他的妻子“融为一体”，还有脑袋会裂开的看家犬和小女孩……
他越说越急促，似乎想将今晚一切的糟心事都倾诉给眼前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分钟的女孩。
突然，他想到什么，认真起来，郑重地拍拍医疗包：
“克莱尔，你可能不信，但有个安布雷拉的科研人员告诉我，我的医疗保温包里装的是……是……”
布莱恩努力回想那个研究员的用词：“是什么中和剂，说只要我把这个东西送到浣熊市综合医院的顶楼，里面的研究员几分钟内就可以研究出抑制病毒的解药！到时候，一起都会结束！这些东西……”
他伸手指向那座烧焦的肉山，停顿了一下，改口：“这些人，还有更多的人，都有可能生还！”
布莱恩原本以为，克莱尔只会有两种反应：一，将他当做失心疯，做着不切实际的救世主美梦，二，和他一样兴奋，继而一路突突突杀向综合医院。
可他万万没想到，克莱尔的反应是第三种。
女孩拧紧眉头，重复了一遍那个单词：“安布雷拉？你帮安布雷拉做事？”
布莱恩咽了咽口水。
他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嫌弃和憎恶。
这个敬业的快递员忍不住抱紧医疗包：“嗯……怎么了？”
克莱尔的目光落到他怀里的包上两秒，摇摇头：“浣熊市的病毒就是他们泄露的。如果是他们说你的包里装着中和剂……我表示存疑。”
说完，克莱尔转身就要离开。
布莱恩眼皮一跳，他慌慌张张跟上女战神，像只苍蝇一般在自己好不容易见到的活人耳边嗡嗡：“是真的，克莱尔！我是说，就算只有百分之十是真的，我包里的东西就能救几万人的命，你哥哥说不定也在里面。你刚才说你哥哥也在浣熊市对吧？”
见克莱尔停下脚步，布莱恩眼中又多了几分希冀。
他尽自己所能地绽开一个诚恳的微笑——尽管从克莱尔的角度看起来，他笑得很难看，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们能研制出解药？为此甘愿冒着丧命的风险送货去综合医院？”
克莱尔狐疑地看向他。
当她眯起眼睛看向他的脖颈时，布莱恩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捂住颈部皮肤，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脖子上青黑色的血管，但，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
他手背上鼓起的脓疮和变异的血管更多！
在布莱恩惊恐地睁大双眼的同时，他看见克莱尔迅速后退一步，端枪对准他！
“你被感染了。”
“我……”
布莱恩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些仿佛是怪物电影里的画面一幕幕在他眼前闪回，今晚积攒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布莱恩的声音里带了点哭意：“我、我只是不想变成那样。如果他们能研究出解毒剂……”
他吸吸鼻子：“我得去，我得去综合医院。我还想见我的女友，我未出生的孩子，我……”
布莱恩觉得自己的脑子越转越慢，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病毒侵入大脑的迹象，但这一刻他所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很后悔几十分钟前在电话里对女友说了那样无情的话，他想得到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不是悄无声息的带着所有懊恼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克莱尔沉默了很久，直到下水道深处传来某种不知名怪物的嘶吼，她才终于开口：“我之前拿到过下水道的地图，知道去综合医院最近的道路。”
布莱恩猛地抬头，眼睛在这片污浊的区域里亮得可怕：“谢谢你！”
“别谢我，”克莱尔扬了扬手中的枪，“如果你变成丧尸，我不会手下留情。但如果你有什么要告诉你的女友和孩子的话，我可以帮你带到。”
“明白！”
确认了目标，两人都没有继续闲聊，脚步快得像是在下水道内进行一场竞走比赛。
很快，克莱尔在一个井壁爬梯前停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布莱恩爬上去：“上面就是浣熊市综合医院的中庭花园。”
布莱恩用力点头，爬上去顶开下水道井盖看了三秒，又悻悻退回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声说：“外面好多游荡的丧尸。”
克莱尔摸了摸背包，拿出一颗闪光弹交给他：“再去。”
布莱恩：“？”
“您……”布莱恩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下意识切换了称呼，“请问来浣熊市之前，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大学生。”
“好、好的。”
布莱恩冷汗直流。
现在的女大学生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手脚并用再度爬上去，顶开井盖，猛地丢出闪光弹。
一阵刺眼的白光之后，那些原本在中庭花园游荡的丧尸们都僵直不动了，两人趁机穿过草坪，冲入医院大楼内部，并利用监视器和对讲机联系上被困在顶楼实验室的研究员们，了解了去往顶楼的方法。
爬二十八楼对克莱尔来说并非难事，但……布莱恩的体力似乎跟不上了。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状态越发糟糕，就算他不停地拉扯衣领，也难以遮住不断向头脸部蔓延的青黑血管！
“你还好吧？”
“我……”布莱恩仰头看看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间竖井，“我感觉不是很好……我爬不上去的……我们可以走电梯吗？”
“不行。”克莱尔一口回绝，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有点不近人情了，低声解释，“电梯太封闭了，如果遇到危险我们会被直接困死在里面。倒不如走楼梯安全。”
布莱恩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谁能困死你这样的女战神啊。”
克莱尔已经甩出他一层楼的距离，闻言，回头看了眼满是颓丧，浑身散发着想放弃气息的布莱恩，鼓励道：“那又有谁能困死一个想要或者回家对女友和孩子忏悔的准爸爸呢？”
布莱恩：“……”
他仰着头，再度难看的笑了。
但却是今晚唯一一个发自真心的笑。
浣熊市综合医院的顶楼是布莱恩这辈子爬过的最刻骨铭心的二十八楼。
期间遇到呕吐硫酸怪一只，无皮牛蛙四只，拖着脐带满地乱爬的怪婴七只，行动缓慢四处游荡的普通丧尸三十一只（布莱恩都惊讶自己竟然会用“普通”来形容它们），但，能近身的怪物，零只。
布莱恩对女大学生肃然起敬。
他甚至想过，如果浣熊市能成功度过这场难关，他们应该在城市中心花园给克莱尔立一座女神雕像。
越是接近顶楼，布莱恩心中的不安和期待就交织得越深。
一会儿觉得自己有救了有救了，解毒血清马上就能研究出来了，一会儿又觉得，万一一切都是假的怎么办？安布雷拉只是想把自己这样的傻蛋骗进来杀，毕竟，谁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同城快递呢？
直到他和克莱尔跟随研究人员穿过消毒缓冲间，看到那洁净如新的研究室、叫不上名字但看起来就超级高端的各种研究设备时，布莱恩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看起来好厉害！
和女大学生一样厉害！
他们一定会研制出解毒血清的吧！
拿到医疗包里的中和剂后，研究人员们很快忙碌起来，布莱恩和克莱尔被遗忘在实验室的角落。
他的状况越来越糟，甚至连手指都开始异化，布满血丝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实验员们手中的针剂。
不要慌，不要着急，要有耐心。
布莱恩这样告诉自己。
他马上就能康复了，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见女友了！
可下一秒，他听到克莱尔刻意压低的声音：“等血清研制出来了，我们就抢。以及……如果一会儿你体内的病毒压制不住了，就先退回缓冲间。”
布莱恩先是呆呆地“嗯”了一声，然后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克莱尔说了什么。
抢？
她是说抢吗？
不对吧，不是应该说“等血清研制出来了，我们就请他们先给我们注射”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克莱尔扫了他一眼，继续说：“以我对安布雷拉的了解，但凡是还有一丝良心的研究员都不会留在这里工作。他们的顶级实验室里汇聚的都是泯灭人性的疯子。”
“他们不会给你解毒血清的。”
布莱恩满脸的不可置信：“可是……是我……是我帮他们……”
就好像是要印证克莱尔的说法似的，几分钟后，成功研究出解毒血清的研究员们欢呼雀跃，却没有任何人想起要给布莱恩来上一针。
甚至是在布莱恩大声提醒后，他们也只是冷眼相对，甚至想用三角瓶凳子灭火器这些战力为五的垃圾逼退布莱恩！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只是想要一只解毒血清，他只是不想变成怪物，为什么不肯帮他？！
布莱恩的意识正在被疯狂吞噬，他的右手手指逐渐变成狰狞的触须，而他……甚至已经没有想要去隐藏的念头。
他的脑子里剩下的唯一的想法只有：饿。
好饿。
好想吃。
血肉，躯干，新的基因，目之所及的一切生物他都好想融合进他的躯体里！
当克莱尔发现不对劲时，布莱恩已经凭着本能扑向距离他最近的那个研究员！
他正常的那半躯体还在渴求解毒血清，但异化的那半躯体却只想着杀戮、吞噬、毁灭！
一个又一个研究员被捏爆头颅、开肠破肚，但布莱恩始终没能抓住那支绿色的血清。
“分给我一小管就行……我只是想要一小管血清……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当布莱恩的触手无法控制地再度杀害了一名研究员后，他眼角余光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自称是女大学生的女战神。
克莱尔手中的榴|弹|枪不知何时换成了霰|弹|枪——布莱恩迟钝的大脑已经没有办法去想她之前到底把这玩意儿藏在哪儿了——枪口正对准他。
布莱恩只在游戏里见过这种武器，他知道这东西的威力，一枪就能把他的脑袋轰成碎片。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控制住那些想要把克莱尔撕成碎片的触手，单词一个个从他紧咬的牙缝间蹦出来：“跑、快……快跑……”
克莱尔没有动。
她冷静地站在原地，瞄准，然后扣下扳|机。
随着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撞上布莱恩的肩膀，那条夺取了多人性命的触手被瞬间轰断！
但下一秒，布莱恩只觉得伤口处一阵发痒，一些新的细小触手如同春笋般，飞速冒头，再度聚集成一股！
触手快，克莱尔更快！
霰|弹|枪一发接着一发，不断轰击布莱恩新长出来的触手，冲|击|波震得他整个人不断向后退去，最后被迫倒进缓冲间！
缓冲间？
他的意识有那么一瞬间的清明，他依稀记得之前克莱尔曾经说过，若是病毒控制不住就先退回缓冲间。
可是为什……
布莱恩还没想明白，缓冲间的消毒喷雾从天花板、墙壁、地板的每一个喷嘴同时喷出！
布莱恩每一寸肌肤都在接触到喷雾的瞬间产生灼烧般的剧痛，随之而来的，是皮肤上恶心的脓疮的萎缩！
不仅如此，他的伤口处也不再长出新的触手！
原本存在的细小触手不再耀武扬威，而是蔫巴巴地耷拉着，一副没有力气的样子，完全丧失了捕食本能！
这些消毒喷雾能够抑制病毒！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这里可是安布雷拉最顶尖的实验室！如果缓冲间的消毒剂不够强效的话，实验室内部病毒早就扩散了！根本等不到今天！
布莱恩心中再度燃起重重希望，他趴伏在缓冲间的地板上，任由消毒剂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身体。
每一次喷雾都带来一波灼烧，可这些疼痛却让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类！
他不是怪物！
不是那些不知生死，不知恐惧的怪物！
布莱恩无力地看着门外克莱尔轻而易举地就从研究员手中夺走血清，尽管那人一直蛊惑克莱尔，只要她带着他和血清一起离开，他们俩就能变成富可敌国的超级财阀，但克莱尔就像根本看不见研究员似的，轻轻一挥手就将对方推开了。
她走进缓冲间，在布莱恩身边单膝跪下。
没有任何犹豫的，将那支传说中价值几十亿美金的血清扎进了布莱恩的身体。
绿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体内，最开始的那几秒，布莱恩什么感觉都没有，再然后，知觉一点点回归，身上如同黑色蛛丝般的纹路慢慢变淡。
布莱恩能感觉到那些可怕的病毒正在被中和，被杀死。
属于人类的意志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
他虚弱的笑了。
尽管笑着笑着就哭了。
又委屈又心酸。
“克莱尔……”布莱恩吸吸鼻子，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你知道吗，如果这是一场游戏，你一定是那种立绘卡牌上有超多星星的SSR英雄。”
他认真点点头：“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女大学生。”
克莱尔轻声笑了。
“你也是，世界上最敬业的医疗快递员，布莱恩。”
《【生化危机爆发夜】请选择你的英雄》全文完。
专栏内还有许多已完结的综恐、综英美短篇，欢迎各位小天使们阅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