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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姑娘们，咱们要喝西北风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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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书呆子，嘴下留点德吧。”
阿迪莱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走上前拍了拍残破冰冷的机甲外壳，嗤笑一声：
“你当她愿意？她刚斩了虫母，浑身带伤从鬼门关爬出来，转头就被她那位好未婚夫应少将领着舰队从背后捅了致命一刀。能拖着半条命抢回这台铁疙瘩的残骸，已经是全星际独一份的硬骨头了。换作旁人，骨灰早成太空肥料了。”
宫理闻言浑身一僵，指尖死死地掐着激光检测笔。她推了推眼镜，看向面色平静的隗星钺，那些苛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刚斩了虫母就急着卸磨杀驴……”宫理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惊愕很快化为冰冷的讥诮，“应家和皇室，果然是一窝烂透了的货色。
她不再废话，深吸一口气，学术脑迅速重新占据上风。她踩着升降台跃上机甲胸腔，手中的激光检测笔射出细密的荧蓝光束，一寸寸扫过焦黑破损的部位。
“万幸，主体骨架的超导液态星核金没有彻底发生晶格崩解。”半晌，宫理跳下升降台，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眼神却燃起了科研狂人特有的灼热，“虽说【天枢III型】搭配活体仿生神经纤维可以重构传导回路，但以现在的条件，不可能让它重回SS级的全盛状态。我的方案是：先用星核源石强行搭建一条次级动力旁路，对破损超八成的神经突触做降级搭桥——不求它能释放大招，但三天之内，我能让它恢复基础行动力与防御力。”
“足够了。”隗星钺点头，“辛苦你了。”
“别嘴甜，我是在拯救我当年亲手画的心血图纸。”宫理冷哼一声，疲惫地揉了揉酸痛的后颈，“饿死了，你们这艘破船上有能吃的东西吗？五年没吃过正经饭菜了，研究所天天给我灌高纯度营养膏，舌头都快退化了。”
……
一小时后，走私舰的小型独立餐厅内。
阿迪莱反手拍下门侧的隔音防窥力场，将外舱佣兵们的划拳粗骂彻底隔绝在外。
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加热罐头与烈酒的香气。
长条合金桌上摆着几盘烤得焦黄的合成肉排、黑麦面包和热气腾腾的浓汤。虽算不上精致，但比起冰冷黏腻的营养膏，已经算得上人间美味了。
宫理抓着叉子狼吞虎咽，可吃着吃着，视线便不由自主地飘向桌子对面。
高大英挺的金发男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隗星钺身侧，金灿灿的睫毛低垂着。他的面前摆着一套规整的刀叉，但他显然完全不知道这玩意儿是用来干什么的。他试探着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极其别扭地捏起银叉，试图去戳盘子里的肉块，结果“咔嚓”一声轻响——高强度的合金叉柄直接被他无意间泄出的指力捏成了九十度直角弯。
曜辉身子猛地一僵，湛蓝的眼眸中瞬间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他下意识把捏变形的叉子藏到身后，像个闯了祸的孩子，局促不安地看向身侧的隗星钺，耳尖微微泛红。
隗星钺失笑，伸手从他背后将报废的叉子抽出来扔在一旁，索性把他面前繁复的餐具全都撤了，将几大盘刚烤好的高能合成肉排一股脑推到他面前。
“用手抓着吃，没外人。”隗星钺声音放软了些。
对面的宫理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叉子停在半空，看向隗星钺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
曜辉眼中却瞬间亮起纯粹的光，直接无视了旁边的黑麦面包和浓汤，十指利落地抓起合成肉排大快朵颐。他进食速度极快且极具野性，眨眼功夫三大盘肉排就见了底，惊人的食量让一旁的阿迪莱都看得眼角直抽。
宫理嚼着面包，那双泛着青黑、透着浓重审视意味的眼睛在曜辉和隗星钺之间巡视了几个来回，终于忍不住开口：
“隗星钺，这家伙到底是哪个黑市作坊跑出来的非法基因改造人？还是军方暗中培养的终极生物兵器？”
曜辉咀嚼的动作蓦地停住，虽没完全听懂那几个词，但本能地察觉到被冒犯，湛蓝的眼瞳深处泛起一丝森冷的戒备。
“徒手托举四吨仪器、随手捏碎军工合金，食量能顶五个重装单兵……”宫理推了推眼镜，目光毒辣地盯着曜辉，“但他连看光脑屏幕的眼神都是茫然的，发音全靠生涩模仿，连刀叉都不会使，明显毫无社会化训练的痕迹。他要是个正常人类，我把培养皿吞下去。”
她放下叉子，双手抱胸，直直盯着隗星钺：
“不管你从哪个实验室把他捡回来的，既然你决定把他留在身边，就该负起责任好好教导他，让他学会怎么融入人类社会，而不是像圈养野兽一样纵容他。哪怕只是为了他自己好，也得先从认字、说话和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开始学。”
察觉到身侧曜辉肌肉紧绷、喉间溢出若有若无的戒备低鸣，隗星钺抬手揉了揉他微卷的金发，掌心温和的抚弄瞬间安抚住了他的野性。
随后，隗星钺迎上宫理严肃而认真的视线，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图省事疏忽了。我向你保证，回程跃迁的这段时间，我会亲自教他认字，教他所有人类该掌握的规矩和常识。”
得到她的承诺，宫理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轻哼了一声：“算你有数。”
“啪。”
阿迪莱将空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长长吐出一口酒气，打破了这片刻的严肃。
“识字教化的事往后稍稍，姑娘们，眼下有个更要命的现实问题——”阿迪莱十指交叉，碧绿的眼眸里满是暴躁与肉痛，“咱们快要喝西北风了。”
宫理一愣：“我们不是刚端掉应家一个研究所吗？光是高纯度星核源石和那些实验器械，转手少说也能卖上亿星币。”
“你懂个屁的黑市洗钱！”阿迪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戳着桌面：
“那些全是帝国顶级违禁军品！研究所刚爆炸，应家和军方的缉私舰队疯了一样在第三星域全域布控。老娘要是敢现在把整块星核源石抬出去卖，不出半小时，帝国的歼星炮就能把咱们轰成宇宙尘埃！必须把东西打碎、拆解、分批通过地下暗网慢慢脱手，少说得半年才能洗白换成可用的现钱呢！”
阿迪莱叹了口气，抓狂地抓着一头绿发：
“可现在呢？宫理修复‘血滴’还需要大量辅助耗材，烧钱；这艘走私舰要维持隐身巡航，每小时都在烧高纯度反物质燃料，烧钱；老娘手底下一百多号雇佣兵要吃要喝要发抚恤金，全他爸的要钱！账面上剩下的流动星币，连撑过下个月都悬!”
桌上一时陷入沉默。
再强悍的战神，再顶尖的学者，脱离了庞大帝国的后勤供养，面对柴米油盐和战舰补给，也不得不低头。
“抢来的东西暂时不能动，那就去赚快钱。”隗星钺咽下最后一口温热的浓汤，神色冷静，黑瞳在昏暗灯光下锐利如刀，“你是黑市佣兵头子，手里总压着见不得光的悬赏单子吧？”
阿迪莱闻言，嘴角咧开一抹狡黠而嗜血的笑意：
“知我者，荧惑也。”
她抬手在腕表上一划，一张血红色的黑市悬赏光屏弹了出来:
“边境走私星系最近有两笔肥差。第一单，黑市矿业巨头悬赏三千万，去‘死棘小行星带’清理一窝盘踞在稀有矿脉上的变异晶蝎；第二单，暗网匿名买家出价两千万星币，要求截杀一艘属于皇室附庸世家的走私黑船，把里面的黑匣子夺过来。”
阿迪莱指尖在星图上一划，两条航线在死棘带中央骤然重合：
“巧的是，那艘走私黑船为了绕开帝国缉私哨卡，挑的盲区航线正好一头撞进晶蝎矿区。两批目标在同一个坐标坑里，时间完全咬合。”
隗星钺抬眸看向那面血红色的悬赏光屏，眼神冷冽如刀，唇角勾起一抹嗜战的冷笑：
“两单并一单，我都接了。”
