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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名流晚宴初遇 滨 ...


  •   滨城的深秋,总是裹着一层潮湿又清冽的晚风。

      江风横穿整座繁华都市,吹碎高楼霓虹,吹软夜色锋芒,也吹凉了铂悦酒店顶层宴会厅外的整片夜空。

      今夜的这里,是滨城真正的顶层名利场。

      陆氏集团三年一度的顶级名流私宴,包揽全城商界巨鳄、老牌世家、新锐资本与权贵圈层。灯火铺天盖地,水晶吊灯折射出亿万点细碎金光,落地窗外是绵延至天际的城市灯海,室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人人面带得体微笑,句句藏着试探与权衡。

      盛大、奢靡、空洞、虚伪。

      所有人都在这场名利盛宴里戴着面具演戏,唯独角落窗边的人,干净得格格不入。

      苏知雨站在宴会厅最僻静的落地玻璃旁,微微侧身避开往来涌动的人群。

      他今日一身纯白定制西装,面料柔软细腻,剪裁清隽利落,衬得身形清瘦挺拔、骨肉匀称。没有张扬的纹饰,没有浮夸的配饰,只领口一枚细碎小钻,低调温柔,衬得他与生俱来的矜贵温润分毫毕现。

      黑发柔软贴额,眉眼干净温顺,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着一副柔软无害的模样。冷白肤质在暖光灯下通透如玉,唇色浅淡,安静伫立的样子,像一副被晚风温柔托住的水墨山水,不染世俗半分烟火气。

      苏家是滨城老牌世家,扎根实业数十年,安稳低调,从不参与商界厮杀博弈。长辈性情温良,与世无争,养出来的苏知雨,性子也清淡柔软、纯粹干净。

      他素来厌恶应酬、不喜喧嚣、厌烦虚与委蛇的客套。

      这场盛大宴会,他本是百般不愿前来。

      奈何私宴由陆家主办,苏陆两家世交多年,父辈再三叮嘱,他只得换上正装,准时赴场,撑一场体面人情。

      “知雨,躲在这儿偷懒呢?”

      温润熟稔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是他从小到大的发小,沈逾白。

      苏知雨轻轻回头,眼底漾开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声音清和如风:“里面太吵,出来透透气。”

      沈逾白走上前,并肩站在窗边,望着满城灯火,低声失笑:“确实,这种场子,看着风光,实则压抑得很。我们这种小辈,说到底,都是家里推出来撑门面的工具人。”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苏知雨,眼底满是感慨。

      整个滨城豪门圈子,见过无数张扬跋扈、野心外露的少爷小姐,唯独苏知雨,干净得不像话。

      温顺、恬淡、善良、通透。

      不争、不抢、不妒、不媚。

      偏偏这份干净,在人人精于算计的名利场里,纯粹得近乎易碎。

      “今晚这场宴会规格空前,整个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尽数到场。”沈逾白压低声音,语气不自觉带上敬畏,“当然,最耀眼、最无人敢招惹的,还是陆家那位——陆轩辞。”

      听见这三个字的瞬间。

      苏知雨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心口像是被晚风轻轻拂过,漾开一圈极淡、极轻、无人察觉的涟漪。

      陆轩辞。

      这个名字,在滨城,便是顶级权势与绝对实力的代名词。

      二十七岁执掌千亿陆氏集团,年少接权,雷霆肃清集团内部盘根错节的老势力,精准布局新兴产业,短短三年,硬生生将陆氏商业版图扩张近乎一倍。

      世人对陆轩辞的评价,永远统一——杀伐果断、冷漠偏执、深不可测、不近人情。

      他是天生的上位者,俯瞰众生,冷静自持,眼底只有大局与利益,从未对任何人流露过半分温柔。

      苏知雨与他,交集寥寥。

      两家世交,却辈分悬殊、地位悬殊、气场悬殊。

      过往数年,他只在家族聚会的远处、财经新闻的版面、旁人敬畏的闲谈里,见过、听过陆轩词。

      远远一瞥,遥遥一听。

      从未有过一句交谈,一次对视,半点牵扯。

      于所有人而言,陆轩词是高不可攀的云端帝王。

      于苏知雨而言,陆轩词,是藏在心底多年、无人知晓、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暗恋。

      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偷偷喜欢着陆轩词。

      在所有人只畏惧他的冰冷强势时,苏知雨隔着遥遥人海,悄悄心动,悄悄沉溺,悄悄爱了一年又一年。

      爱意深埋心底,从未敢告白,从未敢袒露。

      他总觉得,自己的喜欢太过渺小,太过卑微,配不上那样耀眼凌厉的陆轩词。

      “陆总确实无人能及。”苏知雨压下心口细碎的悸动,语气清淡平稳,听不出半点私心,“滨城商界,无人出其右。”

      “何止无人能及。”沈逾白苦笑,“你看全场多少人挤破头想攀附他、想和他搭一句话,他从来视而不见。这人太冷了,骨子里的疏离,谁都融不进去。”

      苏知雨安静颔首,不再接话。

      江风透过玻璃细缝涌入,吹得他鬓边碎发轻轻晃动,微凉的气息压下心底翻涌的微热。

      他静静望着窗外灯海,心底默默想着。

      是啊。

      那样冷漠孤高的人,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更不会注意到,角落里平平无奇、温顺安静的自己。

      可就在这一刻。

      宴会厅入口,骤然掀起一阵细微却整齐的骚动。

      原本四散寒暄、谈笑风生的宾客,几乎同时转头望向大门方向。

      喧闹人声骤然压低,全场莫名生出一种无声的敬畏。

      苏知雨下意识抬眸望去。

      厚重雕花实木大门被侍者躬身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气场凛冽的黑色身影,逆光踏入满堂璀璨灯火之中。

      陆轩辞身着一袭纯黑高定西装,线条冷硬利落,肩背宽阔,腰腹劲瘦,身形比例完美得近乎苛刻。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深邃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五官精致凌厉,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气场。

      他一步步走入会场,步履沉稳从容,每一步都带着执掌千钧重量的上位者姿态。

      漆黑眼眸淡漠扫场,冷静、审视、疏离,无半分暖意。

      全场所有光鲜亮丽的人物、所有璀璨奢华的灯火,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尽数沦为陪衬。

      整个宴会厅的焦点,自始至终,只属于他一人。

      沈逾白瞬间屏住呼吸,低声叹道:“这就是陆轩词,真正的天之骄子,天生掌权者。”

      苏知雨的呼吸,轻轻滞住。

      隔着人山人海,隔着错落光影。

      他静静望着那个朝思暮想、深藏心底多年的人。

      心脏一下、又一下,轻轻震颤,温柔又酸涩。

      比记忆里更成熟,更冷冽,更耀眼,也更遥远。

      陆轩辞淡漠的目光掠过全场,扫过一张张刻意逢迎、恭敬讨好的脸,无半分停留。

      直到视线穿透层层人群,精准落定在窗边白衣清瘦的少年身上。

      那一秒。

      他向来沉寂无波、冷硬漠然的黑眸,极轻、极浅地顿了半秒。

      极短一瞬,转瞬即逝,旁人无从察觉。

      常年混迹名利场、早已对美色与权贵毫无波澜的陆轩词,第一次在人声鼎沸的盛宴里,看见了一抹干净得近乎不真实的温柔。

      少年一身白衣,立于晚风灯火之间,眉眼温顺,肤色冷白,气质干净通透,温顺又疏离,安静得像一场易碎的温柔月色。

      见惯了精致算计、野心张扬、刻意妩媚,唯独这样纯粹柔软的干净,猝不及防撞进他沉寂多年的心口。

      轻微、清晰、毫无预兆。

      沈逾白彻底愣住了:“他……刚刚是不是看我们这边了?”

      苏知雨耳尖悄然发烫,心口慌乱不止,面上依旧克制平静,轻轻摇头:“应该只是随意扫视。”

      他拼命压下心底不该有的妄想。

      告诉自己,只是巧合,只是错觉。

      陆轩词不可能注意他,更不可能为他停留。

      可下一秒,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原本被一众商界泰斗、资本大佬层层簇拥、即将走向主宾席位的陆轩词,微微抬手,淡漠出声:“你们先过去。”

      声音低沉清冷,语速极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

      周遭一众大佬瞬间噤声,纷纷颔首退让,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全场哗然静默。

      所有人目光死死落在陆轩词身上,满心惊疑。

      万众追捧、从不主动与人亲近的陆总,竟然推开所有人的簇拥,独自抬步,穿过人群,朝着最偏僻、最安静的窗边走来。

      步履沉稳,目标明确。

      黑色身影一步步靠近,压迫感随之缓缓笼罩而来。

      三米、两米、一米。

      陆轩辞最终在苏知雨身前站定。

      他身形高挑,微微垂眸俯视,光影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侧颜上,黑眸沉沉,牢牢锁住眼前的少年。

      距离极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雪松冷香,近到能看清他深邃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近到苏知雨的心跳彻底失控,慌乱得几乎跳出胸腔。

      空气凝滞,晚风静止,周遭喧嚣尽数退远。

      偌大繁华宴会厅,只剩他们两人。

      沈逾白僵在旁边,彻底呆愣,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这么大,从未见过陆轩词主动走向谁,更从未见过陆总这般专注、沉静地盯着一个人。

      良久,陆轩词薄唇轻启,低沉磁性的嗓音,缓慢响起,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苏家,知雨?”

      他记得他的名字。

      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苏知雨浑身微僵,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眼眸清亮,眼底藏着压不住的错愕与慌乱,声音轻软得像风:“……是我,陆总。”

      陆轩词垂眸看着他。

      眼前的少年眼尾微红,温顺柔软,眼神干净纯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拘谨,像一只受惊却温顺的小兽,让人莫名心生敛意,舍不得半分苛责。

      他见过太多刻意靠近、刻意讨好、刻意妩媚的人。

      唯独苏知雨,干净得纯粹,温柔得真切。

      “久闻。”陆轩词声线依旧清冷,却比对待旁人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和,“第一次见你出席这种私宴。”

      苏知雨指尖微紧,轻声应答:“家里让我过来应酬。”

      “不喜欢?”陆轩辞直击要害。

      直白、干脆,却莫名精准。

      苏知雨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冷漠寡言的陆总会主动搭话、主动追问。他微微垂眸,长睫轻颤,诚实轻声:“不太习惯。”

      陆轩辞看着他温顺低头的模样,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又轻浅地漾开。

      不习惯喧嚣,不习惯虚伪,不习惯名利场的权衡算计。

      干净得太彻底。

      “不习惯,便不用勉强。”

      出乎意料的,陆轩辞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独属于他的偏爱与纵容。

      全场无数人挤破头想要的一句包容,一句体恤,他轻易给了初次正式交谈的苏知雨。

      沈逾白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彻底不敢置信。

      这真的是传闻里冷酷无情、不近人情的陆轩词?

      苏知雨自己也彻底怔住,抬眸怔怔望着他,眼底满是茫然与意外。

      陆轩辞望着他澄澈干净的眼眸,漆黑眼底情绪沉沉,讳莫如深。

      他抬手,接过侍者托盘里一杯晶莹红酒,指尖骨节分明,修长冷白。

      他将酒杯递到苏知雨面前。

      “初次正式相识。”

      “苏知雨,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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